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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门前有桃花桃花劫又劫-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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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旁的矮灌木被衣裳刮得哗哗响,雪也大堆大堆地往下掉。大约奔出五六丈,前方一株松柏后突然走出个人来,停的位置十分刁钻,不偏不倚正巧挡在路中间。我因方才被唬得厉害,奔也奔得急,一时半会儿刹不住脚,瞬间撞了个满怀。
  
  他一把将我扶住:“跑这么快做什么,后头有人在追你么?”
  
  我蹲下来揉撞得发麻的鼻头,痛苦道:“你不是走了么?挡在前头拦住我做什么!”
  
  蕴华的声音响在头顶:“哦,我原本是走了,后来听见你叫我,便回来看看。”他扇开袍锯蹲下来:“怎么?还有什么事么?”
  
  我想这究竟是什么人哟!将一个手无寸铁的妇人丢在这里还问人家有什么事,简直太不像个男人。怎么说我也是因为他才从山崖上掉下来的,此番作为实在过分。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我不过同你开个玩笑,该不会真的生气了罢?”
  
  我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手上有些黏糊,摊开来看了看,竟是满手猩红。立刻控诉道:“我流鼻血了!”
  
  蕴华蹙了蹙眉,从怀里掏出条手帕来捂住我鼻子。半晌,嗓音沉沉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八皇子来青州是件秘事,为了不暴露身份和目的,绝不会明目张胆地对我做出什么来。况且钱家是青州大户,出了什么事定会引得全城皆知,他断然是不会冒这个险,你不必担心。”
  
  我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一时间不晓得该接什么才好。远处一株山茶花开得十分淡雅,漫天白雪洒下,有种孤冷的绝芳。锦帕擦过鼻尖,有种特别的味道,萦萦绕绕。
  
  蕴华弓着身子挪过来些,扣着我下巴将头颅往后抬了抬,以掰成个后仰的姿势方便鼻血回流。他的声音响在耳边:“就算有个什么万一,我也绝不会陷你入危难,定会为你安排好退路,不伤你一分一毫。”
  
  我呆了一呆,瞬时觉得耳根子有些发烫。
  
  蕴华扫我一眼,奇道:“你的脸怎的这么红?”
  
  我抬手摸了把脸,从地上站起来,吸了吸鼻子道:“呃大约是你捂得太紧,呼吸不畅罢。”
  
  他笑了笑没讲话,施施然将手帕收起来。
  
  我拂了拂肩上的雪,自顾自地走出去:“肚子有些饿了,我们还是快走吧,这林子这么大,万一”
  
  蕴华在后头唤住我:“小心”
  
  我不明所以地回头,脚下仍未止步,立马一个趔趄扑在地上,回头时方看见一截树枝横在路中央。
  
  他深吸了一口气,赶紧将我扶起来,面上表情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
  
  我抽着嘴角去拍身上的泥,亦不晓得该哭还是该笑。本夫人今日,委实狼狈,话本子里都不带着么演的,摔了悬崖撞一脸鼻血,撞完还要被树枝绊倒,命运如此安排,真叫人惆怅得没有想法。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哟!
                          
作者有话要说:洒狗血之路即将开始姑娘们请做好心理准备。
还有,最近的留言都好少好少
这是为什么捏?为什么捏?嗷呜~~~【不淡定咆哮】




☆、第二十四章

  出得林子已是黄昏。雪下得愈发大了些,扬扬洒洒,自九天落入凡尘,好似一场盛世烟花,灿烂了一地纯白。
  
  却没有欣赏这美景的心情。主要是长时间在雪中赶路,鞋子湿得厉害,身上亦冻得厉害,待寻到好心的人家收留时,已有些全身僵直麻木之感。而好不容易趁着蕴华出去寻找代步工具将身上烤干捂暖,又已经面临即将出发的局面。可谓是十分悲惨。
  
  更悲惨的是,这座村子太过贫困,根本没有养马的人家,唯一能够搭乘回府的,是一辆简陋的牛车。一想到回青州前不管走哪条路都危险重重,牛的速度又完全不能同马相比拟,逃命都跑不过人家,心里就感到无限凄凉。
  
  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多在外逗留一日便多一日的危险,府上的人也多一日的担心,逼得人只能早些回去。而我和蕴华又无一人精通赶牛这项纯技术含量的工作,只得付了银子让牛主人送我们回府。不得不感叹,出门在外,银子确然是个好东西。
  
  夜黑风高,雪花落得悠闲。
  
  老黄牛在前头慢吞吞地甩着蹄子,车轱辘发出杂乱的咯吱声,我坐在车后一堆稻草中死命朝手上呵气。回想近年来黎国贴出的告示,多是说逃犯出逃或逃犯自首的内容,过去始终不明白逃出去的人为何还要回衙门自首,今日总算省得,这逃亡的日子还真不如蹲大牢。牢狱之中起码还有房顶遮盖不至于露宿,遇上好的官老爷伙食也过得去,闲时还能同狱友调侃几句,温饱娱乐完全不是问题,而逃犯就完全没有这些待遇。具体情况可参照不才在下本夫人我。
  
  蕴华不知从哪掏出个桑皮纸包裹的物什递过来,道了声:“吃点东西会暖和些。”
  
  我眼前一亮,心下一喜,忙不迭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只腊鸡。虽说自那晚做梦起便对这种会打鸣的动物不待见,但饿极了拿来填填肚子还是不错的。
  
  前头赶牛的是位年过六旬的老头,慈眉善目的,人也分外热心,从腰间解下个葫芦递过来,笑着道:“小娘子,要不要来两口御寒?”
  
  我拔下个鸡腿递给蕴华,朝他摆摆手。
  
  他自顾自地打开喝一口,吧嗒了两下嘴皮子,又道:“看你们俩也像是出自大户人家,怎的会落得个这步田地?莫不是私奔出来的罢?此去青州可是为了投靠亲戚?”
  
  蕴华轻飘飘地看我一眼,没说话。我费力地咽下口中的鸡肉,讪讪道:“呃,不是,不是私奔,是回家。”
  
  那老头大笑两声,恍然道:“哦!原是对名正言顺的,恕老朽眼拙,呵呵,眼拙。那两位怎的”
  
  后面的话没听清,只因一个没注意,被肉食卡了喉咙,咳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蕴华施施然靠过来替我拍背,口中淡淡道:“她这个人性子和普通人不大相似,好好的官道不走非要到山崖下逛树林,我拿她无法,亦只好陪着走一遭了。”
  
  我抹了把眼泪,狠狠地瞪他一眼。那老头朝牛身上甩了一鞭子,道:“呵呵,小娘子,你可是寻了位好夫君啊!”
  
  我吞了口唾沫,尴尬道:“其实我们是兄妹。”
  
  赶牛的老者目瞪口呆地看了蕴华又来看我,半天,才讷讷道:“虽说这个兄妹不大适合通婚,但两人情之所至,打破世俗伦理的精神也是值得敬佩。唔,你们那一大家子长辈的胸襟也值得敬佩。”
  
  前头的老黄牛“哞”了一声,我欲哭无泪:“其实,我们是异父异母的兄妹。”
  
  那老头愣了许久,我猜大约是在寻思是我和蕴华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关系。未免他再生出什么奇特的想法,我赶忙补充道:“”
  
  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补充,蕴华似笑非笑:“你别信她,她这是在害羞。”
  
  我:
  
  此后蕴华与赶牛的老者有一搭没一搭地嗑嘴皮子,我窝在稻草中假装打瞌睡。原本扯这个谎是想和蕴华撇清关系,不想这位老者是位推理能力极强的高人,总能把一件正常的事推得不正常。几个回合下来,我终于悟得沉默是金这个道理,干脆闭了嘴不再多说什么,免得越说越错。
  
  然而装得太久就极容易弄假成真。我渐渐从坐姿改为靠姿,又从靠姿改为斜靠,最终昏昏沉沉怏怏欲睡。却在将睡未睡这个节骨眼上,两旁雪堆里忽地冒出一支伏兵。这回倒是没骑马,个个穿着斗篷,带着斗笠,仍是人手一把杀伤性武器。
  
  这让人不得不佩服刺客们的敬业精神,大雪天的还埋伏在雪堆里,多么冻人又苦命啊!
  
  赶牛的老者吓得不轻,一个骨碌从牛车上滚下去,直呼大侠饶命。蕴华不紧不慢地拔出腰中的软件,淡淡道:“伤了车上的人,你们恐怕担当不起,那么把战场移过来些?”一面讲一面移步到前方的空地。
  
  刺客们无一人讲话,纷纷踏着碎步朝蕴华移过去。
  
  我望着场中几十号黑衣人想,蕴华这回就算是没我这个拖油瓶拖累,恐怕也要弄成个非死即伤之势。白日里能得以逃脱是因占了个有利的地势,此时四周平坦广阔,他又穿了个黑色,在雪地里就显得十分耀眼,任他如何逃都躲不过几十双雪亮的眼睛。
  
  眨眼间刺客们的长剑已纷纷出鞘,长鸣划破夜的寂静,几十个黑影腾空而起,瞬间将蕴华淹没其中。我屏息等着蕴华杀出来,却只见一个接一个的黑影倒飞出去,震起一地雪尘。场中黑影憧憧,映得剑锋格外白亮,不时有血光闪现,在雪地中爆开来,开出大朵的,刺目的红花。而我分不清,哪一朵是蕴华的。
  
  赶牛的老者噌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道:“小娘子,你还是快些下车罢,老朽不做这趟生意了。”
  
  我有些心寒,倘若连车都没了,能够逃脱的几率就更小了些。却也无法,见到这种场面害怕也是人之常情,只得两步从车上蹦下来,最后不舍地望了眼前头的老黄牛,它正悠闲地甩着耳朵。我突感天灵盖一丝清明掠过,将心中照的十分明亮,立刻从怀中掏出张银票递给他:“你的牛本夫人买了。”
  
  他诧异地看我一眼,接过银票在雪地上照了一照,瞬时丢下老黄牛奔了。
  
  场中刀剑声喑哑,影卫们像是游戏般乐此不疲地扑向空地最中央的那个人。蕴华的身影若隐若现,却因离得远,又有光线障碍,完全看不清是占上风还是下风。我摸了摸牛屁股,朝场中大喊一声‘小心’,飞快从发间拔下支花簪狠狠地刺下去。老黄牛吃痛“哞”地一声刹那间朝对面一众黑影冲出,立马撞飞七八个,剩下的一摊子人也散了个干净。
  
  蕴华执剑闪到一边,勾着嘴角看我一眼,又跟冲上来的人缠斗在一块。我抚了抚胸口,心跳得厉害,好在八皇子的影卫都极有职业素养,没有报复性地冲上来砍我。方才那一撞虽说没起到决定胜负的作用,却也令对方措手不及,打斗的频率渐渐慢了下来。
  
  黑衣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蕴华挥剑的动作也不如之前灵巧,想是受了伤。四周的影卫却跟杀不完似地,倒下一个又有人补上,完全是车轮战的阵势。我纵然是千般心急,却也不能为他做些什么,只盼着蕴华能超常发挥,留着小命撑到最后。否则到时要搬一具浑身是窟窿的尸体回去,就太难为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妇人。
  
  越来越多的殷红洒落,在雪地中反射出暗色光芒,仿若一卷庞大画布,躺下的尸首汇成墨色枝桠,碧血染就出桃花盛开图。绝美的背后却透着如斯残忍。不晓得对剑客来说,杀人算不算得上一门艺术。
  
  蕴华时而提剑舞出数十道剑花,时而飞身踢上一个人的下巴,玄色衣袍将落雪卷得似飘似飞。宏观来说,他杀人的招式没多大变化,依旧是翩翩然又潇洒。而本夫人经历数次近距离观战,突然对自己令人发指的适应能力有些担忧。短短一月时间,已能从最初吓得腿软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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