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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姬一抿嘴,扭身上楼去了。
斜插芙蓉醉瑶台
等了好长时间,帘子一开,涵玉猛的站了起来。却见还是那丽姬,手拿一壶茶。涵玉心下奇怪,“怎么,陆重阳走了?”那丽姬抿嘴一笑,“这位爷,您挑的这说辞也忒不合适了,陆大人就皱了下眉头,应都没应。早知如此,还不如奴家给您换个人名骗他,保管他一条腿都蹦下来”涵玉正气愤着,听得她这样说,马上来了兴趣,示意她座下,给她倒了杯茶,心想,正好套套陆重阳的事情。那丽姬也乐的清闲,不用上去应酬,这下二人饮茶聊天,好一个畅谈。丽姬见恩客对陆重阳的故事感了兴趣,这下来了劲,汇声汇色、添油加醋的将陆重阳的故事好一个说,说这陆重阳三年前有个相好,是她们楼里一个红牌,这位陆大人又专情又痴情,那时也不是很发达,简直把整个心都扑了上去,说着,低声对涵玉笑道,“爷您知道吗,他一个大男人居然做了我们姑娘爱吃的膳食天天给送了过来!”涵玉脸上僵笑,心内五内具焚,恨恨的说,“他居然是这么热的人”
“可不是嘛!”那丽姬还在笑,“后来我们姑娘跟着恩客从良了,陆大人来了好一个难过,呦!能把长城给哭倒。后来他也说了娘子。可听说这位娘子还没成亲就拣高枝儿跑了唉,陆大人再就变样了,专心做官,还有汝阳王府东街那间最大的玉器行,东家就是他,现在正经是有钱有权的上等人了,出手阔绰着呢,可惜我们姑娘没等到现在”
涵玉听了这么多,手都哆嗦了,她喝着茶,定定的想事情。那丽姬还以为她在等陆重阳,忙拍了下自己脑袋,“瞧我这光顾着说话了,赶紧上去给爷催陆大人去。”一闪身没了。
涵玉平缓了下气的发抖的身体,想这陆重阳相比之下竟对自己如此,又是冷淡又是吝啬,真是伤透了心,她想拂袖而去,又忍不住想见他一面,昨夜的事情,毕竟只有他能帮自己拿主意了。涵玉心底压着如山的怨气,静静的坐着等他。又是一段时间,帘子动了。涵玉慢慢的抬起眼来,见还是那丽姬,心里便又凉了七分。那丽姬也颇不好意思,“爷啊,我的三寸不烂之舌都说出花了,说那涵玉小姐都在底下哭了,陆大人还不下来,他说让我拿张白纸,捧个墨,让那位小姐把事儿写下,传上去就是了。”
涵玉听见自己心脏裂开的声音,笑了。“你拿笔墨过来。”
丽姬办事利索,伺候齐备,涵玉强忍住眼泪,挥笔写下:
从袖暗香黄昏后,
此处桃花相映会。
陌陌不提恩情无,
路途茫茫难有期。
首字是“从此陌路”,尾字凑成“后会无期”。一首一尾之言,但愿他能看的明白
她搁下笔,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在丽姬的惊呼声中,蘸血写道,
“董涵玉与君绝书”。黯然离去。
丽姬捧着这无韵无采的诗文,百思不得其解,摇了摇头,上楼送给陆重阳去了。
再说这涵玉,昏昏沉沉的走出了倚红楼,再也止不住了泪水,在满街人异样的注视下,也不知脚向哪里走了,走了多长时间。走到一个街角,冷不丁撞上了一个人,涵玉刚想开口痛骂,却不想那人比她还快,一巴掌就要拍上来,涵玉一躲,两人打了个照面,都呆住了!
只见月光公主满脸是泪,哭的不成样子,这边涵玉又惊又怕,魂都没了,瞬的没了眼泪,抱着月光,“我的祖宗,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月光见是涵玉,哭的更厉害了,“我只会害人,季白被我害死了”
涵玉猛的想起昨夜莫皇后的那句话——“那个人今夜就没命了!”心底猛的一哆嗦,当时自己太过紧张,竟没去想这句话的来由。当下浑身僵硬,后怕不已。很快,涵玉愣过神来,想此处说不定还有锦衣卫暗藏,赶紧揽过月光,“咱快回去,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
回到了集芳社,涵玉把丫头们全都支开,听着月光呜咽着说那个季白的事,原来在一次月光出游的路上,遇上几个差兵在抢一老妇所卖的鸡,季白乃是习武之人,路见不平,出手相救,伤了公差,被后来的官兵追捕。月光被其侠义风范吸引,见这人又生的一表人才,也来了侠义之气,将他藏在自己的轿中,并在长春街买了一处别院让他住下。从此月光就有了好去处,这季白说话幽默,武功又好,逗的月光天天去学武,一来二去,竟生了感情。却不想这成了季白宿命中的劫难,昨夜来了杀手,武功之高,都没容他反抗
涵玉抱着月光,好言劝慰着,“说不定是江湖上惹了仇家,跟你什么关系”月光哭的更厉害了,“江湖上哪有这么厉害的杀手都是我害了他啊我怎么这么苦命啊”
一句苦命勾起了涵玉心底的眼泪,她抱着月光,二人抱头痛哭。
眼泪总有流完的时候,月光起了身,望着涵玉,“走,到我宫里去,我叫静儿去偷父皇的好酒,我们一醉方休!”涵玉还没糊涂,笑道,“我哪里进的去宫里,叫人发现了不得横尸御水河。”
月光起身,惨笑道,“我找人跟母后说去,现在,我做什么,她哪里能不同意”
涵玉闻言心底发紧。这皇家人的心思,都是这般玲珑剔透的吗?
两人坐了没一会,静儿就带回了皇后的旨意。赐给涵玉一块准入宫门的腰牌,但皇后口喻,董涵玉自明日开始,才许进宫。月光嘴角浮出一丝冷笑,问静儿,“今晚母后是不是宣我去陪她?”静儿惊讶的望着月光,点头称是。
月光起了身,对涵玉说道,“明日散了堂,我和你一起回宫。”言毕离去。涵玉送走公主,将敏儿玉秀统统支走,也顾不上自己一天没吃饭,一头倒在了床上。困意倦乏一齐上了头来,竟沉沉的睡过去了。
第二日,涵玉和月光在教庭上见了面,两人在外都装的谈笑风生,只是如何也掩盖不住四个大大的肿眼泡。相互看,颇为滑稽。涵玉心底暗想,原来她也是和我一样的人。月光昨日听了涵玉的诉说,心也在寻思,原来她也是至情至性的人。两人更加惺惺相惜,言语投机。温馨的场面终是要被打破的,一个甜甜的声音钻了进来,“哎呦——主子断肠了,奴才也跟着哭,仄仄仄。”涵玉脸都不用侧,就知道定是月容公主,低下了头,想和从前那样躲过去。不料想,说时迟,那时快,“放肆!”月光一个巴掌扇了过去,月容哪能想的到月光能打她,一点防备都没有,结结实实的受了这么一下,“你!”月容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月光,呆在原地。满庭的公主郡主女官们都呆了,涵玉也惊的瞠目结舌。只见这月光公主马上换了付惊奇的表情,“哎呀!我当是哪个贱人这么大胆敢骂本公主,没想到错打了妹妹,真是不巧啊。”
月容没想到月光突然换了性子,自己又不敢还手,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父皇要为我做主啊”
涵玉好半天才反过神来,盯着眼前的月光公主,像是不认识了。月光乐了,“别这么看我呀,我就应该忍气吞声啊。”涵玉忙解释道,“你不怕她去陛下那里告状啊!”心底下替月光担心的很,这月容可是最得宠的庞贵妃的宝贝女儿啊。月光却哈哈一笑,“放心,她跑去告状,父皇都不会信。谁会想到我这脾气能打她,哈”
授业很快结束了,月光带着涵玉,坐着皇家的马车,正式的进了皇城。涵玉终可以抬头看看宫殿的雄伟,匾额的博大,一时眼花缭乱。月光见她如此,也会心的笑了,“怪不得说朋友可以疗伤,和你在一起,可以让我暂时忘了好多事情。”
谈话间,月光住的钟灵宫到了,早有奉皇后懿旨的女内官前来安排涵玉的住处,就在钟灵宫的北边,逍遥轩。
月光看来还算满意,挥手退了女官宫娥,拉着涵玉的手,缓步进了正堂。宫里自然有宫里的规矩,太监行礼,静儿也换了正式服装,跪地接驾,涵玉没见过这个架势,浑身不自在,说不出的压抑别扭,心底暗想,虽说现在自己和月光拉着手,这一松开,可就是天壤之别啊,自己还不如现在跪在地上的静儿,想着,又想起了陆重阳的冰凉冷漠,眼圈一红,又想落泪。回到了宫里,月光也不用再去强装了,她似突的没了力气,坐在绣墩上,望着涵玉欲落泪的模样,也悲从心来,“酒我已准备好了,我们用过晚膳,等夜深了,我领你去个好地方,好好的摆开了喝酒。”
月光找的地方确实是好,御花园曲径通幽九转回廊处,树木葱郁掩饰着一座望月小亭,涵玉见状,又想起家中的望月亭,心底又是一阵酸楚。宫中的酒确实好喝,更别说这坛是月光去偷的皇帝珍藏。一开封条,香气四溢。“真是开坛十里香啊”涵玉不仅发自心底感叹。
“要不怎么得夜深了来喝,”月光挑眉说道,“这酒一年才出三坛,也不枉我大周公主借它消愁。”这下两人开始你一口我一口,也不用酒盅,喝着喝着,都醉眼朦胧了。静儿候在下面,见公主醉了,怕她受风寒,赶紧上去架了起来,涵玉笑着对她说,“月光喝不过我的,快把她扶回去我自己在这儿赏月品酒就好。”静儿惦记着月光,也没深理会她,点头扶持公主回宫了。
随行的宫娥们都围簇着醉倒的月光而去。小亭中,转眼间只剩下了涵玉一人。时节已入夏,浩月当空,清风拂面,御园中的花香在静夜中幽然浮动,涵玉站起身来,见四周花团锦簇,争奇斗艳,想着如花美眷,似水流年的唱词,更觉酒入愁肠,忧思难消。转身抱起御酒坛,摸得坛座镶金嵌玉,心头更不胜感慨,皇家奢靡铺张,富贵逼人,自己对得如此佳酿竟来牛饮,真真有些暴殄天物。想毕,又颤颤的从桌上摸来月光准备的玉杯,对着皎洁月光,将酒缓缓倒入杯中,玉杯顿时生辉,光彩熠熠,波光粼粼。涵玉从未见如此宝贝,顿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