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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自学成才了。古寂可能也没想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已经狼吞虎咽了,还招呼他:“大叔你快吃。我马上就要工作去了。”
看到这副样子,大叔皱了皱眉,嘴巴呡成了一条平线:“别吃得那么急,对胃不好。”
拍了拍嘴唇上的面包屑,“没事没事!别看我吃得没有样子,但”吞了一口,继续道:“但实际上我嚼的可碎了!”
放弃式地甩甩头,“慢慢吃,待会儿我送你去。”
“送我?”疑惑了,“你开车了?”
古寂已经迈开几步,跨到了椅子前,坐好,瞥了我一眼,“嗯。”
“司机会先来接我,然后我们一起去接叶辰的。”我解释,“所以大叔你不用送我的。”
没有听到回应,“那你晚上有时间吗?晚上来接我吧”
“好。”
进组、开机仪式,叶辰是早就习惯了的,虽然这种场面我还不曾见过,不过跟着叶辰混就ok了。这部电视剧的导演长得精瘦,还留着一小撇胡子,瞧着怪奇特的。拜天的时候,桌上放着一整只香喷喷的烤乳猪,气息诱人。
后来叶辰嘲笑我说,看得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结束了剧组开机仪式,跟编剧导演扯了几句,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平面广告的拍摄现场。其实就是一组宣传照,是一本当红女性杂志的邀约。
这是一个男色时代。女性的消费力巨大,在她们有能力赚钱的前提下,在娱乐方面的消费能力是远远超过男性的。这也是为什么再红的女明星总感觉比不上男明星的原因。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就是这个道理。
不得不说,叶辰的镜头感很强。对着虚无的镜头,也能深情款款。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好看的眼部线条像勾起了一谭深不见底的水,把人的灵魂都要吸进去。
结束一天工作的时候,叶辰已经精神萎靡了。要不是有司机在旁边搀着他,可能都要倒下的感觉。
大叔果然遵守自己的诺言,来接我了。
我是和叶辰、牛哥一起出的大楼,结果就看到了等候在外的一个修长的身影。他正背对着门口,站的军姿飒爽。叶辰他们自然不认识大叔,但我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
所谓心有灵犀,大叔转过了头,一眼找到了我。
黑色外套有点长,被风一吹,衣角上扬,莫名有些酷酷的感觉。没几步他就到了我面前,冲旁边两人点了点头,也不管叶辰是不是当红艺人,径自问我:“走了吗?”
我看看大叔,看看叶辰,“嗯,走了。”
第二天去接叶辰的时候,果不其然受到了拷问。
他非得问出个所以然,我被他磨地无奈,最后告诉了他大致情况。但是,他的反映是摸了摸下巴,“你男朋友长得挺帅的,不过没我帅。就是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我是不会告诉他,他可能在新闻里看到过大叔不过,对于叶辰会不会看新闻这件事,我抱以最大的怀疑。
日子似乎步上了正轨。
电视剧的拍摄有条不紊,跟着叶辰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更重要的是有剧本看。叶辰拍戏的时候,我就看剧本,一点点学。编剧这门艺术,跟写小说又是两码事,但多学总不是坏事。
大叔也越来越有空闲了,隔三差五就来接我。好几回被片场的其他人看到了,隔天就开始八卦。主要还是大叔气质太过清冽,出现在明星扎堆的地方都丝毫不减气势。和艺人不同的是,他的气场是与生俱来的,或者说成年之后再也没有脱下过的,和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体。长得又帅气,所以八卦他的人很多。
甚至于后来有一次,我在厕所都听到有小助理窃窃私语,说大叔的身份如何如何高贵,奇怪我是怎么攀上他的。
这种话对我来说已是没有什么攻击力,笑笑便走开了。
宋烟和俞屏两个人反倒怪异起来,经常吵吵闹闹让人不得安生。当下,古家和俞家的矛盾还未化解,我和宋烟身份尴尬,但挡不住这几年的姐妹情谊,也就把那些“身外之事”弃之不顾了。
她关心我工作是否顺利,我关心她感情问题,一来二去依旧联系不断。
我一直不看好她和俞屏,然而事实和我的预想恰恰相反。从宋烟的描述来看,两人虽然看着不对盘,却给人感情日益深厚的感受。也不知是谁降服了谁。当然,作为外人看待他们这一场订婚这一段纠葛的感情,宋烟终于做回了自己是最值得庆贺的事。
之前在跟陈琛谈恋爱的时候,宋烟虽是开心幸福,却总是少了一分真实。如今和俞屏打打闹闹反而更加珍贵。按照她的话来说:现在才发现,完全不用掩饰自己的生活和感情,才是最好的。
渐渐的,大叔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各种画展上,出现在国画名家的行列里。电视里出现的他,和我身边的他,决然不同。笑容不同,气质不同,就连拿笔的样子似乎也有些不同。有一个八卦节目挖大叔的料,把他从小到大的经历都梳理了一遍,甚至还去他小时候的福利院拍外景。里面小孩子三五成群,凑在大树底下看小动物,凑在墙上画画。镜头特写了一副斑驳寂寥的画,主持人这样讲道:“正是古墨的这一副涂鸦之作,让前来福利院”
讲的是大叔被田教授收养的前因。
只可惜,这个带给大叔家庭,也带给他压力的人,也走不远了。
☆、七十八坏消息
田教授最后的日子里,大叔几乎不出门了,整天都陪在家里。小木还没正式上学,自然也不会跑到哪里去。据说古家的一大家子都是瞒着小木的,该吃吃该喝喝,该笑笑。只是小木还是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他小脑袋瓜儿聪明的很,知道是要发生很不得了的大事,整天蹲守在田教授身边缠着。
他原本是最讨厌画画的,那段时间一个劲儿地让他爸爸教他画画。大叔跟我联系的时候说起这件事,语气颇为无奈又觉得欣慰。癌症是很折磨人的病症,即便人家再有钱再有权,也抵抗不了病痛。
这种时候,作为古寂的女朋友,我是应该去探望田教授的,可奈何事实远比想象的复杂。王青虽也有喜欢的人,但表面上他们才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其他人是没有资格的。
大叔含蓄地向我表达了抱歉之情,但我不知道有何可抱歉的,事实是我自己接受的,又能抱怨什么。还不如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为好。
后来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让大叔把电话转交给田教授,这样才慰问了一次。倒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躲避田夫人的猜疑而已——田教授是知道大叔“阳奉阴违”的,甚至对大叔抱着愧疚的心情,认为如果不是自己立场不够坚定,大叔也不用去遭受那种联姻了。连带着对我也语气温婉,反而还安慰我说没什么大问题。
人之将死,他对大叔是真的放心不下,还拜托我要好好照顾古寂,说了一堆他缺乏安全感的话。
接到消息时,我正在给叶辰准备冰糖雪梨汤,他最近嗓子不太好,这个重任就交到了我手上。
大叔说田教授在早晨的时候过世了。
那一天,网络上新闻里,都能看到田教授去世的消息。田教授的学生自发进行哀吊,s大挂出了吊念横幅。甚至于一向和他不合的美院也表达了哀思。隔天,吊唁仪式的时候,国画圈的很多前辈都去了。黑衣百花,庄严肃穆。
我也是在电视里看到的大叔。
他和小木站的笔直,看上去有些憔悴。田夫人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看着没什么精神。好在画面也只是一闪而过并无过多报道。
而那个时候,我正陪着叶辰拍一组定妆照,其中就有男女主角结婚的照片。
这个世界,大概有多少遗憾、不幸在发生,也就有多少幸运、幸福在盛开吧。
田教授安葬后的第二天,我跟叶辰请了假,独自前往墓地。买了束鲜花,心情说不清楚得难受。下车的时候风有点大,墓地是成片成片的树,即使是白天,也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说起来,只见过田教授一次面而已,但他消瘦挺立的背影却一直烙印在了脑海里。现在想来,那样的气质,大约称为“风骨”。
墓地很大,找了一会儿没找到,却发现路的尽头站着一个长身玉立,难得穿得正经的青年,身旁还站着一个长裙曳地的女子。
两个人正是俞屏和宋烟。
俞屏出现在这里也是应该。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出现在吊唁仪式上的弟子。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七十九蓦然回首
离两人还有一大段距离,他们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
远远望去,依稀能见到田教授的相片,似乎在笑。最近因为田教授和大叔的关系,私下有去了解当下的国画圈。上网找俞屏和大叔的作品,以我一个外行人的眼光,也能看出师承一门,笔法颇有相似之处。以至于两人为何关系并不和,就不是现在能了解清的了。
不过这个八卦横行的年代,甚至还找到了一堆看似振振有词的料。说田教授因为古寂即是儿子又是弟子的缘故尤为偏爱,导致年少气盛的俞屏逆反心理爆发,原本和谐的同门关系变得僵硬。后来又因为家世背景,越走越远。不过后一因素爆料者也只是含糊其辞,打了个擦边球。
最让人无奈的是,不知何时起,就连“死者为大”这句话都被利益驱使。田教授去世的那几天,娱乐新闻都在挖这件事——大约是近期的娱乐圈并无重磅新闻,各家媒体都想凑凑热闹。可惜,半天时间,就被处理干净。媒体大约也是忘了田教授身后的古家。
这样想着,心境又多了一丝哀伤。
墓碑前放着一束好看的白色鲜花,娇嫩欲滴。这样看着,俞屏应该也是悲伤的,偏偏在外人面前还要做出一副莫不在意的样子。
我正欲离开打算过会儿再来,却不想已经被他发现,倒还不如直面了。
把洁白的菊花放在碑前,深深地鞠了躬。如果时间能倒流,和大叔一起去古家的时候,应该和这位一生风骨凝成诗的艺术家大大方方地聊聊天,介绍一下自己,跟他聊聊我和大叔的那些故事,以一个小辈的姿态去倾听他想说的话。
可惜,我们都知道,时间不等人,只会任性地往前不会后退。
三个人静静地站立,谁都没有说话,任由天空中飘过的风缓缓拂过。平静下来看向身边人的时候,发现宋烟的眼角隐隐带着泪水,眼睛也是红红的,应该刚刚哭过。虽然好奇个中缘由,但在发现俞屏眉头紧锁的时候,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
以前她和陈琛在一起的时候,整天又甜又腻,总觉得那是恋爱最美好的感觉,也一度以为这两人想必可以修成正果。但在见到她和俞屏为数不多的共处之后,觉得那是“爱”。
我试图问过她,和俞屏究竟走到了哪一步,明明是被家长逼着订婚,可能即将面对结婚,难道就真的这样和一个不相爱的人过一辈子?她沉默,不回答。而我,觉得,潜台词是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
而今看到她为他眼角带泪,总算明白了过来。
“你和师兄怎么样?”俞屏突然发问,声音冷冷的,没有感情。连以前总是挑衅式的语气都不见了,只是冷。
在田教授的墓前问这个问题,我有点搞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