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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的?”她又搞不懂了,怎么她人不在,他也能听见她的声音,又能害他?
“对,是你害我变成明星。以前我比较喜欢当黑道大哥,那个行业,很帅。”
方英雄竖起大拇指。
“帅?什么逻辑啊!”她一把抓住他的指头。
“当然帅,我老爸是黑道大哥,他的事业做得很大,老婆孩子养了好几个,出入有名牌轿车,身后小弟跟了好几个。总统说话,媒体敢反对、党内同志敢阳奉阴违,我老爸说话,下面的别说屁都不敢放一个,要是把事情搞砸了,还要提心吊胆,担心自己哪只手、哪条腿会被作废。怎样,是不是很帅?”
“所以报章杂志上面写的全是真的?”
“我没想要隐瞒过我伟大的家世。”
“还伟大咧,是复杂好不好?难怪会生了一堆英雄、蓝波。”
“小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名字很烂,可是有了甘地、蓝波、伟人和圣贤在后面垫底,我就知道,老爸对我还是比较偏心的。”
他把她逗笑了。“哪有父亲帮儿子取名字那么懒惰,就算当爸爸的懒,有那么多妈妈、阿姨,怎可能让这些名字出炉?”
“说不定问题就是出在阿姨太多。”
“怎么说?”
方英雄翘起小指学娘。“呵呵呵,蓝波,呵呵呵这个名字够狠,比我们家甘地更狠,呵呵呵”
她又大笑。“连这个都可以比较?你骗我,你明明说她们祭祖时见面,还能客客气气说话的。”
方英雄像被点穴般不能动,十秒后才笑逐颜开地勾起她的下巴,与她四目相对,问得好认真,“你,一直都记得我说过的话,对不对?”
向晚晚卡住、别过头,像被逮到小尾巴似地赧红了双颊。她真不想当他的面承认,那年的记忆未曾断讯。
“我记得所有人的所有话。”她说谎。
“这样啊,那昨天秦秘书问你的那句,还记不记得?”
“哪句?”
“关于你那个那个那句啊。”他笑得很奇怪,奇怪的笑勾动她的好奇心。
“哪个哪个?”
“就那个那个你打算几岁结婚那句。”
“有吗?他有问我这个?”她怎么没印象,难道她忙到提早得老人痴呆症?
当然没有,纯粹是他胡扯,不过他的表情很能让人信以为真。“有啊,他问得很大声,我都听见了。”
“那我怎么回答的?”现在连她也想知道自己的答案。
“你没回答。”
“所以我没专心听。”
“这证明,你不但记不住别人说的话,还连听都不认真听,但对我说过的就不一样了,数十年如一日,记忆犹新。”方英雄说得好骄傲,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在得意什么。
“连这个你都有得掰!”她没好气地啐道。
“我只是想证明。”
“证明什么?”
“证明我在你心里不一样。”
他的证明题把她的心给兜紧。他对她而言,真的不一样吗?
是,她在他身边待得既自然又习惯,是,她越来越不记恨那个不平等条约。
可这只证明,他是个好老板,而且自己适合这个工作,如此而已,除此之外,没有太大意义。
但她让他吻了自己,吻过之后,没有呼他两巴掌、让他带伤上通告,反而傻气得像个木偶娃娃
不对,她牢记大姐二姐的话,不交男友、不谈恋爱,妈妈的经验教会她们三姐妹,爱情是另一种形式的狗屁,笨蛋才会相信。聪明的女人成就自己,而愚笨的女人成就男人、成就爱情。
一个笨妈妈让她们陷入绝境,她们怎会让自己重蹈覆辙?
“你出来演戏,家里不反对吗?”她转移话题,对于困难问题,她习惯留到有力气、有时间再处理。
“我爸反对,堂堂黑道老大的儿子,怎么可以抛头露面,靠卖笑过活。”
“卖笑?”这下,她又忍不住失笑,居然有人这样形容大明星。“你怎么回答的?”
“我把我拍的第一套偶像剧DVD丢给他,叫他看仔细,我不只卖笑、卖哭,还卖身——我在那里面有床戏。”他朝她暧昧地眨眨眼睛。
“叛逆小子,你爸气坏了?”
“对,但六姨替我说话,说我光明正大玩女人又可以赚钱,有什么工作比这行更有看头?”
向晚晚摇头。他的六姨比他爸爸更宝!“卖身?难了吧,你不是有某些机能出现障碍?”
“你是指阿春向杂志透露的八卦消息?”
那时候他们闹翻,阿春气到口不择言,被她老爸锁在家里一个月,他没计较,因为她说的某部分是事实,不过方英雄挑眉。他很高兴,高兴眼前人有随时随地注意他的消息。
“阿春是谁?”
“她是我第六任还是第七任女朋友,她老爸是帮里的堂主,我老爸很想把我们两人送作堆,可是后来”他耸耸肩。
虽然是第六、七任,但她是破他处男身的人,在某个层面有着某种意义,所以他没对她采取任何手段。
“第六、七任女友?”向晚晚轻皱眉心。果然是家学渊源“后来怎样?”
“后来分手了,她说她不要当寡妇。”
“寡妇?”
“对,我不行了,只要睁开眼睛,发现躺在身下的女人不是你,就会弃械投降。我想除了你,再没有女人可以让我重振男性雄风。”他嘻皮笑脸说。
“胡扯!那你又能拍床戏?”和一个男人谈他的性事问题,她还真开放。
“就是这样,我才不会和女明星擦枪走火啊。”
他把车子停在路边,下车,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拉着她走到车头前,双双坐在车盖上,眺望远方。
他喜欢与她并肩的感觉,喜欢她在身边,喜欢她的手被握在他的掌心中间,这么多的喜欢把那个复仇的烂借口推得老远。
向晚晚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不过拿这种话去追求任何女孩子,所有女人都会被他勾动吧。
“我很想问你一件事。”深吸气,方英雄凝视了她好半晌才问。
“什么事?”
“当年,你为什么失约?”
他偷偷告诉自己,如果她提出合理理由,他就放下记恨,从头开始,让当年的情愫重新落地生根、重新成长茁壮。
然而向晚晚却垂下眉睫,变态不语。
“不想说吗?”他的口气云淡风轻。
如果这个时候他抬头,会发现他的眸子不纯粹,他的态度不诚恳,而且一丝愤然在他脸庞闪过。可惜她没抬头,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忘记了,如此而已,那个时候我们忙着搬家。”
只是忘记?方英雄牙关紧咬。
她的忘记让他在恶梦里辗转反侧,他替她想过千百个原因,找过千百个借口,原来,她什么都用不上,只是简单的“忘记”。
该死,她知不知道黑道中人最注重的就是承诺?就算失去生命也要完成每个亲口许下的诺言!而她这样轻忽,半点都不把他放在心里
他放弃从头开始的念头,把那个和“复仇”有关的借口牢牢抓住。
他们就这样并肩坐着,看着远方夕阳。昨天的坏天气已经不在,明天,天气会晴朗吗?
没人知道。
但这次,他们没有看见星星月亮,她不守诺,他也不要。
第7章(1)
任何女生被一个性感帅气的男人天天用这种超真诚的口气说“我爱你”,就算理智上说过千百次别相信爱的谎言,也会慢慢同意——他爱我,有一点点真。
所以当向晚晚醒来,再度发现他躺在她床上时,她没发火,只是轻手轻脚下床,趴在枕畔看着他的睡颜。因为她相信他说的——“我半夜醒来的时候看见你在身边,会比较安心。”
她相信他所说,有很长一段时间半夜醒来,他会想起那个西门町之约,会一个人骑着摩托车在凌晨的西门町来回,也相信那个被抛弃的落寞感觉,让他严重心慌。
她相信他说,他愿意为她改变自己,她现在不爱没关系,他会慢慢让她爱上他,不管难度多高,他是个乐于挑战的男人。
她信他,越信越多。
看着他浓密的双眉,所有人都说他的眼睛深邃,最能勾引女人,但她最喜欢的,却是他的耳朵,也许是因为他用那耳朵曾倾听了她是心声
所以硬要问,她是从哪里、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方英雄有好感?她会回答,“从他的耳朵,从国中毕业典礼那天开始。”
向晚晚伸手,从枕头下方摸出御守,那是她十六岁那年,方英雄为她考试而准备的,带着它,从此她不管考试、做事都很顺利,它成了她的幸运符。若真要问,这七年当中她有没有把方英雄彻底抛诸脑后?实话是——并没有。
把御守轻轻放进抽屉里头,她起身离开房间,进厨房为他准备早餐。
宣传期过去,照理说应该比较不忙,但他是劳碌命,刚停下宣传,就开始为新人作词作曲,并准备下一张新唱片的发行。
秦秘书说,如果签下电影合约,方英雄将从年底开始一路忙到明年年中,再然后,接下来的演唱会将让他荷包满满,却也挤不出时间做新唱片,这同样意味着她将有忙碌的一整年,虽然她的忙和他相比较,只能算小巫见大巫。
她弄了个精力汤,和厨师烤好的五谷杂粮面包一起放进托盘,进房。
方英雄已经醒来,正拿着一本画册涂涂抹抹。
“在做什么?”
他冲着她笑了笑,下巴上未刮的胡髭更添性感味道。
向晚晚把托盘放在桌边,趁机瞄了他的画册一眼。那个笔触她想起很久以前黑板上的三幅画。原来那是他自己画的,她还以为他花钱找人制造浪漫。
“画得不好吗?”
她没回答,拿起精力汤,一人一杯。为了省去厨师的麻烦,她养出和他一样的清淡口味。有人说,味蕾的最长记忆是三个月,那么对爱情的最长记忆呢?
“昨天晚上你不知道作了什么好梦,笑得很像天使,我看了很久,本来想画下来的,可是实在太想睡了,只好早上起来赶工。”他提起作画的动机。
胡说,她被生活磨得很世俗,哪有像天使的时候?
向晚晚拿过画册,他没拒绝,她一页页往前翻,当她翻到十个、二十个、上百个向晚晚时,感动浮上心田。这画册证明了他的思念,很深。
“我十五岁生日,黑板上的画是你画的?”她要他亲口确定。
“对,我在凌晨一点偷溜进你们校园,幸好没被发现,你们学校的校警很鬼,我得和他玩捉迷藏。”
她低下眉眼,剥开一块面包,轻声问:“我始终弄不懂,你为什么喜欢我?”
“我也不知道,只记得第一次遇见你的那天手气很顺,打香肠打得老板快翻脸,然后我看见你,只有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要的那个女生。然后我卯足力气追你,可是越追,你却对我越讨厌。”
“你用的方法很糟。”她实话实说。
“真的吗?那现在呢?你喜不喜欢浪漫得不得了的气球、鲜花和蛋糕?那是我从电视剧本上学来的,女主角看见那一幕,立刻同意嫁给我,浴室我们拍完最后一幕,戏杀青。”他明知故问。
原来是剧本害的?不怪他,男人本来在爱当中就属于后进化生物。“你把它们折合成现金给我,我会更感动一点。”
“真现实。”他横她一眼。
“不现实怎会被你的高新引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