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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亦是动容,片刻才道:“爱妃请起,来人,赐坐!”
便有宫人搬来案几,靠在了楚霍天的右下首。
欧阳箬从容坐上,美目一转,扫过底下众人,扫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后,她微笑的脸不由有些变色。
那人似也看到了她,亦是有些诧异地撇了撇嘴。欧阳箬僵硬的挪开了目光,原来他是秦国之人。
楚霍天见欧阳箬低头不语,问道:“爱妃是不是觉得菜不合胃口?”欧阳箬忙道:“回皇上,臣妾觉得很好。”
楚霍天望去只见她细嫩白皙的脖,看不到她的容颜,便道:“爱妃干脆坐在朕的身边吧。”
欧阳箬一呆,忙称不敢。皇后也是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道:“柔嫔也不要推辞了,你坐在皇上身边也好伺候皇上用酒。”
楚霍天见皇后允了,心中大悦,冲皇后笑了一笑。欧阳箬这才起身坐到楚霍天身边。
这样一来,皇后在左边,欧阳箬便在楚霍天右边。底下的众使节看了亦是低头窃窃私语,人都道楚国的皇帝不近女色,励精图治,如今看来竟是假的啊。试问哪个男人能放任如此美的天仙寂寞在深宫之中呢。
欧阳箬坐在楚霍天身边,他身上的龙涎香源源不断地飘入她的鼻间,心无端地就这样狂跳起来。
坐在他身边的感觉原来便是如此,她抬眸从高处往下看去,若说御座与众不同之处,不过是比众人高些,高得有些不胜寒罢了。
楚霍天藏在宽大袖子中的左手微微握了她一下,这才立起身来,举起酒杯道:“宴秦国贵客,开席!”
钟鼓敲起,他的俊颜隐在冕冠珠帘之后,龙姿凤章,帝王之气流露无疑。欧阳箬微微侧眼看他,眼中流光潋滟,露出连自己都不自觉的丝丝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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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呼
第一百九十八章 帝王侧(二)
此次宴席,楚霍天格外慎重,欧阳箬听席间似有人谈起,是秦国的什么王爷过来了,商讨边界事宜。
再看他们的神色,竟好象与楚霍天熟悉很久一般。欧阳箬时不时地瞟了一眼底下那人,他似也感觉到欧阳箬的视线,在无人注意之时,微微抬起手中的黄金酒樽,朝了她的方向略点了点头。
欧阳箬见他眉眼间长大不少,英姿挺拔,小小年纪,身上的气势浑然天成,贵气与霸气巧妙地糅合在一起。那次欧阳若与林氏在楚霍天的别院修养之时见到他还不过是半大的孩子,如今竟长大了。
他相貌不算太英俊,既没有华人的清雅秀气,也没有秦国人常有的浓眉大眼,只是有些像胡人的高鼻深目,五官深邃。
欧阳箬识人甚清,见他隐约有帝王气,不由对他另眼相看。心中只道那秦国之中人才济济,竟有这等人物,若他真是皇帝也就算了,若是皇族亲贵,不知对秦国来说是幸还是不幸。
她尤自沉思,皇后见她神思不属,忽然笑道:“说来本后还未与柔嫔妹妹对饮一杯呢。”说着端起面前的玉杯只含笑着着她。
欧阳箬慌忙端起酒杯起身道:“皇后娘娘言重,嫔妾哪里敢与皇后娘娘对饮?借此机会嫔妾敬皇后娘娘,祝皇后娘娘千秋康健。”
说罢满饮了杯中之酒,这才坐了上去。
皇后盈盈一笑,亦是喝了。楚霍天心情大悦,笑道:“贵客从远方而来,朕定要与贵客不醉不归!”说罢示意了下,便叫礼官传歌舞,奏礼乐。
一殿的歌舞,红纱翻飞,裹着舞姬曼妙的身材,香风阵阵,藕臂轻举,合着那清脆悦耳的曲声。
欧阳箬随着楚霍天与皇后下来与秦国来使敬酒,她雪白的素手端着酒壶,见楚霍天与人对饮了再添上半小杯,她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十分谨慎卑谦。
皇后看了她好几眼,眼中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酒过三巡,舞曲换了四五支。秦国来客都看得兴致盎然。欧阳箬欣赏一阵忽然觉得有些乏了,再看皇后,身板却依然挺直,丝毫不露一丝倦色,心中不由暗自佩服,果然是大家闺秀出来的人物,这般行为当真算得上是完美无缺。
楚霍天心细,见她微露倦色,对着她耳边道:“若累了便下去歇着吧。晚上宴完客人,我便与你一同回去。”他口中酒气浓重,当真是喝了不少。
欧阳箬见他贴得靠近,脸不由红了红道:“那臣妾就在偏殿等皇上”说罢也觉得这话容易让人有歧义。果不其然,她微微一抬头,就见楚霍天喝得有些发红的俊颜上含了一丝暧昧的笑。
欧阳箬的脸轰地一声红了起来。皇后就在楚霍天旁边,自然看得一清二楚,忽然笑道:“皇上说什么悄悄话给柔嫔啊,看她闹了个红脸。”
低下坐得近的秦国客人闻言都嘿嘿地暧昧笑起来。
楚霍天许是喝高了,挂了一丝浅笑:“她累了,朕叫她先下去歇息。”
皇后微微一笑,看定欧阳箬道:“那妹妹既然累了,赶紧下去歇息吧。不然皇上该心疼了。”
欧阳箬只得领命退下,再三拜了拜才出了殿,似还能听见那秦国客人说什么“齐人之福”“艳福无双”之类的,然后又是一阵敬酒之声。
欧阳箬出了殿,由待在外边的德轩扶了,前面两个内侍领了往偏殿而去。
德轩见欧阳箬神色倦怠,帮她解了披风问道:“娘娘可要人来伺候下?”
欧阳箬由他扶到了软塌上点点头:“你去叫几个小宫女过来帮我松松。”欧阳箬扶了额头道。
德轩领命径直去了。欧阳箬歪歪地躺在美人塌上,过了一会,德轩叫了几个宫女进来帮她松了发,褪下几只发钗,又端来热水让她净了面,欧阳箬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她喜静,叫宫人都出去了,自己一人静静躺在塌上,细细思量着。耳边传来主殿的歌声,在这夜中传得甚远。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想着。忽然门“喀嚓”一声,有人进来了。
欧阳箬听得开门声有些大,只见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进来。两边的门忽然又自己关了上去。
那人晃进来,似饮多了酒,一身酒味熏人欲呕。欧阳箬扬了扬秀眉:“你是何人?”他晃了晃,抬起趴在桌上的脸,欧阳箬一惊,竟然是他!
“你来这里做什么?”欧阳箬再问,语气中已然有了冷意,正想要叫人。
那人醉眼朦胧忽然亮了亮,在这短短的一瞬间,竟奇迹般的恢复清明,他无声地裂嘴笑了笑,道:“姐姐别来无恙啊?”
欧阳箬哼了一声,见他无醉,这才道:“我竟不知你是秦国之人。而且还是秦国皇族呢。那次在别院,你们还扮成商贩呢。”
他笑了笑,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那次可是秘密进楚京,与你们皇上有买卖要做,自然是扮做商贩了,他要我们出兵为他呼喝几声,好找个理由离开楚京,我呢需要他做另一个事情嘿嘿,两不相欠。”他笑得很得意。
欧阳箬又冷哼:“哦,我也懒得猜你们有什么买卖,不过两次你们都是客,我是主,敢问一句,楚宫里的床你可睡得安稳么?”
他尴尬地笑了笑:“很好很好,为了改掉这个坏毛病,我可是在秦国努力换了十几张床呢。难为姐姐还记得。”
欧阳箬神色一冷,忽然道:“那你为何跑到我这休息的地方,也不怕别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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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百九十九章 帝王侧(三)
他一愣,疑惑道:“难道这不是我休息的房间么?”
欧阳箬心中一凛,他亦是微微动容,两人都是墨缸浸透出来的人精,只想到一处,那便是:有人要害他们。两人对视间皆看明白对方的担忧。欧阳箬皱起秀眉,是谁要这样做?
而他连残存的酒意都没了,双目寒光一闪,推了推门,门从外锁了上去,又推了推窗,亦是从外边被栓上了,他一愣,忽然露出与年龄不符的精明的笑,干脆道:“姐姐,我先走了。有空再找你聊天。”
说罢,从手中翻出一把短刃撬开窗户,贴着墙就纵入了黑暗之中。
欧阳箬眸光渐冷,看着那扇大开的窗户,慢慢走到窗前,冰冷入骨的寒风逮住这个机会拼命地往温暖如春的房间里灌去,吹散了一室的温度,亦是吹散了方才那少年的酒味。
欧阳箬等了一会,才慢慢关上窗户,闭了眼依旧躺回塌上。
门外忽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她心中冷笑,那门“砰”地一声急迫地打开,几位内侍宫女闯了进来,欧阳箬这才睁开眼睛,一副刚刚被打扰的模样怒道:“外头走水了?这般心急火燎的样子?”
那几位宫女内侍却低头不吭,只用眼睛四处乱瞄。欧阳箬慢慢站起来,走到他们跟前似有话要问,有个内侍忽然上前道:“回柔嫔娘娘,有位秦国使者约莫是走错了,奴婢们过来看看是不是走到这里了,就怕他惊扰了娘娘的休息。”
他说完,又抬头四处张望。欧阳箬手一扬,“啪!”地一声,一巴掌扇到了他的面上将他扇得一个踉跄。
“*****才!”欧阳箬咬牙切齿恨恨地骂了一句。
底下众宫人都被她的怒气吓得跪了下来,那内侍更是捂着半边脸吓得发抖。
欧阳箬神色冷若冰霜,冷然道:“心里先想想本宫为何要打你。本宫懒得跟你们废话。去将德轩叫来,本宫要起驾回宫!皇上宴席过后若问起,就说本宫受了惊扰,身体不适。”
他们几人只跪在地上无人敢接她的话头。
“妹妹这是怎么了呢?”门外脚步凌乱,还有个女声高声问道。欧阳箬心中冷笑不已,迎了出去,指着屋子里的一干宫人对来人拜下道:“皇后娘娘来得正好,如今这些宫人越发不将臣妾放在眼中了。不说他们将贵客伺候得丢了,连臣妾的休息之所不经通传也要闯进来。臣妾就在想在这宫里哪里还有臣妾的地位”说罢就跪在门外,任寒风吹着她单薄的外衣,纤柔的双肩一颤一颤地,寒风吹过,她的衣襟飘拂,楚楚动人。
皇后大惊,要拉她起身,欧阳箬拒不起来,只泣道:“皇后娘娘可不知道,他们一个个如狼似虎的闯了进来,一口咬定那个什么人就在臣妾房中,皇后娘娘明鉴,臣妾岂是那种不知廉耻的女人会在房中藏个什么陌生”她边说边哭道,单薄瘦削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皇后终于醒悟过来事态的严重,凤目一闪,射向那屋子里的宫人,怒道:“你们这些奴才是怎么当值的?!客人不见了就赖在柔嫔娘娘身上?且不说如今前面都是秦国使者,传出去有损大楚国的国体,就是搁在平日也能让你们这等嚣张跋扈?还不赶紧向柔嫔娘娘谢罪!”
她骂完,那些宫人连忙连滚带爬地过来纷纷哀求:“柔嫔娘娘,奴婢错了,奴婢该死”求饶之声此起彼伏。
欧阳箬浑身冷如冰,不住地发抖。但一丝报复的快意却慢慢在心中悄然滋长,她依旧跪在寒风之中,冷冷的哭,不说话也不起身。
皇后似明白了她的意思,脸色一白,低声劝道:“好妹妹,快些起身。在这里岂不是冷坏了?”
欧阳箬面上两行清泪,抬头凄然一笑:“皇后娘娘关心臣妾心领了,臣妾受小人诬陷,自认为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