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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是这样没错，在后宫皇贵妃对于皇后，是有点像朝堂上宰相之于皇帝，有辅佐治理后宫的责任。
可她怎么总觉得他的话中，乃至这整件事情，都透着蹊跷。
皇帝说那些话时总让她觉得有点恶狠狠的幸灾乐祸，抑或还带着某种看好戏的期待。
或者，看好戏的应该是她才对吧？皇帝如此大动干戈到底想得到什么？他又能得到什么？
王皇后拿着那支内廷的公文，不觉有些踌躇起来。
“嬷嬷，其他各宫室的主子们都在忙什么？”
现在皇帝要选秀女纳新宠的讯息，应该已经散播了宫廷的各处，没道理这么平静的。
“各位主子们，都说唯皇后娘娘马头是瞻。”王嬷嬷回答问题向来是言简意赅，而且不带任何个人色彩。
“那边呢？”王皇后的下巴稍稍朝窗外的某个方向扬了扬。
“目前看，还毫无动静。”王嬷嬷想了想，难得的又加上一句自己的判断：“不过，她应该是知道了才对。”
两人都心照不宣。这个“那边”自然是指坤安宫，坤安宫自然代指里面的主人林氏紫棠，林贵妃。
“嬷嬷，你说我是不是判断错误呢，这两人，本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分在？”
“皇后娘娘向来有识人之明，怎可轻言失败？”
“或者，这次皇上出宫，真的结识了新欢，乃至于”
何顺虽然没说，可是他派去的那二十名侍卫中有皇后的人，皇帝在外面的行踪自然会原原本本地报告给她。
后宫中类似这样的眼线还有很多。虽然她并不喜欢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但是从十几岁开始执掌后宫并且能够保持这么多年的平静，没有一点手段是不行的。
“纵然是皇上在宫外遇到的那名女子真有那么特别，足以引起皇上的注意，皇上也不是那种轻易动心，容易放手的人。”
是啊，那么多的后宫女子从未让他驻足，只是因为他是个非常冷情而又专情的人。当年的那场风波至今叫人难忘。
“或者，问题根本不在皇上这边，而是在那边。”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只有林紫棠肯对皇上付出真心，能够为了皇上而牵制林家，这朝堂之上的平衡才能不被打破，权力转换可以平稳地过度，不至于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只要赢得了林家的忠心，金盛王朝的繁荣才能够长期地保持下去。这自然也要皇帝的真心去换取。
她并不想过多地参予朝政，但这不表示她不了解不关心朝堂上的微妙均衡和所面临的危险。
有谁能知道，金盛朝未来几十年的太平盛世，会取决于后宫中的这些女人们？
尤其是，其中的一个女人，已经足以左右皇帝的喜怒哀乐，甚至，更多！
☆、第六十三章 试探（上 ）
若说有谁能够把圣德皇帝近二十年来最大规模的甄选秀女的活动，从全国的大选，到官宦中的小选，乃至于王公贵族范围中的内选，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就完成从全国范围内初选，以及内廷二选和三选的话，每个人都会认为这个人不是个神人，便是夸下天大的海口，但是，林贵妃娘娘确确实实地做到了。
其实，听起来很不可思议，说起来也并不难，实在由于林贵妃主导的这一次选秀，完全颠覆了过去曾经有过的所有选秀的原则和方法。
首先第一步，林贵妃合并、混淆了所谓的大、小和内，即无论秀女出身如何，全部放在同样的水平线上，一起参选。
第二步，对于参选的秀女，林贵妃提出了两个从来没有过的必备两个条件：
居住地不可远离京城，而且秀女必须是自愿参选，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各州县指派名额。
只在京城附近招选秀女，已经无形中淘汰了远离京城的大半个金盛朝的女子，把可能参与的上百万的人口一下子缩减到了十几万，这是十几万人口中，合适的年轻女子也只有几万。
而第二项这个“自愿”的条件，又把这几万缩减到了几千人。
原来，虽然圣德皇帝贵为天子，真正想要嫁给他，妄想一朝得宠，麻雀变凤凰的女子还真并不多。
要自信有美貌，德行，和才艺足以引起皇帝的注意，在宫廷中求生存的能力，忍受寂寞和家人远离得痛苦，要有足够的自知之明，才能足以支撑自己走完全部过程的勇气，才会名列那几千个人其中。
之后初选：相貌端正，四肢五官没有瑕疵，略懂诗书，无不良品行，家事清白，直系亲属中无犯罪人员，无不良嗜好
只要有一个缺陷，就被淘汰，只不过五天的初选，人员就剩下几百人。
这几百人中最后能够通过内廷二选的也只有不足百人。
内廷选秀向来近乎于严苛，听起来似乎二选只是一次选拔，其实前前后后要走十二个步骤，而林贵妃只给了他们六天的时间。
之后的三选只用了半天。
就这样，仅仅二十天之后，最后通过三选的五十名秀女，才第一次面见林贵妃，进入掖庭学习宫廷礼仪，准备最后的终选，之后再决定她们未来的命运。
如此草率，却又让人找不出一丝的把柄，满朝文武，后宫贵妇，一时间一个个长大了嘴，都说不出什么话来。眼巴巴地等着看皇上发怒。
然而让更多人大跌眼镜的是，皇上对林贵妃的如此作为，既不表示反对也不表示赞成。
他不但不怪林贵妃让这次轰轰烈烈的选秀女活动迅速地缩水，而且让何顺对内廷发下去话去，一切听凭林贵妃吩咐做事。
那话中的意思：若是林娘娘认为这整个金盛王朝中，居然找不出一个可以中选的秀女，够格入宫侍候君王的话，那么这次的如此轰动的选秀女活动就无人中选，无疾而终。
选谁，选几个，甚至中选的秀女身份如何，决定权都在林贵妃一人手中，无论是太后还是皇后，都无权置噱。
这算什么？
顿时，坤安宫中车水马龙，人满为患，一时间成了后宫中最热闹的地方。
紫棠不堪其扰之下，索性早出晚归，以训练秀女为名，暂时移驾掖庭，让小玉留在坤安宫，来人统统挡驾。
她虽然是为了“偷懒”，在选秀中动了点小小的手脚，尽可量地缩减工作量，可是要从这余下五十个人中适当地选出几位来交差，也还是件让人费神费力的事情。
不过，若是稍稍借助一点外力，倒也能够轻松交差。果然过了没几天，她就有了可以借力的机会。
长长的一队人马走在掖庭通往后宫的路上。
她们的目的地是御花园的芳亭阁，走在这一队人马前面的紫棠，心中总有些惴惴的不安定。不知是因为芳亭阁这个勾起她心事的伤心之地，还是想到的即将要上演的一幕。
紧随在她身后的是服侍她的坤安宫宫女，打伞的，举扇的，拿毛巾的，捧水的。入宫这一年多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如此隆重地动用全套的内宫随侍队伍。
在她们的后面，便是排成两排五十位待选秀女，以及分侍两侧二十五名侍女。
再后面是十个手中捧着盒子的太监。
如此浩浩荡荡的一支队伍总让紫棠有种滑稽的感觉。
远远地看到芳亭阁，紫棠停下脚步，用手中的绢巾擦了擦汗，回头看看身后，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如此的阵仗，又是何苦呢？
她一停下来，身后所有的人也全都止住了脚步，直挺挺地站在了太阳底下。紫棠身边的宫女赶紧低声问道；
“娘娘？可是要歇息一下？”
虽然是坤安宫的人，可是一向却不曾贴身服侍过她，不懂得她此时最需要的是清静。
小玉不在身边，少了个贴心的人，紫棠总感觉不是很舒服，再回头看一眼，轻轻摇了下头：
“没什么，走吧。”
紫棠提起裙摆迈过芳亭阁前面的门槛，刚一抬起头，却突然看到了门口有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不觉一愕，一时间竟以为自己错认了。
那人也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她，目光大胆而专着，如张开了枝叶肆意蔓延的藤蔓，紧紧密密地向她罩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对视，紫棠为这突如其来的见面而惊喜，又被那目光中所包含的浓浓密密无法忽视的情谊所惊扰，稍稍错愕了一下，低柔地开口叫道：
“赫连”
突然想到此时此景，周围密切注视自己一举一动的人，她硬生生把“大哥”两个字吞了回去，看了看他的装束，临时改了称呼：“护卫？！”
赫连护卫这四个字，虽然很简单，可是足以让梦中的人觉醒，足以让赫连秋叶认清目前两人身份的悬殊，和自己此时处境的尴尬。
他后退了一步，一低头一躬身，抱手为礼：
“贵妃娘娘。微臣有礼了。”
是他自己把自己放到了现在的位置的，他又怎么能怨天尤人呢？原以为对皇上他甘拜下风，原以为自己对她已经死心了，做皇上的带刀侍卫，保护她心爱的人，离她近一些，看到她过的很好，也就了却了自己最后一点心愿。
谁知道，一切都是假的。死心是假的，皇上对她是假的，她过得，一点也不好。可他又能做什么？只能看着痛苦罢了。
“你怎么在这里？”这身打扮虽然显得他很英武，可是总让她觉得别扭。
“微臣得皇上恩典，现任御前带刀侍卫。”
“你不是要参加武举考试？”
她感到有些奇怪，赫连秋叶的志向和能力，怎么可能屈居在御前侍卫的位置上，难道他想到刚才他的眼神，心中暗暗觉得有些不安起来。
“待秋后武举，取得功名，皇上自会另行安置微臣。”
紫棠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第六十四章 试探（下）
过了好一会儿，也许只是短短的一瞬，紫棠的声音又变回了程式化的客套。
“好，祝你秋试一举夺魁。”
“多谢娘娘，微臣一定尽力。”
故人久别重逢，本该要叙叙旧的，可是她们却不能，不光是因为此时此地的不和适宜，彼此身份的差异也已经成了一道无法越过的鸿沟，一个几乎是一生永久的隔阂。
连再次见到他后的惊喜，也被刚才在他眼中看到的那过于浓郁，过于执着而赤裸裸的情谊，给生生逼走了，只剩下担忧。
她究竟错过了什么？她又给别人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二夫人说过的话仿佛又在耳边轰鸣。
扫视了一圈全都低垂着头的宫人侍卫们，她脸上一肃，整了整衣冠，走进芳亭阁去。
排在队伍后面的人自然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即使稍稍靠前一点人也只不过是能看到贵妃娘娘在问一个侍卫的话罢了。
靠前排的两三个秀女，看得自然比较清楚一些，也断断续续能听见几句两人间的对话。
似乎贵妃娘娘认识这个侍卫，聊了几句关心的话，如此而已。
秀女们没有谁看清楚那侍卫开始时的眼神，也不知道在后宫中娘娘们和皇上的侍卫是如何相处的，自然也就不懂得怎样是合乎礼仪怎样又是不合礼仪的。
然而，站在队伍中第一排的秀女中，正好有一位认识赫连秋叶，而且在远处的时候就看到了他，一直盯着他看，自然也就很清楚地看到了他投向贵妃娘娘痴情不移的目光，而后又好奇地竖起耳朵仔细听清楚两人之间的对话，并且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