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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大雄宝殿中最中央的的贡桌上,恭恭敬敬地摆放着的金制龙牌,由三面变成了四面。
第四天,有人敲门,龙牌出现,求见被拒
第五天,
相同的故事每天都在不断地重演着,而且随着龙牌的增加,有愈演愈烈之势。
一直到了第六天。
大雄宝殿的供桌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十二枚龙纹的金牌,仿佛献给佛祖的十二件贡品,静静地躺在那里。
金牌依次排开,金牌略有大小,一块比一块大上一圈,上面的龙纹也一个比一个更显得生动和雄威,气势如虹。
“哇,已经整整十二道金牌了!”
“是啊,听说昨晚大半夜还收到一道呢!可以想见皇上现在的心情。”
“今天最后这块已经第三道金牌了!用如此十万火急的宣召方式,这在本朝,可还是绝无仅有的呢!”
“就是,想当初北部边关告急,皇上也只是派了靖远将军一人,率领八千精兵赶往驶援,并准他便宜行事。哎,遥想将军当年,怎不令人热血沸腾”
跑题了!旁边有人提醒他。
“可是这位林居士,我真想不明白,她如何坐得住!”
“她说自己已经超脱三界之外,从此不在五行之中,可以不受这皇令了呢。”
“不是还没剃度吗?不过是个居士”
谁道佛家一定清心寡欲?谁说佛家就一定没有流言蜚语?
好奇的人,看见好奇的事,总是要表达一下好奇之心的。
皇帝与贵妃的故事哇,想不激动,想不关心都难啊!更何况,他们现在不是与己无关的旁听者,而是身处在这漩涡的最中心哦!
方丈本人也十分关心这最后“故事”的结局呢,所以,对于这些人公然在大殿之上,咬着耳朵根子窃窃私语,流传不同版本的闲言碎语,自然是视若无睹,存耳不闻。
不过对于紫棠,他却不能真的听之任之。
即便是知道肯定会碰一鼻子灰,可是,若是他不曾稍稍尽一点说服之力,等事情到了最后,只怕不太好交待。
“事到如今,不知施主有何打算?”最好是立刻打道回府。
“林居士,你继续留在这里,只怕”
净月也摇头叹息。
看不出这个圣德皇帝还真是个性情之中的人。
“也罢,明天我就离开这里。天下之大,我不相信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紫棠沉吟了片刻,突然抬起头,坚定地看向二人。
她,她想去哪里?
净月和方丈对视了一眼,默默无语。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在这金盛的土地上,又哪里来的真正的“三界之外”?
☆、第一百一十七章 昨日随风
往事已随风去,昨日难以重现。
天上云丝飘渺,远远近近的,如细纱般轻挽着月亮丰韵的腰身。月儿未满,大半个月亮虽已看出了圆形,只是在左上角的地方还有一点点缺口。
这未满的月色,比那圆月更添几分伤感。
一人独立月下,手持玉箫,吹奏着一支缠绵悱恻的曲调。
如水的月光把他的身影拉出好长,投射在青石板上,与那树影映衬着更显孤独。
那是一支似曾相识的曲调,曲子百转千回,昂扬而低回,哀婉而痴恋,曲中那淡淡的忧伤与无奈,在月色中更叫人空添几分惆怅。
萧曲的最后一个音符终于消失在夜色中,手握着玉箫的人却仰首向天,看着那轮未满的明月,负手而立,久久不肯回转。
还记得他最后一次见到她时,吹奏的就是这支曲子。偶尔听到这支曲子,不知名字,却觉得很合他的心意,便学了来吹。
当时她是来向他辞行的吧,她那泪水涟涟的样子好像还在眼前。现在想来,当时她一定已经打定了一去不复返的注意。而她的泪水又为什么而流?是不舍吗?不管是为了什么,既然不舍,又何必要执意离去不肯回来呢?
还记得当时他不知为什么生气了,说了句气话:“走吧,走吧!留得住你的人,留不住你的心!”
谁知,却一语成谶,她居然就从此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果然够狠!无情地让他牙直痒痒!
“皇上,更深露重,该歇息了!”
那熟悉的声音回响在耳边,如梦似幻,那只握着玉箫的手,收紧,放松,放松了,再收紧,终于转过身来。
身后确实站着一个人,却不是她,刚才那回响在耳边的声音更像是思念之下的幻听。
是个一直服侍在她身边的人,好像叫小玉的吧。
“皇上,该回屋了。”
小玉硬着头皮再说一遍。
“小玉?”
“是皇上。”
“你的主子是不是很无情?”抛下了你,也抛下了我。
李昊天的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
小玉垂下头,不敢答话。
现在的皇上不同以往,变得易怒而暴躁。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惨遭”牵连。
可能因为她是小姐贴身侍女,不会无故被皇上怪罪的关系,才会被推上前来做这件叫人头痛的事情。
“她居然胆敢动出家的念头!是想要永远地逃离朕吗?”
小玉抬起头偷偷看了他一眼,赶紧又低下头去。
不知道该不该提醒皇帝一声,他此时落寞的神情和说话时那嘲讽语气根本就不搭。
“或许,朕应该早些让她知道,她根本就想错了。就算是烧了全金盛所有的寺庙庵堂,让金盛境内所有的和尚和尼姑都还了俗,朕一样可以逼她回来!”
“万万不能啊,皇上!”
听到他那忿恨不已语气,小玉情急之下顾不得害怕,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为什么朕不能?”
李昊天有些恶狠狠的瞪视着她,似乎对她居然也敢对他说“不”感到极为不悦。
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仆,连她身边一个小小侍女都如此大胆。
皇上如此苦苦相逼,只会把小姐越逼越远。可是这话却不能由她这样一个小小的侍女当面说出。
“皇上息怒!小姐向佛之心由来已久,自从上回被皇上禁足之后,便在宫中修建了佛堂,终日打坐念经啊!她去大佛寺,并非是为了躲避皇上!”
“佛堂?”
他突然想起那紫金花的事来。当时只顾着愤怒居然有人敢对她动手,听到佛香二字时居然没有深想,原来还真的有典故。
“带我去佛堂!”
同样的月色照着五百里之外的南山,普济庵堂,居士打扮的紫棠独坐月下,同样无眠。
她最终也没有离开普济庵,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她突然发现,偌大的世界,她居然无处可去。
那些手持金牌而来的锦衣卫们,没有一个见到了贵妃娘娘,回去后自然无法交差,全都去而复返,像十二个木桩,站立在寺庙外面等候。
说是等候,不如说是保护和监视。十二个人,分散开来,形成一个半包围圈。而在更远的暗处,不知道还有多少兵丁在候令。只要她踏出寺庙半步,只怕就会被立即“护送”回京,重返宫廷。
显然,李昊天还在等她自动自发地回去,不曾下令搜庙。总算是看在佛祖的面子上,为她,为皇家留了点颜面。
但很难想象,他还有多少耐心。
紫棠也曾经无数次设想过,当李昊天发现她消失时,会如何地反应,可是却从来没有想到他会如此执拗,居然敢动用十二道金牌来“拘人”,紧紧相逼,让她无处藏身。
那十二道金牌,是开国的太祖皇帝留下来的,只有在事情紧急到关乎国家安危的时候,才可动用,而金牌出现的多寡,决定了事态紧急的程度。
今天十二道金牌一起出现,不是为了了不得的国事,却仅仅为了一个逃走的妃子。
他这么做,难道就不怕为奸人所趁,遭人非议?
他这个样子,和那个烽火戏诸侯的前朝昏君,又有什么不同呢?
还是他用这种方式,向她宣告,他绝不会放她走?
六天以来,她虽然不曾见过任何一个手持金牌的侍卫,可是他们不断带来的讯息和口信,还是无一遗漏地传入她的耳中,无不让她的心情更加难以平复。
“林居士,又有人来求见!”
“不见!”
他一定是存心的,难得这样的月色,也容不得她独自一人,静静地欣赏吗?
“他说他是昭远将军赫连秋叶!”
“赫连将军?”
紫棠一愕,有些意想不到。
原本以为接下来来的将会是父亲,或者兄长们。用亲人威逼她,是他会干的事情。
玩玩没想到,来的却是赫连秋叶。
他为什么来?是奉旨来劝她,或者抓她回去的?还是
“他可是手持圣旨而来?”
“没有。”
“赫连将军只身一人,说是有些话要带给林居士,方丈让他在前殿等候。”
不期然地,紫棠想起了临别时李昊天的话来。他显然听到了什么风声,对她和赫连秋叶有很深的误会。如果现在她贸然相见的话
可是若是不见,又如何知道赫连此来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紫棠心中不觉一叹:虽然她的身子已经远远离开了皇宫大内,可是她的意志,却还是无时无刻不被他牵着走。
看来,李昊天,果然是她今生永远都无法割舍掉的一块心疾。
若是放不下,她躲得再远又有什么用呢?
也怪不得,当初连不问俗事只问佛缘的净月大师,也不肯让她出家。
“让他到后面的大殿上,我见他一面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将军特使
紫棠刚走进大殿,便看到一身戎装的秋叶等在那里。
看到她那一身居士打扮的样子,赫连秋叶不觉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只管直愣愣地瞅着她,那傻乎乎的模样活像当年受到了她戏弄后的模样,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你,你怎么会真的”
只见她白色的中衣外只穿着一件青色的直身粗布长袍,虽然看不出腰身来,随着她的走动,宽大的袍服来回飘荡,在料峭的春寒中显得尤为单薄。
白皙如玉的脸上脂粉未沾,素面朝天,一头青丝在脑后挽了个简简单单的发髻,用一只乌木发簪别住。
纤细的手腕上挂着一串与那发簪同色的乌木佛珠,一走进门先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
她怎么会打扮成这样?原来那些侍卫兄弟们没有说谎,她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出家呢!
紫棠轻轻叹了口气,把快到嘴边的那丝笑意硬生生吞了回去。
“秋叶大哥,你来,是准备协助我私逃的吗?”
她随口开了句玩笑,却没细想这“私逃”,和那“私奔”只有一字之差。
她此话一出,赫连秋叶顿时尴尬地涨红了脸。
他一撩袍襟,单膝跪地,轻唤了一声:
“娘娘!”
他的这个举动,分明表示他所站的立场,紫棠顿时变了脸色。
“原来,你是奉旨前来带我回去的?”
正月中旬的天气,赫连秋叶额上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一时间不知道该起,还是该继续跪着。
“末将不敢,末将只是来劝娘娘,凡事想开些,万不可轻率从事。”他也很无辜啊!
已经有那么多的人被牵扯,被迁怒,而范围还有越来越大之势。
而且,皇上目前的样子,真的让人有些不忍心拒绝。
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龙体的安康,当然,私心里也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