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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依然掩饰不住笑意。
最后两张,一张来自戴小朋,“肉麻的话我不会讲,希望你记得,任何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无论是开心还是难过,欢迎骚扰^^”
余丹用余光偷偷的瞄了身旁的戴小朋一眼,她正在拆自己的纸条,一边看一边笑,乐不开吱,前仰后合。余丹小心翼翼的把戴小朋的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暗自决定回家后要把戴小朋的纸条夹进自己的日记本里,珍藏一辈子。
余丹拆开最后一张纸条的时候,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字体,楞住了——“连我的手都不敢牵,真看不出来,你竟然这么害羞。不过,你的手倒是很软,那么小,跟没骨头一样。我们这样算不算有缘?竟然能够互牵。知道我是谁了吧?哈哈哈!”
余丹猛的抬头,看向比自己坐的靠前两排的陆非,刚好他也正在回头看向自己。陆非微笑着冲余丹挥了挥手,一脸若无其事,而余丹并没有意识到此时自己那迅速涨红的脸,她有些慌乱的瞪了陆非一眼,急忙低下了头。
“我词穷了。”陆非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电视上都是怎么演的来着?‘这些年你过的怎么样’,‘对不起当年都是我的错’,还应该有什么?”陆非苦笑。
“千万别。”余丹急忙摆了摆手,“咱俩凑一块肯定不适合演苦情戏,用咱原来班同学的话说,这是说相声的组合。我怕我会笑场,咱俩还是正经说话吧。”
“其实这两句最肉麻恶心的话,却是我现在最问的。”陆非叹了口气,“还有就是,你,你当时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一个人就走了啊如果我知道”
“如果你知道,你预备怎么样?”余丹打断了陆非的话,“就算你知道了,到时候也不过是陪我去流产的时候身边多了个人罢了。”
“喂,鱼蛋,你怎么说话还是这么夹枪带棒的啊,友好点行不行。”陆非一边踢着石子,一边小声咕哝道。
余丹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太好,我向你道歉。”
余丹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反而令陆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有些局促的杵在原地很久,末了,挠了挠后脑勺,“我请你吃饭吧,叫上小朋友一起。”
“你想干嘛?”一提起儿子,余丹就像母鸡护小鸡一样进入戒备状态,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
“好好好,就咱们俩,你总不会怕我把你拐卖了吧!”
“你也得有这个本事,我是柔道社的,你忘了?”余丹挥了挥拳头。
陆非幸灾乐祸地说道:“我就算要拐,也会有选择性,挑妙龄少女下手,你太多心了。”
“滚。”
下班时间路况拥堵,车子在高架桥上走走停停。因为陆非不怎么熟悉青岛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便让余丹挑吃饭的地方。
“这怎么行,是你掏钱,不怕我讹你?”
“一顿饭,你能讹到哪里去?”陆非用左手撑着窗沿,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木糖醇,蓝莓口味,他摇了摇暗紫色的瓶子,递到余丹面前,“来一颗。”
“你一点都没变,还是爱吃口香糖。”余丹倒了一颗,塞到嘴里,只嚼了两下,蓝莓的味道就瞬间弥漫在了整个口腔里。
“你倒是变了很多,我一直以为你将来会当科学家什么的,为四化建设增砖添瓦的那种。”
“得了吧。”余丹苦笑,“我原来不服气,现在想想,我爸当年对我的评价还是很一针见血的,什么科学家,我也就是比较擅长突击和耍耍小聪明,四化建设如果真交到我这样的人手里,一定是豆腐渣工程,三四级的地震摇一摇就全散架了。”
“过于自谦就是虚伪了。你一定等着我接下来说些夸奖你的话来反驳,不对,是安慰你其实很优秀,是吧。”
“我现在就是一卖货的,智商已经退步到只能把百以内的加减法算明白了,哪里还有资格在你面前玩虚伪。”
陷入沉默,陆非不知道接下去应该说些什么。他做过不少混帐事,却没料到竟然就这么毁了余丹的一生。
这个原本有实力在清华北大中间左右摇摆跟对方开条件的高材生,最终因为自己而沦落到在异乡漂泊,当个靠打零工为生的单亲妈妈,愧疚和罪恶感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了。
偏偏他能够做的那么少。他能看出余丹的疏离和顾虑,她小心翼翼的回避关于孩子的问题,生怕他插足她现在的生活,她肯接受的,只有一顿饭而已。
“快下桥了,到底吃什么?”
“前面右转,有一家店叫齐海鱼圣,里面的海鲜很好吃,是这里的达官显贵常来腐败的地方,价格适中,料理鲜美,而且很有青岛的特色。”食物的话题冲淡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余丹的表情开始眉飞色舞起来。
“说起吃,你永远是行家。”
余丹和陆非围着一个大锅,看着里面翻腾的鱼丸虾丸鱼皮午餐肉,口水直流。
“对了,再要一份葱油饼!”余丹对着服务员举起了手。
陆非把余丹的手拍了下来,“你以为你在上课回答问题呢?还有,你这么能吃,怎么还是吃不胖啊?”
“心宽自然体胖,你这个不愁吃不愁穿的公子哥儿懂个毛。”余丹哈着气,将午餐肉塞到嘴里。
“鱼蛋,你不是准备卖一辈子水果吧?”
“当然不,这只是暂时落脚的地儿,那里工作清闲,收入稳定,我可以借机充充电,我没文凭,只能靠自学来弥补先天不足。”
“你为什么不回北京去?有你爸爸照顾你,生活也不会这么艰难。”
“既然出来了,就没有回去的道理,他有他的生活,他和我叫继母还真是觉得别扭,他跟他老婆,有了孩子和新生活,我很识相,这点自觉性我还是有的。”
“高中的时候你不就常说青岛是你最喜欢的城市吗?山明水秀,气候宜人,我看你根本就是蓄谋已久现在流连忘返了。”陆非停了一下,眼珠子一转,眼底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不过,真是有缘,我也刚刚准备要在青岛定居呢,房子都租好了,就在一个叫半山兰亭的小区。”
余丹正站起身,用勺子舀锅里的鱼丸,当“半山兰亭”四个字从陆非的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余丹像是被人拿棒子敲了一下后脑,满眼的金星闪烁,她手一抖,鱼丸掉回锅里,飞溅的热汤迸到手背上,烫的她急忙缩手。
“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余丹目瞪口呆。
陆非回应给她的,是一个略带痞子气的微笑。
第二十章 深夜
上楼梯的时候余丹一直魂不守舍。
她思考着陆非搬到半山兰亭的动机,她当然不会相信什么“无巧不成书”的鬼话,既然陆非已经识破了自己在余晓亮的年龄上撒下的谎言,摆明了陆非已经笃定自己是晓亮的爸爸。于是他怀着一副理所应当的强势姿态重新介入自己的生活,并且把这一切都认为是理所当然。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事情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她揉了揉饱胀的肚子,打了个饱嗝。今天晚上吃的多了些,饭后陆非便开车直接把她送回了家,没有散步,两个人在车上一路无言,如今那些实打实的海鲜早已经把她的胃成到极限,她觉得再多走一步,肚子就要炸开了。
还有两层就要到家,余丹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串局促凌乱的脚步,她一抬头,就看到余晓亮怀抱着一只雪白的小萨摩耶向自己的怀里俯冲了过来。
“这,这,这,这是什么?”余丹觉得自己今天受的刺激真是有点太多了,先是常静的电话,再是陆非的“鸿门宴”,接着又是一只来路不明的狗。
“余晓亮你跑那么快干嘛!”唐卡穿着拖鞋,行动有些不便,她从余晓亮的怀里接过萨摩耶,对余丹说,“我们从窗户上看见你了,本来要等你回来,然后给你个惊喜,结果你儿子说你爬楼梯一向龟速,就等不及自己先冲下来了,这是咱们家的新成员,一只7个月的萨摩耶,叫luna,来,跟她打个招呼吧?”唐卡把luna塞到余丹的怀里。
余丹一向怕狗,此时她怀抱着luna,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直愣愣的立了起来。luna很漂亮,白的一尘不染,眼珠子像是黑色的宝石一样闪闪发亮,她吐着舌头,嘴巴弯弯的,像是人类微笑的表情。
就算余丹对这个物种有一些本能的敬畏,她依然不得不承认,luna很可爱。
但这种想法在她感觉到衣服前襟传来一丝湿意的时候,彻底消失了。
“她,她,她,尿了!”余丹的高分贝喊声让走廊里的声控灯一下子亮了起来。
不只luna保持着那个微笑的表情,连余晓亮和唐卡也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余丹把沾了狗尿的T恤扔进了恶狠狠的扔进了垃圾桶,然后足足洗了一个小时的澡才走出浴室。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依然觉得鼻息间飘散着若【奇】有似无的尿臊气。她拿起【书】浴巾,把湿漉漉的【网】头发包裹起来,走到luna面前,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叹了口气,“我们应该和平相处才是,我长的很像尿壶吗?你以后要认清楚,如果再这样乱撒尿,小心我把你炖了。”
luna半眯着眼睛,把头转像一边,挪了挪窝,完全不搭理余丹。
“送你个外号,狗不理。”唐卡捧着一杯咖啡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盘腿坐到沙发上,说,“要给你来一杯吗?”
余丹摇了摇头,“今天吃多了,再喝这种高热量的饮品,我今天非长二斤肉不可,还是算了。”
“不加糖的黑咖,最提神消食。”唐卡把自己那杯递了过去。
余丹从唐卡的手里接过辈子,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她的舌尖瞬间麻木起来,多喝几次却隐约品到了一丝回甘。“比速溶不知道好多少倍,你煮咖啡的技术真是越来越好了,以后如果被炒,你完全可以开个咖啡馆糊口。”
“对,然后让你穿上女仆装站在门口吸引顾客。”
“得了吧,就我这半老徐娘的悲催样,你找晓亮站门口都比我有吸引力,现在不是有很多正太控吗?他肯定比我有市场。”
“你确定你是他亲妈?或者,你确定我们开的是正经咖啡馆,而不是窑子?”
余丹像喝药一样咕咚咕咚的大口喝着黑咖,在唐卡为自己又煮了第二杯的时候她的辈子已经见底,唐卡看着舔着嘴唇心满意足的余丹,有些目瞪口呆,“你没把舌头烫掉?”
“嘿嘿,还好。”
“如果不是咖啡是我亲手煮的,我真以为你刚才喝的是伏特加,你看你那迷离样儿,跟醉酒似的,累了就去睡会儿吧。不过睡觉以前记得吹干头发。”
“你刚才看到有辆车送我回来吧?”
“嗯。”其实她一只想问对方是谁,但是八卦不是她的性格,她知道余丹对自己并未百分百坦诚相待,不过谁没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哪怕他们亲密无间至此,也拥有属于自己的领域和空间尚未对对方敞开和坦白。这是唐卡和余丹之间的默契。
可是今晚的余丹,有一点奇怪。
客厅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余丹摸着luna的头,脸上挂着莫名的笑容,眼睛里却逐渐漫上了一些破碎的眼泪。
她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有些事压在心里太久,不敢碰,不敢想,没有人分担,只能独自承受。
她是信任唐卡的,也一早便认定了她是这个世界上对自己最好的人。她曾经毫无保留的相信过爸爸,相信过江修远,可是最后得到的结果都是失望、背叛以及伤害,唯有唐卡,一只默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