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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玉看的心惊,赶紧用手在下面护着,“殿下千万小心!”
“这是什么?”他问的干脆。
“九凤清水珠。”她答的惊心动魄。
明承乾一哆嗦,差点没把珠子掉到水里,“你说什么?!”
“九凤清水珠。”涵玉叹了口气,“如假包换。”
明承乾的眼神差点把涵玉吃了。
“您马上找盆脏水试下”涵玉低声嘀咕着。
明承乾转身向池边走去,“滑”的一声出了水。不一会就见他匆匆走了回来,披手扔给涵玉一件罩衣,“出来!”
涵玉赶紧套好了衣服,这躲在水里的感觉真是不爽,说话都费力。
“怎么回事?”明承乾找了处软榻坐好。
涵玉拉扯着衣服,向地上一跪,“奴才不敢说”
“你不说本宫就把你和这珠子一起送给母后。”明承乾笑的很得意。
涵玉的脸顿时变的惨白。她被绕到一个圈子里去了!当下头脑一片空白。
“你要是说的让本宫满意,本宫可以假装不记得今天发生的事。”明承乾的身子向后一靠,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涵玉轻叹一声,只得将来龙去脉说了个明白。从前有一天皇帝陛下约林太师独处下棋,其间两人定了儿女亲事,因为莫皇后乃是继后,这珠子就由皇帝陛下直接赐给了林太师做太子妃的聘礼。这事当场没外人知道,谁知亲事后来被太子弄成了那么个局面这珠子就秘密的留在了林若熙的手中。可是皇后最近想让清平郡主成为新太子妃,皇帝却拿郡主若为太子妃一定要有九凤清水珠相配敷衍,皇后才想出借旭王府之手将珠子取出来的计策可是作为棋子的涵玉竟发现林若熙身上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珠子,她找了碗脏水试了下,发现居然两个都能清水!只是有一个功效非常浅淡
“后来你就自己把那个真的留下了,把那个假的献给了母后。”明承乾冷笑着总结着。
“奴才该死。”涵玉有些惭愧。
“为什么?”明承乾把弄着九凤清水珠。
“奴才想日后说不定能用它救命。”涵玉实话实说。
“哈!”明承乾有些乐了,“你还挺有先见之明啊不过,为什么你那么怕母后,却把它交给了本宫?”
涵玉有些脸红,“日后您是皇帝,她只是皇太后”
太子差点没把珠子掉到地上,他实在忍不住笑意了,
“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聪明?”他问了第二遍,从前在启泰殿的涵玉他还是有印象的。
“是奴才从前年少无知现在恨不得从头再来。”涵玉不想再跟他抬杠了。
“年、少、无、知?”明承乾慢慢的重复着这四个字,旋即嘲笑的开了口,“你现在有知了?三十六计连环来保自己的小命?”
涵玉心头嘟囔,怎么还不放过我啊,可当下主子问话,只得有气无力的答道,“奴才只是想活着,活一天是一天,活着就有希望”
很长时间,上面都没有发话。
涵玉斗胆向上眇了一眼,却见那明承乾坐正了身子,正用沉思的目光盯着自己,见她抬眼偷瞧,也没生气,反而正色缓慢的问了一句,
“你的希望是什么?”
涵玉一楞。这口气怎么和家常谈天似的?她有些不太适应。
“本宫高兴的时候不想杀人。”明承乾面无表情。
涵玉心头大喜!
她终于熬过来了!喜悦从心底层层荡漾开来,她咧开了嘴,说话就说话嘛,只要不要她的脑袋就行,当下也不想骗他,干净利索的答道,“回殿下的话,奴才的希望是做六尚!”
明承乾楞了,“为什么?”他想不明白。
涵玉有些羞涩,但也找不到别的理由去搪塞,只的小声嘀咕着,“因为这样出嫁就可以叫‘御赏’。”又补了一句,“没人敢轻视的。”
太子像听了一个大笑话似的瞪大了双眼,他的嘴唇慢慢弯了起来,终于大笑出来,“你知道 ‘御赏’? 什么叫‘御赏’?”
涵玉被他的反映弄的发蒙,点头,又使劲摇头。
“就是把皇帝的女人赏给你!”明承乾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
涵玉张大了嘴巴!脑海中浮现出李善长的话来——穿上这身衣服,日后出嫁叫“御赏”,再高贵的婆家也不敢轻视了去!——竟是原来如此!她顿时羞红了脸,连连摆手,语无伦次,“不是的,不是的不是殿下”
明承乾将头歪到了一边,他向涵玉摆了摆手,强忍着笑意吩咐道,“你下去吧。按门边第二块石砖。”
涵玉像一只煮熟了的螃蟹,飞快的斜着跑了出去。在打开石门离去的那一瞬间,她好象听到了太子在嘀咕一句话语,若有若无,虚幻飘渺:
——“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人间颜色如尘土(上)
涵玉发现,自她从石门中出来的那一刻起,她更成了整个东宫关注的中心。
当然,这绝不是件好事。
她的前任,一位出身显贵,小眼圆脸的女官,摆着付永远没有变化的微笑表情,只温柔的交代了她几句话,“很简单的,都是些每天重复的事情,你这么聪明,一学就会。”
涵玉点头致谢。
可慢慢的,涵玉发现自己倒了大霉。
夜里,涵玉鼓起了勇气带领宫女上前给太子更衣,却发现这衣服前后都没有开口!她在脑海里快速的回忆着前任的交代,却发现半句有用的都没有,正上神呢,却见太子自己将衣服从腋下扯了下来,有些恼怒,“怎么,没交接好吗?去问明白再来当差!”
涵玉一脸尴尬的去了尚食局,那小眼圆脸的女官笑的谦和柔顺,“就是那里啊,你慢慢就知道了”
清晨,宫女拿着一堆衣服请涵玉选择。涵玉瞪大了眼,她根本不知是怎么回事,只得硬着头皮拿了一件,结果太子在更衣的时候像瞧怪物一般瞧着她,还是亲自拣出来另一件,气的牙根都颤,“十五本宫要去哪里?你还没明白!再去问!”
涵玉又去了尚食局,那小眼圆脸的女官还是笑的谦和之极,“殿下说的没错啊,每月十五他都得去太庙行跪礼呀”
涵玉终于长了心眼,“那还有什么日子呢,请姐姐告诉妹妹吧”
涵玉终于靠着过人的记忆力过了两天好日子。
可没几天,又犯事了
有个司总管太监在太子洗漱、涵玉正跑进跑出的时候将一份塘报塞到了她手中,“司筵大人请得空呈给太子”涵玉忙点头收下了,看封上画着三道红杠,当下也不敢怠慢,转身呈了进去,却不想太子拿去一瞧,差点没跳了起来,“这是什么时辰送来的!怎么才呈上来!”
涵玉一急,忙争辩道,“奴才刚刚接到一司太监传来的,奴才半点”
涵玉还没解释完,太子已甩袖出了门去涵玉又气又恼,她没有说谎啊!这时事怎么这样,喝凉水都咯牙呢!她垂头丧气的退回偏殿,宫女们也四散去了,一直也和她没说几句话的典执女官走上前来,看看四下无人,轻叹了一口气,“董姑娘还是好好去请教下您的前任李蓉蓉吧好些事我看你根本就没接上手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涵玉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强忍着自己没表现出咬牙切齿的模样,挤着笑又来到了尚食局。那小眼圆脸的李蓉蓉还是那付谦和的笑面姿态,“妹妹啊,这事情就是按着自己直觉办,这次办的不对,下次就知道了”
涵玉真想把她踹到地上狠踢一气,当下还得继续挤着笑央求着,“妹妹总是做不好,总来麻烦姐姐,这样多麻烦,这日常还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还请姐姐不吝赐教啊。”
李蓉蓉都没变过表情,“妹妹这么聪明,哪里还有什么难事,我这一时也想不出来,都是日常琐碎的事,很简单的,要是妹妹什么地方不明白,尽管来问,姐姐我是知无不言啊。”
涵玉语塞,对方的姿态摆的很谦和,你问吧,只要你能问出来,我就答啊!可她哪里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她连问都问不出来!涵玉讪讪的告辞了。
临行前听到尚食局的女官们三两议论,“那个女官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影响人家往上爬啊”“看那狐媚样”“嘘,人家有皇后撑腰呐。”“哼,要讲我还是娘娘沾亲的外甥女呢!”“对啊,她父亲的品级根本就不入流”“看吧,太子殿下还是离不开蓉蓉姐的,早晚会换回去的!”
涵玉强忍着愤怒回了景泷殿,她发誓;杀了她也不会再去尚食局去求那个李蓉蓉!
不带血的怎么叫经验呢?她董涵玉要亡羊补牢了!
首先,她趁四处无人的时候,单独找了那个点拨自己的典执女官。可那女官也很犹豫,毕竟是隔行,再又是也不想明显的站出来,只是简单的说了三两件平常李蓉蓉经常做的事情。
其次,她找到了从早就想“效忠”自己的吴德远,没有太监办不到的事情,她要去了一大堆起居录、东宫史、制度注、名单册甚至让吴德远去搜集东宫各个主子的爱好习惯脾性,众女官的家世来由
涵玉开始了悬梁刺股的时光,拼命的快速将所有的书卷装到自己的脑袋里,她每天只睡一两个时辰,却觉得浑身充满了斗志和力量。她有时在想,自己不正在过陆重阳当年的日子吗?呵呵,心底荡漾出阵阵暖意,仿佛无尽的黑夜有爱人相伴,温馨甜蜜
慢慢的,太子阴脸的日子越来越少了,那个典执女官也能偶尔的在场面上和涵玉说上一两句话了,宫女们三三两两的也敢抬眼看她了,太监们早就有机灵出头的开始往她身边靠了
涵玉冷笑,真是求人不如求己,自求多福啊!
其间,东宫大总管张德安前来询问涵玉,要不要把丫头敏儿换到身边来。涵玉明白这是张总管在送自己人情,赶紧掏出答谢银子,堆上笑说,“涵玉想求公公件事”
敏儿被一道公文放出了东宫。
敏儿很是不解,在小姐面前呜呜的哭个不停。涵玉看四下无人,拉过她的手,将一团东西偷偷塞到敏儿的手中,正色轻声嘱咐道,“敏儿仔细听着,出宫后赶紧办两件事”
这吃人的宫廷,多一个人在,多一份危险。
更何况,她要为自己留条后路了。
时间慢慢的过去了,涵玉逐渐适应了新环境。司筵这职位确实如李善长说的那般“了不得”,和涵玉经常打交道的有一大堆京城绸缎、衣坊掌柜,东宫所有主子的中衣小件均是自尚寝局统一配置,涵玉也渐渐开了不少眼界。俗话说篓草打兔子,借公务之机,她也给心爱的陆重阳也添置了几套中衣,当然,要的是时下最贵的货;当然,败的是自己荷包里的银子;更当然,她一星一点都没心疼。
但,她压根就没想过,也买件这样昂贵的货色自己来穿穿?怎么可能?太贵了太贵了啊
正经活儿涵玉也慢慢上手了。李蓉蓉说的不错,司筵就是做些每天重复的事,但做好了也着实不简单。靠着勤奋的努力和强悍的脑力,她慢慢和内宫里所有的太监宫女打成了一片。不只一个宫女偷偷跑来跟涵玉说——原来您是这么好的人啊,我们刚见您时,觉得您长的那么漂亮,还面色冰冷,一副拒人千里、心高气傲的样子,现在才发现您不是那样的人
涵玉每次都回去掏来镜子左瞧右瞧,说她漂亮她知道不是说谎,东宫的女官重家世,长成她那样子已经算是个中翘楚了;但说她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