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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迤背对着房门,望着房间内万年来一成不变的摆设伤情道,白离,你可看见我是如何待你儿子的了?
第二日清晨,贴身侍女便向红迤汇报说白米已经溜走了。
红迤笑着接过茶盏慵懒的道,你们觉着他像是断袖吗?
侍女规规矩矩捶着红迤的肩,谨慎道,倘若他那般俊秀的人却是断袖,委实可惜了呢。红迤又问,你们觉着他可有前狐王的绵里藏针?
侍女笑道,恐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唔,前儿夜里我探望他时,他于睡梦中一遍遍的叫唤一个人的名字,哦,好似是海棠!
竟有此事?红迤套上纱袍不经意的问道,随后便心下恨道:好你个白米,竟然唬我说恋慕八王子。看来你对那八王妃倒是心切,不过待你如我一般伤情了,便是要回来了。
果然如八夏所言,七亦带着药神所赠的药一回到崆峒龙府便急急往茅屋而来。
他手捧着一个小方盒立在茅屋的篱笆外,看着躺在院中的海棠,一脸的莫名其妙。
海棠?他小心翼翼的唤了声。
海棠缓缓坐起,侧耳辩了辩来人的声音,随后便道:“七亦哥哥么?”
七亦挠挠后脑勺对她叫道:“你且出来些,我可是不便进去的。”
海棠伸着一只手臂摸索的走向小院院门,临近篱笆时却还是被绊了一下,踉跄着栽向地面,裙袍也勾在篱笆的枝杈上。
七亦将她扶到古藤蔓下的石凳上,解下她面上白绫,将小方盒中的绿色药膏涂抹在海棠眼上,嘴唇动了动道,海棠,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不能撒谎隐瞒。
海棠笑问,你有事瞒着我么?
七亦看着她吞吞吐吐道,虽说我和药神有些交情,但这药膏不是我从药神哪里求来的。
海棠还是笑问,唔,是我夫君求来了么?
八夏千叮咛万嘱咐七亦勿要对海棠说实话,七亦却还是将篓子倒了个底朝天。
他被海棠笑的浑身发麻,面上神色不知是鄙薄还是嫌弃。
他只道:“你切勿再这般笑了,怪说摹!�
海棠收了笑容,漠然道:“看着夫君当的,既替我求了药却不明言,委实让人诧异呐!”
七亦讷讷道,小八素来心思深重,很多时候不知不觉便将他人利用了。
海棠又摸索着往院内走去,边走边对七亦道:“感情七亦哥哥是来为我夫妇二人调解的?可是谁说我们之间有嫌隙了?”
七亦怔在原地,颇为不理解海棠,明明对八夏的利用恨之入骨到不惜要自毁灵元,外人面前却又偏偏维护的很。
看着海棠踱回了屋,七亦行至忘返桥,耷拉着脑袋站在八夏身侧。
“她收了药,且面上还装的颇为愉悦,是么?”
七亦答道:“是的,她还说你二人之间没有嫌隙。”
八夏目光看向湖面,皱眉道,其实她心里和我计较的紧着呢。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林花谢了(二)
药神不愧是药神,海棠敷了几天,眼中血根便彻底止住了。除却不能在正午的强烈日头下久站之外,其他时分都还是看得七八分清楚的。
这么一来,她心下回蛟王宫的念头便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这日一大早便有侍从来唤八夏,说是普云龙王那边有事寻他。海棠估摸着他不到日落时分不会回来,便思忖着利用这空当回蛟王宫一趟。
她化作一道白光闪过墙院,站落脚跟后唤来葫芦,直飞蛟王宫。
即已得了蛟后赠与的灵力,她驱使起葫芦来便更加如鱼得水的说。不到两个时辰,她便站在了蛟王宫的门口。
进了大殿,殿中的景象却生生让海棠惊吓的失了魂。
蛟王和蛟后躺在了大殿上,双双身亡。旁边七零八落的躺着两位王子和姬妾的尸体。而,阶下站着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她的夫君,八夏。
她站立不稳,跪坐在地。继而用膝盖爬向蛟后的身体,抖如筛糠的唤道:“娘亲,娘亲,你醒醒啊,棠儿回来了!”
见蛟后无声无息,她又扑上蛟王身躯,嚎道:“父王爹爹”
挨个将两位哥哥摸了又摸,确然他们已经逝去后,海棠嚎啕大哭。
棠儿,八夏蹲身抱住海棠在她耳边唤道。
海棠血泪再次涌出,她凉凉的问道:“你怎会在此?”
八夏听她语气寒凉,心中一震,明白了海棠是在怀疑他,不禁紧抿双唇,将脸埋在海棠的后颈上,许久了方闷声答道:“我一早便被父王爹爹唤去,稍后才晓得蛟王宫出了事。我昨夜与你在一起,棠儿,这并不是我所为!”
海棠冷哼了声,眼角血水源源不断,“我三哥是咎由自取,然而他已然被封印,你们为何还要对蛟王宫不依不饶?难道一定要斩尽杀绝方显痛快么?我身上流着的亦是蛟血,你们为何不连我一并除了,一了白了不更好么?”
八夏放开了她,起身背对着一堆遗体,冷然道:“我能体谅你大悲之下的心境,但你勿要无理。封印寒尘确然是东南二海与崆峒联手而为之,但若不是我奋力劝说,南海龙王一个小手指便能让寒尘灰飞烟灭了。南海失了太子,按道理寒尘应该偿命,可他终只是被封印,这本来已算是坏结果中的好结果了。东海和崆峒是外人,此事说到底还是南海之事。你可曾想过,南海既已应承了我说要罢手,倘若出尔反尔,他们如何能在仙界立足,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海棠怔怔起身,不知该不该相信八夏所言,短短数日一干亲人皆离她而去,这种悲凉之下,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如八夏一般冷静的去思考。
她失魂落魄的来到后花园,悲怆的挥动双袖在地上刨坑。
她要将蛟王一干人葬了。
血水一滴滴落在土里,她双手也是血肉模糊,指甲尽数翘起,只连着一层薄肉。
八夏抬掌在地上震出数个大坑后,强行扶起海棠,劝慰道:“你这番刨法,要待到何时?难道你不想快些安葬诸人么?”
海棠面上已然看不清肤色,她挣开八夏的手,一个旋身便消失无影了。
坏了,她要去南海!八夏脑中跃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当下便也旋了身追了过去。
南海龙宫守门的宫将只见一个淡粉的身影在眼前晃了一下,便被拧了脑袋。海棠双脚对着龙宫大门一踹,那扇高大的门便轰然倒下了。
龙王老儿,你出来!她傲然立在那扇倒下的门板上狂吼道。
最先出来的是冉池,看着一脸血水的海棠,她竟心下生了怯意。
强制压抑着不断蹿上来的凉怯,冉池喝道:“放肆!你竟敢到南海闹事!”
海棠冷笑着纠正道,不然,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是来与你们南海玉石俱焚的。
你疯魔了吗?蛟王宫被灭并不是南海所为。冉池被海棠的气势所摄,不由的解释起来。
海棠再次笑道:“什么都由你们南海说了算么?”
言毕便直身攻向冉池,凌厉的白光如万万千千个剑花袭向冉池,冉池被一种惧意笼罩,竟是不敌。
和南海龙王随后一道赶来的明月飞身接过冉池叫道:“海棠,你住手!看在我们交情的份上,你且听我说两句话!”
海棠嗤笑了声,抹了把脸上的血水道:“明月公主,你我活了几百年了,已然戏耍的足够了,缘分的事,尽了便尽了吧。”
现在事情并不明朗,你这般做法不正是火上浇油吗?
海棠喝道:“明朗?如何才叫明朗?待我爹爹娘亲轮回了我再去相问?明月公主,你是这个意思么?”
明月圆脸被她呛的通红,只嗫嚅道,南海并未对蛟王宫动手,真的没有。
“留着你的话去对我爹爹娘亲说吧!你让开!”海棠粉衣早已斑驳,头发也散乱着沾在面孔上,煞是可怖。
八夏匆匆降在南海宫门前,顾不上和南海龙王答话,只冲上去抱住海棠道:“休要闹了,我定会查出真相为蛟王宫讨回一个公道。你且与我回去!”
“什么是公道?恃强凌弱?还是你们龙族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是公道?六界之内谁不知晓龙族之间根蒂缠绕,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看你们眼中,蛟族被灭族了,也不过就是芝麻大小的事吧!”
海棠说完之后疯笑了一阵,继而就轰然倒地,她晕了。
八夏抱起海棠腾上云头,头也不回的便往崆峒海而去。
海棠被带回崆峒龙府之后,法力便被普运龙王封了。
普运龙王听八夏说了海棠在南海的举动后,普云龙王便担心万一哪日她又陷入狂魔的状态,即便八夏达到了‘银月之潮’的境界,怕是想制服她也不是容易之事。普运龙王倒不是恐她伤及他人,唯担心她殃及了自己。
七亦提议将海棠移出八夏的茅屋住回先前的小院,以方便侍女照顾她。八夏思索了一番,觉得七亦的话很是在理,遂应了。
可这却让海棠又闹腾了一通,精神几近崩溃的她无疑认为是八夏嫌弃她了,才将她撵出茅屋的。
八夏遂又头疼的回茅屋收拾了东西,搬来小院与她同住,方平息了她的焦躁。
此后的日子里,海棠忽而平静下来时便也能跃上海棠树远眺八夏归来。可一旦魔怔了,便搅的小院不得安宁,更有甚者她能夜半时分抹黑起身,一路行至忘返桥边,盯着湖面久久出神。
可不,湖面下的洞穴,正是寒尘被封印之地。
倘若她只是去个一次两次,八夏到也能视若未见。可她去的次数越来越多,八夏不免为难起来。
若是强加劝阻,海棠定会犯泼。可若不加以阻拦,现下毫无法力的她若是头脑一热溺了下去,虽不至于被淹死,但必会被湖底寒气所伤,尚到不了洞穴,便要横尸湖面了。
八夏衡量了几日,终于决定冒险带海棠下湖。
虽是心里有了主意,却不能贸然就去实施,首要的便是要劝海棠养好眼睛。
他抽了空将海棠携至花海,甚温柔的回忆道:“棠儿,你可记得你我初遇是在何地?”
海棠端坐于花丛中,茫然道:“凤凰山下。”
八夏笑着说了句,不然。
海棠的注意力渐渐被他牵引了过去,不由问道:“在此之前我们便见过么?”
“当然,你在梅镇的酒家里捉弄小二时,我可是就坐在不远处的。”
海棠突的记起当时靠窗而坐的绯衣公子,不由一阵心动,那时八夏便已经注意到她了么?
八夏在她额头上吻了吻道:“人间不是有句话叫做千年修得共枕眠么,你我已然成婚,想来是千年前便识得,你说呢?”
海棠从未见他如此柔情过,即便是大婚前假意恋慕她时也不曾,不免心中满溢起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