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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礼法。”
话音未落,贾母早一口啐了过去,骂道:“你倒是个知礼法的!天天脏的臭的只管拉到屋里头去!前儿又从外头花了五千两银子买个窑姐回来,就在这府外头安置了,以为我不知道?我也不用猜,这银子必定是我的钱!是我让你还孙家的钱!你用了卖你女儿的钱来养窑姐儿,你倒是说来与我听听,你循的是哪一家的礼法?”
贾郝听了立时噤若寒蝉,再不则声了。
贾母唤贾政道:“现在你立时就派人去孙家把迎丫头给我接回来。告诉那姓孙的,他的五千两银子,我来还!贾家还不等着女儿的卖身钱过日子呢。等迎丫头的身子养得好些了,他也略略懂些人事了,我就把迎丫头和那五千两银子一并送回孙家去。”
贾政忙答应了去了。贾母见贾赦,贾珍父子还站在跟前,气道:“快滚,别再让我见你们。我也好歹多活几天!”
贾赦与贾珍父子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出去。
叹口气,。贾母走到内房,对早在内房呆着的探春与我道:“你们不用伤心,但凡有我一日,我就会为你们作主。”说完了,突然想到自己也已经是白发苍苍的暮年之人了,而选秀也是无力回天之事。贾母悲愤交加,竟忍不住大哭起来。
这样慈祥聪明,平日里总是不急不徐的老人竟如此放声而哭。满是皱纹的脸上已经是老泪纵横。可见她内心是多么的煎熬与悲伤,她是多么地为儿孙的命运担忧着。我与探春忙上前扶住她,探春泣道:“祖母不必为我担心。若真的能以我一人之身换来合家平安与荣华,我也是无悔无憾的。”说完与贾母抱头痛哭。
一个是艳如春花的红颜,一个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为可测与不可测的悲伤命运而泣,却无力挽回。这样的悲伤更叫人痛彻心腑。我心中一阵酸痛。忙上前道:“外祖母,三妹妹,你们且莫哭,天无绝人之路,我们再想法子。”
探春扶了贾母坐下,又命鸳鸯拧了热手巾来为贾母擦脸,对我无奈道:“选秀之事,若不是皇上有旨,谁敢更改?多少满族的王爷们也得将入选的自家女儿送到宫中去,何况我们这样的汉人人家呢?”
我思忖道:“其中必定还有圆转的法子的。我们虽然不知,可是有一个人必定是知道的。”
探春眼睛一亮,道:“林姐姐是说傅国舅府的福晋吗?”
我含笑道:“正是。原本太太是向王爷府荐的我。而棠儿姐姐却有本事提前知道并逼着王爷府的人更改了此事。想必你的事,她也有法子的。”
贾母道:“果然是这个道理。只是,我们欠了她太多的情分,这一次怎么好再去麻烦她呢?”
我毅然道:“此事关系探春妹妹的终身幸福,必须要去的。只是,此次,我要带了探春妹妹一起去。”
见探春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我笑道:“你莫紧张,棠儿姐姐是个性情中人,若她见了你喜欢了,就是不用求她,她也会为你作主的。”
贾母道:“探丫头,你就随了你林姐姐去罢。好歹这是最后的法子了。你林姐姐不会害你的。”
探春含泪道:“林姐姐,平日里见你孤傲不群,不如宝姐姐和蔼可亲,还以为你是个藏私的,如今,劲风知劲草,才知道你才是真心为着我好的人!”
贾母叹道:“不只是你,这府上上下的人哪有不夸宝丫头的?就连我这里的粗使婆子她也打点的妥妥当当的。这样精细,这样严密,若果真的心怀坦荡荡,又何需如此呢?”
探春亦道:“原本我是极敬重她这一条的,如今才知道,只看面儿上是看不出好坏人的。”
我笑道:“宝姐姐自有宝姐姐的苦处。只有她自己知道罢了。难道她也不想如我们一样天真烂漫,偏得成天把自己扮成一个十全十美的人儿?难道她不想过心无挂碍无忧无虑的日子吗?可是她家中只有一个老母和兄长。这个兄长又是个顶不得大梁的。她为了她们家,也只好处处打算,处处精细了。实算起来,她也是个可怜人。”
贾母叹道:“都说林丫头是个不容人的人。若他们听了你这话,管教他们都打自己的嘴巴子去!”
看贾母有些欢喜了,我朝探春使个眼色,笑道:“今儿我们还想求老太太一个恩典。”
贾母笑道:“你们不必说,我知道。必定是又想为宝玉的娘来说情吧?”
我与探春相视而笑道:“都说老祖宗是无事不知的,今天看来竟是真的!我们还没说,你就知道了。”
贾母凝视我道:“林丫头,你就不怕她身份恢复了之后再寻是非吗?”
又瞅了探春道:“曾扶了你娘为正,你就不怕她再成了正室,心中怨恨于你?”
我与探春两手相握,莞尔笑道:“笑也由他!怨也由他!坦荡荡心中无牵挂。”
贾母含泪而笑,这一次的泪不再是伤怀,而是感动或者放心吧。随即唤了家人到齐,贾母吩咐贾政道:“如今王氏还是你的正室太太。从前的事再也不许提了。你们好生过日子。不可再生是非。”
王夫人却腿一软跪倒在贾母面前泪水涟涟。
贾母道:“从前的事,也许你是真的为着宝玉,为了贾家。就是有错,也都过去了。你也是个屋里头供着菩萨,天天念佛的人。从今往后,作事之前先存一点善念再去做才是。别说是对黛玉她们,就是园子里的小丫头子们,你也不能说卖就卖,说打就打了。”
王夫人含泪应称着。
贾母又道:“今儿是林丫头和探丫头为你求的情。你领情不领情就是你的事了。”
听贾母说完,早见宝玉向我和探春深深一躬。我与探春含笑侧身避过。却见凤姐笑道:“啊哟,还是两个妹妹的面子大。我求了老祖宗几天,嘴唇都磨破了几层了,总是一个不答应。你们却只娇滴滴撒个娇儿,老祖宗就答应了。可不是偏心?别人我不管,我是第一个心里头不服的。”
说的大家都笑起来。贾母笑道:“瞧这猴儿,倒说我偏心!你若和她们一样,我也一样疼你的。”
凤姐笑吟吟走到我和探春跟前打量了一番,转头对贾母道:“唉,这辈子是不能托生成这样了,只求这辈子我好生修修福,下辈子罢。”
正在热闹间,忽然听到外头来报,迎春已经从孙家接回来了。凤姐儿双手一拍,笑道:“今儿可不是双喜临门?真要好生乐一乐才是!”
第一百零六章 赴府
第一百零六章 赴府
再见迎春是在欢迎她的晚宴上。虽说她已经怀有了身孕,却是更见瘦削,曾经脸上的青春的红润与笑容被苍白与黯淡的神色所代替。依然穿的是从前的旧衣裳,头上却只有一根普通的银簪子挽着头发,并不见任何首饰。因凤姐问她何故?迎春涩然答道:“凡是带过去的东西,只要略有一两件他看得上眼的,都翻了去了。一件也不曾给我留下。要了去,也是随便就赏了人,不拘是外头的还是家里的。就是孙家的粗使丫头,也比我体面些。”
迎春乌沉沉眼睛中蓄满了无尽的泪水,语气却没有起伏,如同平淡地诉说天气一般。可见,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虐待,也已经绝望于这种虐待了。
“又不叫我回家来,说我嫁给他,就是他们家的人了,死了,也是他们家的鬼。他若不叫回,是绝不能回的。”
迎春对我淡淡一笑,道:“后来,他听说林妹妹和傅国舅的福晋成了姐妹了,他才好些了。又骂我,不知道为他打算前程。我也去不理他。只要有一日清净的日子过,我就过一日。若是没有,也是我的命罢了!”
听到这里,探春早已经忍不得,拉了迎春的手道:“你为什么这样忍着他?他对你不好了,你就回来与我们说。自有老爷和和老太太为你作主的。你越这样,他越折磨于你。你又何苦来?”
听探春说到这里,迎春却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呜咽道:“你们不知道,那一日,他偏叫了父亲去家中吃酒,还叫我换了下人的衣裳去桌前伺候。父亲却只一味奉承与他,对我如同看不见一般。从那时起,连孙家的下人也看我不起了,只道我是家里头扔出来不要的。”
听迎春说到这里,贾母再也忍不住,道:“快叫了那个畜牲来。我问着他,他还长着一颗人心不曾?”
我忙劝道:“外祖母快不要这样,仔细气坏了身子。事情已经这样,再问也是无法。好在二姐姐已经回来了。我们从长计议罢。”
凤姐也劝道:“孙家太不是东西。我们还要找他们报仇才是。老太太别急,我们必要出了这一口气才罢。”
迎春也忙道:“好歹我在家能住上一日,就已经很满足了。再不要去和他说。他是绝对不讲道理的。你们说了,当时他应承了。背地里折磨得更狠呢。罢罢罢,不惹他也罢了。只怨我命苦罢了。”
见迎春如此逆来顺受,我心中实实地不是滋味。是什么?让这个曾经锦衣玉食,只知书中讨岁月,不识人间烟火色的贵族女子成了这个模样呢?是变故太快的生活?是孙家无穷的虐待与凌辱?还是她对自己早已经放弃了所有的希望?
我的心在酸楚着,更加为这个时代的女子被强加在头上的灾难与不平难过着。想一想,林若兮的时代中,我曾经在商场上将一个个男子斩落谈判桌下,面不改色,永远神色冷冷倨傲。不禁深深长叹。都是如花的女子。都是青葱的青春岁月。不同的时代却带来太不同的命运。而时代的大背景更叫人无奈与悲哀。也让我再一次的内心中闪过深深的无助。
我带着改变红楼女儿的命运的承诺前来,在这个红楼时代,我寻找到了从来没有过的亲情。这份亲情给予我巨大的力量,也带给我极大的责任。
太知道这些人将要面临的悲惨命运。我不是不努力,我只怕来不及。我怕我来不及挽救时,她们就已经陷入到命运的安排中,再也无法重新开始。
迎春,迎春。请你再坚强一些。请你坚持过这一段日子。我会重新给你一个家,一个可以让你温暖,给你安全的家园。
我对着迎春微笑着,说道:“好姐姐。不要太伤心了。你要记着,当我们不向命运低头的时候,命运就向我们低头了。命运永远都不会辜负一个努力要过得好的人。不要认命,不要对我们失望。我们会帮你的。你终究还会回到我们身边来的。”
迎春好脾气地笑道,虽然目光中没有丝毫的信意,可是,她还是在感动着。她的手不再冰冷,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淡淡的红晕。
没有迟疑,第二日我就与探春坐上了前去傅府的马车。在路上,我对探春道:“好妹妹,这个家就要依靠我们两个了。我们一定要争气。因为,我们输不起。整个家的命运就在我们的努力中。只要有一点点的懈怠,就会前功尽弃了。”
探春的目光柔和而坚定。她沉声道:“林姐姐,你放心。我永远都是贾家的女儿。我的心永远在这里。”
她紧紧握着我的手,道:“不知道为什么?有你在,我心中有踏实了很多。你比我也大不了多少。可是,我总觉得你似乎有一种洞悉一切的能力。好姐姐。你能来我们家里,真是我们的幸运。”
与探春紧紧相拥。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