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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店是燕笙早早想好的一条路,只是经营什么叫她颇费了一番脑筋。为此,她到处考察,几乎走了大半个燕都市。走在大学城,看着满街手牵手的年轻人,燕笙突然有了灵感。热恋的人会去哪儿?当然是一处供他们卿卿我我的浪漫场所了!
有雄厚的资金撑腰,燕笙的店像模像样的开起来了。燕笙舍得投入,她从上海请了最好的面包师,每天不遗余力地做促销、打口碑,凭借着金地集团学来的销售手段,她在这条街上一炮打红。
作者有话要说: 北风感冒了,今天更的不多。下周一争取多更点。
☆、第二十三章
叫燕笙没想到的是三个小时后,这一天临近黄昏的功夫,她和魏锦然又碰面了。
燕笙的茶餐厅有送餐业务,赶上单子多,人手忙不过来的时候,她这个老板也得顶上去。从燕都大学宿舍楼出来,燕笙发现来时骑着的电动车怎么也启动不了,她干脆推了它往回走。走在校内的主干道上,魏锦然的车悄无声息停在她旁边,“你怎么了?”
“可能电池没电了。”笨重的电动车累得她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我送你回去吧,把车放后备箱。”魏锦然主动请缨。
燕笙没跟他假客套,接近晚饭这钟点正是用餐高峰,她得尽快回店里。
“那就谢谢你了。”
跟魏锦然一起抬车时,燕笙瞥到他神色不似下午那般坦然,好象夹杂了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惶然。她跟魏锦然的关系说不上融洽,当然没法问。但魏锦然随后接起的电话揭开了谜底。
魏锦然回避似的将头转向车窗外,压低了声音讲话,可密闭的车内空间放大了他话音里那丝哽噎,“是,我刚得到消息。我尽快赶过去。对对我知道。我跟律师保持联系。”
挂断电话,燕笙从后视镜里清楚地看到他微红眼眶的侧脸,他压紧眉峰,不停眨着眼睛,仿佛用力驱除那些影响他视线的薄雾。
难道唐俊又使了什么手段?燕笙本能地联想到之前种种风波。
她迟疑的问:“是有什么”
“我母亲去世了。”魏锦然凝重而低沉的答,“我得马上去德国。”
“去世?怎么会?她那么健康。”燕笙震惊,这消息与人怎么也对不上号。
“她就是这样。”
潘静娴展现给别人的永远是豁达开朗,健康向上。其实,手术很不乐观,肺部肿瘤无法摘除,医生建议改用温和疗法治疗。悲观一点儿说就是治无可治。这晴天霹雳的消息却被潘静娴以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化解为‘没什么,意料之中’。就在去世前一周,她还兴致勃勃准备跟瑜伽老师重访印度。国内的亲属们,包括儿子魏锦然总有种错觉:这种风平浪静还可以持续下去。孰料,噩耗就这么突然地来了。措手不及之余,悲伤也成倍放大。
车子在魏锦然手下平稳行驶,除却车窗外徐徐走动的人影,车厢里安静得象是陷入真空。
燕笙犹豫半天,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半天后,她开口,“我记起上回去慈云寺,你母亲说她是个只把他乡做故乡的人。我当时很想告诉她,不论走多远,人还是渴望回到小时候呆过的地方。他乡终归不是故乡。”
魏锦然摇头,说:“你不了解我家情况。燕都是我母亲的伤心地,她走了十余年从未回来过。她渴望的只是远离。”
潘静娴已将身后事料理妥当,墓地就选在离她公寓不远的社区公墓。也许她真的认定异国他乡才是她的‘家’。
燕笙沉吟一下,“你母亲跟你说过吗?她说当初很多事,一笑而过未尝不是一种解决手段。”
魏锦然惊讶,“她真这么说?”
“是。”
校门口的红绿灯将魏锦然的车拦住,借着这空档,他摊开掌心搓了搓双颊,好让自己从蓦然知晓噩耗的僵硬中脱离出来。而后,他对燕笙苦笑道:“真的很难相信这是我妈嘴里说出来的话。她一辈子要强,活得有步骤有条理。她最接受不了模棱两可的行事方法,如果你让她糊涂一点儿,对自己对别人都宽泛一点儿,那简直比要她命还难。”
“我没骗你,真的是她说的。”
“你误会了,我不是怀疑你。”魏锦然忙摆手,“说实话,我理解我母亲说这句话的原因。不是说坚定的人必须要一往无前下去,当她脆弱时也会质疑自己当初的决定。但她内心里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犹疑也好、后悔也好,统统都是暂时的,最终她还是会坚持她的选择。”
这番话象是讲到了燕笙心坎里,在狱中那三年,压抑到极点时她也曾产生过如果的念头。但就如魏锦然所说,这念头仅是暂时的,当她看到唐俊笑意晏晏坐到她面前,看他一点点褪去眼底的沉重,从那场车祸的阴霾中走出来,燕笙由衷的欣慰。一直以来,只要能揽到自己肩上的,她全部承担过来,她希望唐俊活得轻松些。
魏锦然见她怔怔的,仿佛一下子坠入沉思中。他问:“是我哪句话说的不妥?”
“没有。你说的很对,”燕笙答,“任何选择她都不违背自己内心的意愿,她活得很坦然,很真实。”
魏锦然点头,“其实,现在对他们来说有机会也有时间说说年轻时的对错了。”
“对错?”显然,燕笙不认可他的话,“对错是别人评判他们的结论,他们肯定认为自己才是正确一方。”
魏锦然惊讶,这燕笙怎么象什么都知道?的确,父亲和母亲都坚持认为自己无辜,走到离婚一步是对方造成的。
燕笙机灵,一下看出对方眼中闪过的错愕,她忙找补一句,“不是有句话吗?感情上的事没有对错,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从红绿灯右转,没驶出多远就到了燕笙的茶餐厅,他们说着话的功夫,已经到了店门口。取了车子,燕笙挥手跟魏锦然道别。看她急匆匆转回身,魏锦然猛地想起,下午欠下的几十元竟忘了给她。
魏锦然一直记着这事,等他从德国回来,马上来了燕笙店里。此刻的时间恰是上午刚开门那刻,店里服务生才清扫过地面,椅子反扣到桌面上,环境有点凌乱。
燕笙正跟店里师傅说着话,一看是他,立即迎了过来。
“我来还钱。”魏锦然递上一张五十面额的钞票。
燕笙打开收银机要找零,他笑道:“剩下的算利息吧,拖了你这么多天,不好意思。”
燕笙也没推辞,她合上机器,说道:“利息就算了,调一杯热饮给你吧。”
魏锦然很乐于享受这刻的宁静,他坐到靠近落地窗的藤椅上,松软的靠垫象一个温暖的怀抱,马上接纳了他。前一天,燕都刚落了一夜秋雨,被雨水打落的银杏叶布满街道,从窗口望出去,绵延出满眼的金黄色。这带了几分萧瑟的秋景,又因为今天充足的阳光和观看角度的不同而变得如梦幻般温暖。
魏锦然一侧头,只见燕笙端了托盘,小心翼翼穿过椅子。剪了短发的她倍添灵动,焕发出前所未有的轻盈。
魏锦然指一下对面的位置,“有空吗?坐一下。”
魏锦然的确是有话跟燕笙说。不过,更准确点说,是母亲潘静娴有些话托他转告燕笙。
“我母亲替你安排了学校。”他缓缓开口,“如果你愿意的话,燕笙,她预留了一笔费用资助你去德国留学。”
德国留学?燕笙想都没想过,她当即摇头。
魏锦然急忙说:“你不必急着答复我,一年之内,任何时间你想去都可以。”
燕笙问:“你母亲觉得对不起我,所以想补偿我?”
魏锦然点头,“老实说,事先我也不知道。她做这个决定时都没跟我商量,是我处理她遗物时,从她留给我的信里知道的。她也托付了在德国的朋友和律师,如果你去,会有人照顾你。
“我现在挺好,哪儿也不想去。你替我谢谢她。”说罢,燕笙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对劲,她更正道:“我很感谢她,但我没计划离开燕都。”
魏锦然倒也不强求,“该说谢谢的是我。这次回来我把母亲的骨灰也带回来了。我决定把她和父亲安葬在同一个陵园里。” 或许担心燕笙对‘父亲’的话题心有抵触,魏锦然扫扫鼻端,低声补了一句,“抱歉,不该跟你说这个。”
燕笙凝眸看着他,她与魏锦然之间的过往恐怕用‘不愉快’形容都是轻的,哪桩哪件拎出来都是伤筋动骨的‘恨’。
“魏锦然,你不恨我吗?”燕笙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反应,“你父亲摆我一道,你替他赔我钱,按理说我们再无瓜葛,可我害得你没了工作,又被人骂得那么惨,你不恨我吗?”
魏锦然想了一下,“如果我说,你知道真相后做出任何举动我全能理解,你相信吗?”
燕笙摇头,她真的不信。
“坦白讲,我也不认同我父亲的做法,讨厌他这么自私,把罪责强加给无辜的人。但是作为儿子,让我揭发父亲,对周围人坦诚他犯下的错,我实在开不了这个口。我左思右想,希望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好消弭这事给你带来的伤害。”
魏锦然忘不了那段纠结痛苦的日子,每天都在良知和亲情间抉择。那份煎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网上发帖让我的生活和工作一团糟。那种难堪经历过的人才知道。但是很奇怪,每一次难堪出现都让我蒙生出一种解脱,它也让积压在我心里的沉痛一点点消减。当我最终递上辞职报告那刻,我忽然发觉,其实这场风暴是我内心期待的,送走何至雄那刻,我就在心里等待它的发生。后来,我想通了,只有把我现在拥有的全部摧毁,我才能堂堂正正站到你面前。”
长长一段话带给燕笙的不止震撼,还有深深的汗颜,以至于她身后的吵吵嚷嚷声都没听进耳朵。还是魏锦然偏过头,讶异的挑起眉尖,“燕笙,你要不要出去看看?好象那边要打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一直打不开后台,耽误了17点更新。整齐强迫症患者就把时间调到18点了,我是多不可救药啊。
下一更,周三老时间。
☆、第二十四章
尚未走到门口,燕笙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她这间茶餐厅隔壁是个饮品店,只有两三张桌子的小店面。燕笙的店开业后,汇聚了不少人气,导致隔壁店的生意一落千丈。那家老板憋了一肚子火,动辄跑到燕笙店里大嚷大叫。
燕笙的信条是不主动招惹谁,但是有人欺负到自己头上,她绝不答应。因为她这态度,店里的服务生们胆子也足。今天开门后,他们做门前清扫,归拢的银杏叶统统堆到了一起,等清洁车来了再运走。隔壁店主不乐意了,说叶子逾界进了她家地盘,因为这点儿事,争吵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燕笙过来,正看到隔壁店主不依不饶地点着地面,“过线了懂吗?你们想把垃圾扫到我这边来,让我给你们擦屁股,没门!”
“你说说线在哪呢?”燕笙拨开自己店里的人,站到最前面。
“你眼睛瞎?”隔壁店主嗓门奇大,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有纠纷似的。
燕笙不急不慌,“说对了,我眼睛瞎。要不怎么让你的空调挂到我这边来?”她指了一下店面外墙上悬于半空的空调室外机。如果按照所谓的分界线划分,它分明侵占了燕笙这边几十公分的地方。
对方没想到燕笙在这等着她呢,立时有点悻悻的,声音也低了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