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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仆役-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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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闭着眼,并没有入睡,所以春儿蹑足到来之时,他早已察觉。
  无论他人在哪里,她总有本领找到他。
  绢鞋踩着草坪上磨圆的石瓦,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就连曳地的裙摆都微微拢在小拳里,露出半截白玉小腿,接着,她坐在他身旁,他故意不睁眼觎她,省得双眼一张,她又拉他去做工。
  她弯身,朝他靠近,淡淡香气在鼻翼前窜来,有些熟悉,越来越近,直到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脸庞,紧接着,他的唇,被人叼住。
  他猛然睁眼,与近在咫尺的春儿四目相交,她的唇,还黏在他唇上。
  寻常小姑娘被捉到做坏事,都该掩脸惊呼、粉颊暴红,结巴喃着“我我我我我你你你你你”老半天,再挖个地洞把自己坑埋起来。偏偏她不。
  她眸中添了笑意,小舌游移,滑过他紧抿唇心。“你好爱生气哦,从你住进严家开始,你都没有笑过,帮我做些事也气呼呼的,你这么不喜欢这里吗?”她边说,边挪动小舌,轻舔他的下唇,彷佛在品尝美味食物:“可我觉得在这儿好有趣,每天都快快乐乐、没烦没恼,与你一块儿扫扫地、擦擦桌子,老是赖在一起,真好”
  是她忙碌吮他,这番话才会显得含糊不清,或是他脑子发胀,被软嫩温暖的气息包围,撩拨到心猿意马,耳朵听不进太多杂句?
  眼前的女人,交迭着两张脸孔,他在春儿脸上看见小妖女曾经散发晶耀光芒的眼神,如此的璨亮,如此的炫目!
  他撇头避开她的唇:“你做什么?!”他没料到自己会被她偷袭,这丫头看似良家妇女,却犯着良家妇女大忌!
  “谁教你躺在那儿,一幅美景诱人”她用指腹取代她的舌,在他下唇画圈圈,指腹滑过的地方,唇儿又抵上来:“反正你也没有损失嘛。”啾、啾、啾
  原先将柔萸按在他胸膛使坏的姑娘,下一瞬间,她的天地为之旋转,被她压在下方的闻人沧浪霸占了她头上那片蓝天白云,巨大阴影笼罩住她,闻人沧浪俊美无俦的脸庞未见半丝笑意,只有下唇被她吮得艳红,看起来添了些许魅人的味道。“你说的对,反正,我也没有损失。”语毕,闻人沧浪欺压而下,以鸶猛的力道袭取她芬芳软唇。被女人强吻,有哪个男人会觉得吃亏呢?既然她心甘情愿自己送上门,他又何须对她客气?
  这并不是一个挑逗的吻,而是侵略的、吞噬的、情欲的吻。
  方才戏弄他的丁香小舌,被惩罚地轻啮,不让它藏回她嘴间,她尝起来的味道该死之好,好似就在不久前,她吃完某种香甜如蜜的玩意儿,那味儿留在她唇舌之间,勾引他深深探凿,贪吮更多甜味。
  是糖吗?好甜。
  又有股果子的酸香味。
  春儿完全不曾试图挣扎抵抗,她的双手被他钉在草坪上,十指交缠,他跨身在她身上,刚强地囚禁着她,她欢迎他的孟浪,粉唇响应他的放肆探索,不知是谁先发出了浓重呻吟。
  他没有损失,她也没有,两个人都在吻中得到乐趣,他尝着她的甜沁,她尝着他如火一般的炙热燃烧,而非冷冰冰的冻人反应,原来,她是可以这般娇柔诱人,而他也可以这么热切急躁,他们掌控彼此,更被彼此所操弄。
  他的手,探进丝裳,掌下温腻无瑕的细致肌肤,彷佛磁石,牢牢吸住他,教他无法抽离,她好软,肤似上好绸缎,触感奇佳,光以手掌碰触便已如此让人爱不释手,若换成了他的唇齿,狠狠肆虐每一方寸柔软雪白,不知会是怎生快感!
  她却突然震醒,将那只掌握住她一只绵绵软乳的手掌擒着,自衣襟间缓缓抽出来。
  “这可不行”她仍喘吁吁的,脸颊绯红,目光有丝迷蒙,但尚未完全丧失理智,放任自己沉浸欲海之中:“我只是想尝尝你的味道,没打算这么深入,打住打住不然我就吃亏了呐。”
  “这种时候才装冰清玉洁,岂不造作?!”再好脾气的男人,到嘴的香肉被人抢走,都会露出狞狠的凶样,尤其,他构不上是“好脾气的男人”
  “我不是装的,我真的是冰清玉洁,处子之身可不能随随便便用掉,否则我会惹麻烦的”春儿理理衣襟,拍拍脸颊要自己清醒些,发丝上沾有几根草芥,髻发微乱,唇色又鲜又红,说话时,轻轻鳜着。
  “也就是说,你在戏耍我?”给吻又不给碰,在他身下柔顺绽放艳态,却只能蜻蜓点水,诚意何在?
  “你又没有损失。”她说得多理所当然。
  这女人!
  闻人沧浪咬牙切齿,满嘴里全是她芬芳的甜孜味儿,这反而教他更愤懑,未消的欲火转为怒焰。“我没有损失?!”他低猖,黑眸间,火光照照,烧得嚼哩啪啦,一字一字,杀气腾腾:“你把一个男人撩拨到浑身燥热难当,几乎要为之疯狂,你却临时抽手,风凉一句‘你又没有损失’,要我强压下所有欲念,自己解决?!”
  “我把你撩拨到完全失控了吗?”她好乐,眉眼唇都在飞扬:“我以为你是个冰人,无论怎么吻怎么碰都燃烧不起来的大冰棍呢。”原来是她误会了,他还是有血有肉有欲望的男人嘛。
  春儿挨过来,又啾了他几记:“别气嘛,我再补给你几个吻,聊表歉意,好不?”
  这回他僵硬挣开,她只得逞了一回,之后几个鳜嘴都没有亲到他。
  “离我远一点!”他俊颜紧绷,仍是俊美逼人。
  “还是你想跟我”她俏皮地眨眨眼,后头没说的眼波流转,隐喻了多少的绮丽旎景,透过她莞尔浅笑的嗓,描绘得更活色生香。
  对,他想,不管这里是露天草坪,随时会有人经过,他还是想!
  “可惜不行,我虽然喜欢你,但还是不能跟你继续往下做,抱歉啦,我有我的苦衷。”她表情无辜而可爱,对照闻人沧浪一脸铁青,简直令人发指。“不过你吻起来滋味好好,可以再来一次吗?”
  “想都别想!”男人发狠,吼得震天,拒绝再沦为这个女人嘴下的一道甜品,只准她吃,不准他尝更多甜头。
  那种非人的折磨,男人受不了!
  即便是自制力极强如他,亦然!
  “啧,反正你又没有损失”
                  第4章
  只有他闻人沧浪一个人有这种感觉吗?春儿似乎与先前他所以为的“懦弱”有相当大的落差,那个抖着嗓音在央求他助她一臂之力的噙泪丫鬟,越来越放肆、越来越调皮、越来越原形毕露,越来越像某一只家伙
  声调不像,口吻却像;模样不像,神情却像;打扮不像,背影却像;然而,他很清楚,小妖女与春儿不可能是同一人。
  春儿在严家长大,算是严家小婢中的长老,她六岁入当铺,被严老爷买回,与甫满一岁的爱女作伴,迄今已近十五年,她并非严家凭空冒出的新婢,自然无法被冒名顶替,小妖女则来自于外邦,以前曾听她吠及,她是半个多月前才踏进南城这片土地,两人在时间点上产生了冲突。
  闻人沧浪只能当自己多心,兴许,太久没见着小妖女,有些想念她娇蛮的追逐。
  想念?闻人沧浪先是被这两字怔住,又不屑至极地抿唇。谁想念她?若说“想”,应该也无关“思念”,只是会想知道,这段日子中,小妖女窝在哪儿荼毒其余无辜路人,在哪儿心满意足地舔着那种红滥滥的小零嘴。
  这种“想”,掺杂了多少的恩怨、多少的愤怒、多少要描死她的冲动?他无法厘清,不可否认地,她存在于他的心中,那般蛮横,时时出现,叫他又气又咬牙又回味着她或笑或嗔或恼的模样。
  生命有过多少仇敌,数之不尽,结怨的理由成千上万种,没有一个像她,恩怨小小的,对峙却像两人上辈子对彼此做过多差劲的狠事,这辈子再继续来仇视彼此。
  有时想想,自己和一个小丫头计较,心眼着实太小,偏偏这个小丫头对他的报复也毫不手软,否则他人现在又怎会在严家当铺里当着?
  芝麻蒜皮的老鼠冤,竟会让两人纠缠至此,也算是某种缘分吗?
  想起春儿,连带想起她;想起她时,春儿亦会如影随形窜入脑际,他暗斥自己未免太三心两意,怎会思此念彼,一会儿春儿,一会儿小妖女?
  两个女孩根本就是不同类型的家伙,春儿是春儿,小妖女是小妖女,两人同时浮现脑海,简直莫名其妙。
  提及春儿,今儿个还没见到她身影,平时此刻,像只采蜜的蜂,发表“你又没有损失”的高论歪论,她老早就在他周遭打转飞绕,拐他展开一日的仆役生活。
  今天,安静过头了。那丫头人呢?
  “抓药?”身为严尽欢的贴身女婢,怎可能天天缠着闻人沧浪?她仍有许多事要忙,她满脑子都想着待会儿要如何戏弄闻人沧浪,也得先将严尽欢给伺候满意。
  此时的春儿在严尽欢房里,拆卸被单,更换枕套及绣裳,晒得香暖的凉裳迭整齐,收在铺尾,双枕膨松软绵,上头绣有莲叶红鲤,一切忙得差不多之际,严尽欢叮嘱她去办事,要她上街为她抓药。
  “是呀,你不是说药煎完了?前两回我都没喝,你不会打算再让我少喝几帖,一切全凭运气好坏吧?”严尽欢坐卧长榻,手里舀动燕窝汤,有一口没一口地送入嘴间,一副连吃都嫌懒的惺忪姿态,美眸瞟了一记笑嗔给春儿。
  春儿凯然愣着,好半晌才想起有这回事。
  “是,我等会儿就去办。”春儿应得迅速顺从,这等反应反而令严尽欢扬起黛眉。
  “你被爱情冲昏头了吗?态度这么乖巧?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春儿。”严尽欢长发未梳、胭粉未施,素雅清丽宛若洁白昙花,少去妆点过头的傲娇,显得符合她年纪该有的秀稚,此时的调侃更添天真:“平时只有咱两人在时,你可不会客气,每回听见我要你去抓药,都得叨念我好些时间,念到我翻脸才肯罢休呢。”今天耳根子好清净,真不习惯。
  爱情力量如此大,治愈春儿爱嘀咕碎念的怪毛病吗?
  春儿眼珠子骨碌一转,板起小脸,佯怒道:“我每回念,你哪回肯听?还不是又按照你的喜好去做?!最后更恼羞成怒地反骂我一顿。”
  严尽欢银铃轻笑。是嘛,这才像她熟稔的春儿,唠叨的小老太婆,呵呵。
  “好啦,你快去吧,待会别忘了顺手替我买一盒糕回来。”严尽欢拢拢青丝,贪吃的撒娇模样,笑起来像个孩子。
  此时,夏侯武威进房——应该是说,回房。
  铺里几件资深流当品皆有属于自己的一方私人园地,公孙谦住东北侧的园子,秦关的宅舍位处于僻静南侧,欧阳妅意睡东南方的蔷园,尉迟义的住处则在大池旁,视野最宽广,能轻易放眼望遍严家,独独夏侯武威例外,他的房,就是严尽欢的房,他的床,就是严尽欢的床。
  他回自己的房,无须惊讶。
  他接手端过严尽欢掌中青瓷碗,调羹舀动晶莹甜汤,掬起一匙,喂入她张得大小正适的檀口内,严尽欢自然而然偎过来,将他当成枕靠,寻找最舒适的姿态角度,沾上就黏住不动了。
  春儿识相退出房,独处的闲静时光留予两人。她本想找闻人沧浪陪她一块儿上街,不过这趟出府,有不少事要办,闻人沧浪只会绊手绊脚,若他问东问西,她反倒更麻烦,再者,她有个“瘾”得解解,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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