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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她望着他,欲言又止。
“我怎样?”
你讨厌大蒜,不是吗?
她好想问他,却问不出口。
至今她还深深记得,那回带他上那家餐厅,他在她极力推荐下勉强自己品尝大蒜的表情——他或许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可是她看得出他根本恨透了大蒜!
那天,她明明看出来了却还是故意整他;那天,他为了不让她失望拼命勉强自己;那天,他在无意间融化了她的心
她喉头一酸,眼眸微微刺痛。
这白痴!又没人逼他,他干么来这家餐厅?他干么这么为难自己?干么这样讨好她7
“你的表情不太对,是不是不好吃啊?”他蹙眉观察她。
“不,很好吃,好吃。”她急急应道,一口将剩下的面包片塞入嘴里。“好咳、咳咳。”一口气没顺好,她呛咳起来。
“小心点。”他连忙将水杯递给她,又起身帮她拍抚背脊。“就算好吃也不用吃这么快啊,傻女孩。”他唤她,语气好宠溺。
不要这样叫她,不要对她这么好。
她往后仰,避开他温柔的手。
“我、我没事了。你离我远点。”她急促地,微微喘息。
他若有所思地望她,半晌,方坐回原位,懒洋洋地说道:“不用这么怕我吧?我又不会吃了你。”
“那可难说。”她嘴硬地应,别过头。
“好吧,这也只能怪我自己。”他耸耸肩,自嘲。“谁叫我那天在电梯里把你吓成那样?我活该喽。”
她猛地回眸,愕然张唇,不可思议地瞪他。
他居然怪自己?明明那时候,他还很恨她的啊!
“别这么吃惊的样子,蔻蔻。”他笑了,倾过身来捏捏她俏美的鼻尖。“你这样子好可爱,让人好想一口咬下去呢。”
她闻言,急急撇开他的手,粉颊红滥滥,像朵盛开的玫瑰。
他开怀地看着她又是羞涩、又是困窘的俏模样。
“好吧,既然你已经觉得不对劲了,我干脆就说清楚。”他端起香槟杯,好整以暇地啜了一口,亮灿灿的晶眸一迳地盯着她。
她心跳一乱,胸口漫开不祥预感。“你想说什么?”
“我打算追你,蔻蔻宝贝。”他亲昵地唤她,笑得好灿烂。“而且非追到不可。”
他说到做到,不但追,还追得惊天动地,日月无光。
鲜花、礼物自是免不了,知道她在台湾没买车,他每天亲自接送她上下班,一大早,就在她家门前等,而她不论多晚下班,都能见到他等待的身影。
上演温馨接送情也就罢了,他还顺便打点她一日三餐,早餐他会亲自送来,午晚两餐请专人准备各式营养料理,有时候,还刁;顾她意愿,强迫喂她吃宵夜。
“你以为自己在养猪吗?”她经常如此抱怨,他却只是漫不经心地微笑,之后还变本加厉。
这强悍而霸道的追求方式很快在她办公室造成热烈回响,同事们纷纷打探究竟是哪来的白马王子,这么温柔体贴。
不久,便从罗语蔻的小组成员得知,原来白马王子正是安扬集团的顾二少。
果真是名副其实的白马王子!
众同事惊叹,尤其女同事们,简直嫉妒死了她这般幸运,私下猛嚼舌根。
“唉,早知道我也争取去跑安扬这案子了,说不定也能让顾二少看上呢。”
“让你去跑,只怕吃几次闭门羹就放弃了,也只有语蔻才有办法厚着脸皮一直缠下去。”
“也对,那种磨功我可学下来。不过既然顾二少这么喜欢语蔻,我想这案子八成会交给我们公司了。”
“这种方式倒是可以学学,正门不能走,试试看偏门也不错。”
“对啊——”
对这些夹杂着护意的流言,罗浯蔻表面上装不知情,其实都听入耳里。她要自己别介意,反正办公室文化就是这样,见不得别人好。
只是当她那个色狼老板也把她叫进去讽刺时,她开始有些按捺不住了。
“刚刚我打电话给安扬的吴经理,他说他们很欣赏我们提出的方案,现在正认真地考虑是不是要把这案子交给我们来做。”老板坐在大大的办公桌后,满脸肥肉要笑不笑。“不简单啊,Case,居然能打败Accenture拿到这案子,了不起。”
罗语蔻当然听出了老板的讽刺,她淡淡道:“还没定案呢,老板别高兴得太早。”
“以顾二少追你的攻势,这件案子被我们拿到手是迟早的事。”老板冷笑。
“没想到你不但谈生意有一套,哄男人的功夫也是一流的。”
罗语蔻气得脸色发白,不说话。
老板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当初还在我面前装清高呢,结果还不是搭上别的男人?”他不怀好意地睨她。“我看你根本只是嫌我不够有钱吧。”
她握紧拳头。“就算我们真的拿到这案子,也是凭实力,跟顾安凯无关。”
“你说无关就无关喽。”老板耸耸肩。“现在你可是我们年终奖金的希望,谁敢招惹你?”
她想杀了他!
罗语蔻瞪着眼前的老男人,真想不顾一切地发飙,当场给他难看。
可惜她不能。她的小组成员还倚赖着这案子能巩固他们在公司的地位,免得遭到裁员。
为了大家好,她只能忍。
她铁青着脸离开总经理办公室,一回座位,脾气便控制不住了,忿忿将电脑及相关文件扫进袋子里。
她一路如狂风扫落叶,东西随抓随收,直到视线触及细心嵌在内袋的压花书签,乖戾的神情方缓和下来。
她惘然地看着书签。
压着香槟玫瑰花瓣的旧书签,足足陪了她三年,她一直舍不得丢。
因为只要看到书签,就会想起他,就好像能见到他送她花时那迷人又淘气的笑容。
她轻轻叹息。
见她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一直躲在旁边的同组同事才敢围过来。
“是不是要去安扬开会了?Coco。”
“思,走吧。”
她深呼吸,命令自己压下胸口檄愤的火苗。人出来做事,本来就是为五斗米折腰,有些事不得不忍。
她不停给自己心理建设,来到安扬集团办公室时,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平静下来,没想到眼前却还有个更大的考验等着她。那考验,来自一个男人,一个她料想不到此生还会再见到的男人。
他在会议室外等着她,一见到她,就把她拉到隐密的楼梯间。
“好久不见,语蔻。”他对她打招呼,口气那么淡然,神情那么自在,就好像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
她默默看着他。
“你就是那个跟我抢案子的人吧?”他问,薄唇讥诮地扬起。
“我听吴经理说了,他们考虑把这个案子交给你们。”
他说什么?
她茫然数秒,忽地恍然大悟。“你是Accenture的人?”
“不错。”他优雅地取出名片盒,掏出一张递给她。“请多指教。”
汪以允。她瞪着名片上整齐的印刷体。“你是专案经理?”
才三十岁就能当上全球第一大科技顾问公司的专案经理,不简单!
“你果然很优秀。”她涩涩赞美。
“再怎么优秀也比下上你。”他语含讽刺。“区区一家小公司,居然有办法抢走我们到手的生意,我佩服你。”
她蹙眉。
“听说是顾家太子爷介绍你给吴经理的?你挺有能耐的嘛,这样的关系你都能拉到。”
“我没我没拉关系!”她绷紧身子。
“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干么急着撇清?”汪以允冷笑。“出来做事,拉点关系也正常。”
“对你来说当然很正常。”她嘲讽地回敬。“毕竟你从二十四岁就懂得攀裙带关系了。”
他脸色一变,阴沉地警告她。“罗语蔻,你说话客气点。”
“我说错了吗?难道你不是为了想少奋斗二十年才娶富家千金吗?口口声声说你瞧不起那种任性的娇娇女,结果还不是跟她
结婚了?“她厉声指责他,想起那段她在台湾痴痴傻等的日子就呕。
他娶了别的女人就算了,居然还千方百计骗她,要不是她亲自飞到美国,恐怕还一直被他蒙在鼓里。
“就算我娶富家小姐又怎样?:‘汪以允恼羞成怒。”你呢?你还不是梦想着麻雀变凤凰?“
“我才不像你那么没志气!”她严正反驳。
“你有志气?有志气就不会去勾引顾家太子了!”他忿忿讥讽。
“那种花花公子哪里好?你还不是看上他的钱!”
“他哪里好?我告诉你,他比你好太多了!”积压许久的闷气终于爆发,她逼近他,指着他鼻子痛骂。“他幽默风趣,懂得尊重女人,不像你白恃聪明、自以为是,只不过是到美国念硕士嘛,有什么了不起?他说一是一,不会像你这样欺骗我的感情,他够有种,该认错的时候不会死要面子。他如果要娶别的女人,绝对不会像你这样畏首畏尾,连跟以前的女朋友提分手都不敢。”她停下来喘口气,继续说道:“还有啊,人家虽然是世家公子,还是一样有骨气,认真工作,努力做事,争取大家认同,不像你只想靠关系!”
一连串话说下来,像一颗颗巨石,压得汪以允抬不起头来。他又惊又怒,狠狠瞪视罗语蔻,偏偏一句话也无法反驳。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她盛气凌人地问。
“我们走着瞧!”他狼狈地抛下一句,快速闪人。
目送仙背影,罗语蔻胸臆间忽然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她怔然凝立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直到一道带笑的声嗓扬起。“我不知道你对我评价这么高呢,蔻蔻。”
她倒抽一口气,猛然回眸。
是顾安凯,他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俊逸的脸上,笑意朗朗,眸子也灿亮如天上星。
“你你都听见了?”她张口结舌。
他笑望她,点头。
他干么那样笑?他以为她说那些有什么别的意思吗?
她咬牙,忽地气上心头,一拳挝上他肩头。
“你还笑?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多管闲事,现在也不会那么多人质疑我靠关系!你知道吗?他们都说我勾引你!我干么勾引你啊?勾引你有什么好处?我——”她一顿,酸苦的泪水泛上眸。
她好不甘啊!她在工作上一向全力以赴,总是那么认真,几乎
可以说是拼命,可如此辛苦地付出,却依然换下来别人的尊重。
“都是你,都是你!”她跺脚,尖声痛斥顾安凯。“如果不是你,他们也不会这样侮辱我!”
“好好,都是我,是我的错。”他温煦地认错,一把将气急的她揽入怀里。
“来,让我秀秀喔。不生气了,都是我不好,别生气。”他柔声哄她,像哄一个任性爱闹的小女孩。
她忽地尴尬,想推开他。“你干么?你当我无理取闹吗?你不要管我,放开我啦!”
“嘘。宝贝,放松。”他不肯松手,温柔地拥着她。“你逼得自己太紧了,要学着放松一点啊。别理那些人,他们只是嫉妒你,别介意。乖,听我的话。”
他一声声劝慰她,那在她耳畔沙哑荡漾的嗓音,教她不知不觉丢了心,失了魂
罗语蔻开完会后,顾安凯照例接她下班,整个晚上他开着车,几乎带她游遍了台北城。
她说吃不下东西,他将车子停在夜市外,排开拥挤的人潮挤进去,一摊一摊买回她喜欢的各种小吃,然后坐在车里哄着她这吃一口、那尝一口,硬是让她饱到打嗝。
然后,他看她还是气嘟嘟的,就找了间棒球练习场,让她挥棒发泄。她打不到球,他耐心指导她姿势,一逼又一遍,直到她抓到诀窍为止。
打完棒球后,她还来不及嚷口渴,一杯现榨的果汁已经递到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