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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电影,你喜欢看《卡萨布兰卡》这些就很像我们!难道你都不觉得这很奇妙吗?小哲!?”
这是黎晏心在黎唯哲八岁以後,就再也没有叫过的爱称。
“你有一个孩子,从他还只有那麽一小点儿大,你就开始看著他,看著他然後,看著他一点一点,长出和你相像的样子,又或者,渐渐地,有了与你完全不同的地方你看著他和你相像,也许会觉得很高兴,然而你看著他,终究是和你不一样,又会觉得很欣慰”
“这种感觉你难道不想有吗?你难道真的不想有吗!?嗯?你老实告诉我!你老实告诉我!小哲!?”
“他想!”
气氛陡然生变。母子俩谁都没有料到,最後回答黎晏心的,却居然会是庄景玉,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压抑嘶哑的低吼。
此番变故不禁令他们两人同时一愣。黎唯哲率先反应过来,眉头愈发深皱,尽管努力小心,但却仍旧克制不住怒气地狠狠捏紧庄景玉的手腕,目光几欲喷火地死死盯著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麽!?”
或许於旁人听来,黎唯哲的口气又凶又狠,分明就是要大发雷霆的征兆,然而只有庄景玉听出来了,这个人其实是在用他的怒气,来掩饰自己口吻里,那些不愿为人所察的委屈。
是啊,他怎麽会不委屈呢。他明明那麽骄傲,然而这段日子以来,却居然肯为了庄景玉,而选择卑微地容忍庄景玉的家人对孩子的无理取闹;他明明脾气那麽不好,可是现在,他竟然还肯为了庄景玉,而选择耐心地与黎晏心,周旋到底。
他觉得自己这是在拼命地为他们两个人的共同未来而努力。这一生没有孩子,这是双方既然选择了在一起,那麽就必须都做的牺牲,必须付出的代价。可是庄景玉刚才那一句突如其来的话,那两个字,算什麽?那分明就是在给黎晏心拱手送上一个见缝插针趁火打劫的机会!分明就是在不遗余力地摧毁他辛辛苦苦所作的全部努力!
可是,黎唯哲怎麽就没有想到,对於放弃孩子这一项选择,如果他们两人心中根本就没有一点点的挣扎与不舍,那麽,又哪里谈得上所谓的“牺牲”和“代价”,又怎麽会让黎晏心,有机会去见缝插针,趁火打劫呢。
到底是庄景玉先看清楚了,其实他们两个人,哪怕再爱对方,然而这一生,对於拥有自己亲身骨肉的可能,也都还是无法自拔地存在著那麽一分,天性本能的舍不得。
黎唯哲目不转睛地死死紧盯著庄景玉,仿佛是在质问,等他承认错误,逼他改口服输。只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却只看到对方,始终不曾退缩地与他迎面直击,目光一如既往的清澈柔软,但又不同以往的强硬坚定;甚至偶尔的波光流转中,黎唯哲还看到了一丝半缕,终於压抑不住的悲伤,与认命。
於是渐渐地,黎唯哲,就读懂了。
恍然大悟的那一瞬间,他第一次,这麽恨他二人的灵魂里,那一份默契天成的心有灵犀。
黎晏心站在一旁,脸色平和,静静留意著事态的变化发展。等到终於出现这一幕,她眼角处的笑纹不露痕迹地往外一延,微微笑了:“哎,小哲,你以前怎麽可以跟妈妈撒谎说,庄景玉很笨呢?现在依我看,这孩子,倒是要比林烟聪明得多了呢。”
庄景玉垂下眼睛抿著嘴唇不说话,而黎唯哲则突然转过了脸去,面无表情地,看向黎晏心。
黎晏心脸上笑纹愈深,却没有再废话,直接伸手从包里拿出手机,随意在屏幕上滑了几下,然後递到两人面前举起来,缓缓道:“我连人都已经替你找好了,你除了提供一下嗯,原材料以外,什麽都不需要操心。看看人家一个女孩子都那麽干脆地同意了,小哲,你一个大男人还这麽优柔寡断的,真的好意思吗?”
激将法对黎唯哲并没有用。他冷笑了一声,刚想开口讽刺一句,“这女人不是因为钱就是因为被你给逼的”谁知刚抬头瞟了屏幕一眼,这句话就被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了。
儿子意料之中的反应令黎晏心非常满意,低声笑道:“怎麽,都看傻眼儿啦?呵呵,也难怪啊,很漂亮的女人吧。”
庄景玉半是好奇半是气闷,到底也忍不住悄悄抬起眼皮,想偷偷看上一眼,结果
“啊!?是是她!?”
第五十六章(下)
看到照片上那一张精致俏丽有如洋娃娃一般的脸的瞬间,庄景玉只觉脑中有一根神经砰然断裂,震得他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种反应令黎唯哲的脸上渐渐显露出几分阴晴不定的神色来。他转过头,目色如水深深望向庄景玉的眼底,沈声问道:“你认识她?”
“”
庄景玉一时无言。只是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移向黎唯哲,而是始终胶著定格在屏幕中,那张面无表情的美人脸上。其实他是真的因为被惊讶到了,不过这番情景落在黎唯哲眼睛里,就不止是那麽一回事儿了。
最後倒是黎晏心好心出声解了庄景玉的围,没让他们俩因为这麽个乌龙事件而闹起别扭来:
“呵呵,他当然认识了。就连我这麽一个远在天边的欧巴桑都听说过,林微云,可是他们Z大自建校以来,最漂亮的一届校花啊。”
黎唯哲听後默了默,然後意味不明地双手抱胸往墙边一靠,挑了挑眉毛。很显然,不管他最终会不会同意与林微云通过现代医疗科学技术,人工受孕生个孩子出来这一件事情,但是至少,他对林微云是Z大校花这一桩事实,倒是没有异议。
黎晏心抽回手将手机放回包里,看著眼前这个,重又恢复到一脸惫懒无谓的儿子,淡淡一笑:“怎麽样?林微云这个女人,你够满意了吗?是她的话,你就不能说人家是为了钱,又或者,是我使了手段,逼了人家吧;”顿了顿,黎晏心低下头去状若无意地抚了抚自己涂著咖啡色美甲油的小麽指甲,却是有心敛去了自己此时此刻的眉目神情,而接下来的一言一语,也听不大出其中的口吻情绪,“林家虽然前不久才刚刚被萧岚给狠狠整了一次,没了老当家,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他们还没有瘦死,在道上的地位和圈里的名气,以及一直攥在手心里的那几档老牌生意,都还是很足料的。只是,你也应该猜到了,如今林老太太一死,林微云在林家的地位就变得尴尬起来了。虽然她上面那两个哥哥的确是不学无术,肚子里实在没什麽真材实货,可是他们俩毕竟是‘亲’兄弟,和林微云这个同母异父,是林老太太年轻时和别的男人偷情,给他那个早逝入赘的丈夫带了绿帽子而生出来的私生女,可不一样。一旦争夺家产的纷争开始,他们俩必然会联手整死林微云。更何况,那两兄弟现在,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了,林微云一是女生,二没子嗣,三太年轻”
“呵,是啊,”忽然,黎唯哲冷笑一声打断了黎晏心的话,“你当我这段时间悠闲日子过久了,就不动脑子了,真变成傻子了?竟然会不知道其实在这几点里面,她有没有孩子是最没有所谓的。最重要的是,如果林微云不找外援,那麽无论她那两个哥哥有多蠢,她多聪明,她也不可能赢。”
黎晏心眯了眯眼睛,低声笑吟:“嗯小哲,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黎唯哲定定看著她很久很久,但始终面无表情:“我没有让你失望,可是你妈妈,倒是又一次,让我太失望了。”
黎晏心听完沈默几秒,眼角笑纹终於坚持不住,稍稍变浅了一些。她叹口气,淡淡道:“你是觉得,我竟然会拿你的孩子我的孙子,来当和林家联盟的筹码,这实在太不择手段,无情无耻了,对吗?”
黎唯哲闻言轻笑一声,没有附和,却反倒纠正起她来:“你说话最好小心一点啊,妈妈。什麽叫我的孩子,你的孙子?我可不记得,我刚刚有答应过你什麽。”
囧。
这段像极了家庭伦理剧里母子翻脸的对话;让站在一旁的庄景玉,听得既有点儿无语,又十分胆战心惊。刚想扯扯黎唯哲的衣角,示意他无论怎麽样,和妈妈讲话都还是要注意点儿礼貌,结果这话还没有来得及劝出口呢,就被黎唯哲一个突如其来的大力给猛地拽住胳膊,拉到他身後去了。
很显然,这是一副摆 明了不愿再让黎晏心,过多接触,或者说污染庄景玉的,保护姿态。
只是这样忽视旁人,不顾一切的霸道宠爱,并没有轻易激怒和惹火黎晏心;甚至,都没有让早已习惯众星捧月高高在上的她,感到不快,抑或难堪。她只是有些恍惚地看著眼前的儿子,顶著一张和记忆中那人有著七八分相似的冷峻模样,姿态像极了一只凶狠凌厉的雄鹰,奋不顾身将自己刚刚出生的雏儿挡在身後那般,尽心尽力地保护著那个名叫庄景玉的淳朴孩子,不受一点伤害,更不能,受到一点污染。
只可惜,似曾相识的情景,当时过境迁再次重温,就只能留给当事人,几分物是人非的伤感。
黎晏心痴痴愣了一会儿,忽然搭下涂著淡淡浅紫色眼影的眼皮,仿佛累极了那样,轻轻一笑,低声道:“我虽然的确不怎麽善良,但是,也没有坏得像你想象中那样哎,小哲,你以为,我只是利用了和黎家江家联盟,外加援助她取得林家当家位子的条件,就成功威逼利诱了林微云,同意这件事情吗?呵,不过也难怪,你是一个男人,所以你大概不能理解,一个女孩子,如果不是因为她真的爱惨了一个男人,又或者是因为想要极了一个孩子,那她是绝对不可能,在自己的青春年华正是大好的时候,愿意忍受这麽多,牺牲这麽多,去跟一个男人,生孩子的。”
庄景玉站在黎唯哲身後听得脸色那叫一个越来越难看,正忍不住想要插口确认一下,黎唯哲就及时握住了他的手,皱著眉头轻飘飘扔出一句:“别乱想,我和林微云根本连面都没上过几次。”
黎晏心见状,表情里立时情不自禁地显露出了几分不符年龄,仿佛俏皮少女的恶作剧终於得逞那般的微妙笑意,故意道:“对啊,所以我刚刚才说,是‘或者’,想要极了一个孩子嘛。”
“”
庄景玉无语。只能脸红地将头缩在黎唯哲的背後,暂时不出来了。
只是这一次,黎唯哲的心情,却没有因为庄景玉的羞赧而有所好转,反倒愈发目光如炬,丝毫不漏地,死死紧盯著黎晏心。
黎晏心招架了片刻,终於叹口气,不再打算和儿子打哑谜了:
“林微云身体健康得很,她之所以不顾一切都要抓住这一次机会,赶紧找个男人,人工生出个孩子来,除了想要当上林家当家,继承家业,以及,和我们联盟以外,最重要的那个原因呵呵,倒和你,是一样的呢,小哲。”
房间霎时陷入一片静默。
这句话,就连迟钝如庄景玉,也都很快地听懂其个中深意了。
而庄景玉对此的反应,也要比黎唯哲,大得多,快得多。
“什什麽!?阿姨您的意思是她她林微云她她是她居然是”
“对啊,她也是一个同性恋,只喜欢女孩子,”黎晏心好心替被惊得语无伦次的庄景玉,补充完整了个句子,“所以她这一辈子,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机会,也基本不大可能有,属於自己的孩子了。”
“可是她长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