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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托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福啊!再没有比她更合适去送礼的了——收礼的人啊,你眼下再风光,终还是和她一样,“名不正”,不上台面,没有名分啊!涵玉似突然被人拍了两掌,两颊通红。
“娘娘说,你是个聪明人,能明白她的心思。”莫颜适时的提点了几句,“要知道,陛下的旨意,娘娘向来是重视的紧的”
涵玉气一泻,硬挺着的腰身瞬间也软了下来,她无奈的退步施礼,“奴才愿为娘娘分忧,特请尚宫大人求懿旨赐行”
95。事如春梦了无痕(下)'VIP'
这一个上午,涵玉过的很是憋气、窝火。
——“娘娘说,你是个聪明人,能明白她的心思。”莫尚宫那绵里藏针的笑容让人想想就恶心。相比起来,那个古板又直来直去的东宫许婷,真是朴实的可爱了
——“你是没有名分,本官知道但你说,这事合适派谁去呢?”涵玉觉得有人在啪啪的掌着自己的脸皮
她一把狂抓了几个樱桃,不吃,却恨恨的将把儿一个一个拽了下来。这个莫皇后,她在心里边拽边骂,自己心里不舒服,也不想让别人舒服了明着要做一付母仪天下的贤淑大量模样,暗地里却让她董涵玉当事头去搅和人家庆典去东宫地牢之事、蜜水毒药之事说的真对,若说去送礼,再没比她董涵玉更合适的人了!因为,没有比她更能让旭王爷看了难受的人了!
涵玉哀叹一声,烦闷的将一个个捏扁了的樱桃扔到一边。皇后“夸”她是个聪明人,她敢不聪明吗?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她可不想惹毛了主子
不过,涵玉自己都有些佩服她目前的身份了,简直是太,太应景了!简直就是专为这件事而设的!
对内讲,东宫的代尚仪,妙就妙在这个“代”字上,主子的一时兴起,却给这件事造就了一个恩不违制的绝妙之法。
对外讲,皇后娘娘的红人兼太子殿下的红人啊;她没名分,却比有名分的人更有名号,她去,众人云,皇后多重视旭王啊。
可是,只有那少数几个人知道,她这个双料棋子,要代表一方主子,给另一方庆生去了!这能叫庆生吗?比□裸的示威还难堪
唉。她董涵玉的存在,真是利害。
“小姐,”灵儿见她不悦,贴心的上前进言,“娘娘和四殿下及小世子在小花园游玩呢,小姐要不要去瞧瞧?”涵玉一个激灵,她已几日未见过莫皇后了,正想去瞧瞧皇后该是何种的神情仪态呢“快去!”她言语都有些激动。
在坤宁宫自身的小花园,涵玉止住了灵儿的声张,偷偷自暗处瞧着。只见身着九鸾金凤披风的皇后和一脸憨笑的平王谈笑甚欢,粉嘟嘟的平王世子在宫人的追逐下四处撒欢说来也怪,涵玉皱了下眉头,可能都是没事做憋的慌?她熟悉的坤宁宫一众人竟都大都聚到了此处,众星捧月般的衬托着这一幅天伦之乐图。
“振阁,这几日就用不再往坤宁宫跑了,”莫皇后开了口,“惟诠这么小的孩子,可别累坏了”
四皇子貌似还想争辩什么,却被皇后给止住了,“哀家觉得好多了,”她笑着搂住了扑过来的平王世子,“这是哀家的懿旨!你马上带着惟诠回府休息去!这两日不许入宫来!”
“莫颜,”皇后只叫过了莫尚宫,“扶哀家回去。晌了,你们,不用伺候着了都散了吧,吃饭去吧”
很快,皇后回宫了。园子里的一众人也都散去各自局司用膳去了。
涵玉矗立良久,竟生了一个古怪的念头,“灵儿,”她不动声色的吩咐着,“你回去吧,我去找尚宫大人有些事”
灵儿脆生生的答应了。离去。
涵玉往正殿方向缓缓的走着,她向四下望着——时值午膳时间,寂静无人。她轻巧的一个转身,钻入了一旁的假山石林中去。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从这里穿出去,就到了后身那座荒废的小园她压抑着砰砰乱跳的心绪,偷偷在小园的一处乱石林立的僻静处将身藏好。
小园的杂门开着,那是太监宫女们来往各宫的通道。她知道这里,还是在几个月前的雪日,她无意间从这里迈了出去,还见到了那位特立独行的二皇子,明承天
周遭的空气都沉静下来了,悄无声息。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今天,这里一定有事!她耐心的在乱石之后等待着,她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相信自己的预感,莫皇后一定有事!一定
飒飒几声,像是风吹过草木,又像是飞沙击中物品涵玉的心快跳到嗓子了!她身体竟升腾出一阵异常的兴奋——透过乱石的缝隙,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座敞开的小门无声的动了几个身影异常轻快的窜了进来,虽然都穿着低品太监的服饰,但走路皆为无声的雄厚功力,泄露他们绝不一般的身份
涵玉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那群灰衣人,他们井然有序的前进着,中间那位肩膀上还扛着一包让黑色缦纱紧密包裹的长物!
涵玉眯着眼仔细看去,不对,那长物竟还在微微活动着!很快,从黑色缦纱下竟伸出一处藕白!
那竟是——
一只孩子的手!
晌午过后。
涵玉正在房间思索愣神之时,灵儿来报,许久未踏入坤宁宫门的六皇子明振飞竟来了。
涵玉很是惊讶,皇后不是免了庶子女的床前尽孝吗,他这又是找什么借口来的呢?
“本王是特意来找你的,”明振飞笑的很是得意,他挥手待灵儿退下,才幸灾乐祸般的开了口,“听说母后派了你去五哥那里赐贺?呵呵,怎么,不高兴?生闷气呢?”
涵玉在心底狠狠将他咒骂一番,这还不是托他的“福”不是这个傀儡六,她怎么可能成了旭王府的棋子,又怎么可能落得今天的景遇她有气无力的上前施礼,闭口垂目不言。
明振飞见她如此,更是乐了,他如献宝般洋洋自得说着,“我跟五哥说了,是我特意央求母后差了你同去的,怎么样,给你解围了吧?”言毕,他笑咪咪的盯向了涵玉,一双手臂还骄傲的叉到了胸前。
涵玉闻言一呆,差点没让自己的口水给呛着,她瞪大了眼望着明振飞,“你、您”
“我跟五哥说,我喜欢你。”他答的倒是直接,“这理由怎么样,绝吧怎么感谢爷?”他挤出了一脸的邪笑。
涵玉一怔,满脑子竟都是假设中皇后和莫颜计策落空、咬牙切齿的模样,顷刻,她终于忍不住了,嘴角一弯,“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你怎么了?”明振飞一肚子自豪话语全变成了诧异,“爷的话有那么可笑吗?!”
涵玉掩袖,“谢王爷了”她好容易忍住了笑,恭敬施礼,“谢王爷给奴才解围了”她话音的末梢都在俏皮的轻舞飞扬着。
明振飞郁闷的立在当场,满脸都写着极度的不可信,“你,这话,绝对是应付”他咬牙切齿,拧着眉头。
涵玉赶紧低头,使劲肃了肃颜色,可是,不知怎么,在她再抬头看到明振飞的那一刻,她的坚持突然崩溃一亏了!她 “扑哧”一声,又笑场了!
“我明日在宫门等你!”明振飞气急,索性不理她了,他恨恨的转过头去,“不用送了!”他大声喊着,有些气结的挥袖而去。
灵儿进房时,涵玉正捧腹大笑着。
“六王爷说了什么事啊?”灵儿好奇的问着,“奴婢还从没见小姐开心成这样子呢!什么事啊”
“说给奴婢听听嘛奇了啊,这六王爷一来,小姐总能开心半天呢”
涵玉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锤般,一滞,笑容慢慢的凝固了。
是夜,涵玉很快入睡了。
可不知在什么时候,一场充满了暧昧与色欲的梦境上演了她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只是在疯狂的配合着身体的放纵是谁?是谁?她以为是陆重阳,可身体给出的答案却是太子她拼命的看着他,可他的胸膛竟是那么的陌生那是一具与陆重阳和太子都不同的、洋溢着浓重青春气息的男人身躯
啊!她从梦中惊醒了。
夜,静悄悄的她的胸膛还在蟾酥的起伏着
天啊,竟做了这样的梦
她捂着自己发烫的脸,什么时候,自己竟寂寞成了如此这般
难道是春天的缘故?或是最近想的太多?
涵玉轻叹一声。再也睡不着了。
一场春梦了无痕,徒留惆怅罢了。
三月十七日。
涵玉在坤宁宫门外见到了一脸肃穆的明振飞。
不知怎么,她一见他,嘴角就不自觉的向上翘,他越是严肃,她越是想笑。
“好了!”明振飞见她强吸气的样子,气的脸都红了,他扳着脸,恶狠狠的磨着后槽牙,“不许笑!快走!”
春风在他身后暖洋洋的轻拂发丝,青春健美的身影阳光的让人瞧了心神荡漾。小禄子哈着腰挤了个笑给涵玉,快步跟上了自己的主子。
——“奴婢还从没见小姐开心成这样子呢”
——“这六王爷一来,小姐总能开心半天呢”
昨夜梦里,不会是他吧涵玉心头一动,嘴角不自觉的弯翘了起来。
“奴才遵命。”她含笑垂手,跟在了后面。
出了皇城,马车在内城行进不久,汝阳王府,哦不,现今如日中天的旭王府就到了。
涵玉在轿厢中观赏着周遭盛况,暗自寻思,觉得有趣的很。这旭王爷不知避讳到罢了,皇帝陛下竟也不怕招忌?这座贵气堂皇的府邸虽好,但前面那个汝阳王的下场也忒惨了些一样的一时显赫,风光无两,最终还不是身败名裂,死无葬身这万岁爷就一点也不回避?也不怕他这宝贝儿子重步后路
旭王府大总管早就候在一旁,恭迎贵客。
涵玉这次无须再向门房递什么名帖了,她跟着轻车熟路的明振飞,再加上满脸夹笑、屁颠屁颠的王府仆从躬身做引,当下长驱直入,步入园林。
为晚宴做准备的伶人歌姬正在水榭歌台卖力的排练着,一阵阵靡靡之音隔着水面飘来,别有一番湿润撩人的味道。
“高台多妖丽。洞房出清颜美目扬玉泽。娥眉象翠翰。鲜肤一何润。彩色若可餐。窈窕多容仪。婉媚巧笑言”歌姬们皆穿着魏晋时期的服饰,飞舞间,广袖宽襟,艳色无边。
“好曲子!”涵玉由衷的赞叹。能将陆机的《艳歌行》演绎的如此传神,“王爷,是畅音阁的吧?”她感慨的问向了明振飞。
明振飞往水那边斜了一眼,很不屑的哼了一声,“五哥就偏好这一口,你是第一次看,才觉得新鲜,我们,瞧都懒的瞧了,随便一抠,哪个耳朵都能倒出茧子”
涵玉一乐,“旭王爷?他还偏好北朝之风?”她很是新奇。
明振飞望着她,“哼”的一下笑了,“瞧你那惊讶的样儿魏晋之学,五哥算什么,他还是跟四哥后学的,真正的行家——”他向四周扫了一圈,很是神秘的压低了声音,“如何你也想不到的是三哥!”
涵玉像被雷打了一般愣在当地,她瞪大了双眼,“什,什么?!”她低呼着,“太子殿下?!天啊!不会吧!”
“轻点!小声点!”明振飞皱眉,脸色严肃的紧,“三哥为此可吃过不少苦头,日后千万不要在公开场合提了”
涵玉这才信了,但她马上又被浓重的好奇心给蛊惑了,“王爷,王爷,”她兴奋的粘在了明振飞的身侧,“太子殿下怎么了?说来给我听听嘛王爷”她的热情被点燃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