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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住燕笙就等于牵制了魏锦然。这笔账,何至雄算得利索着呢。而燕笙在销售部的一举一动,随时有人向他汇报:
‘燕笙拒绝了销售经理安排的清闲活儿,主动申请跑业务’
‘燕笙挑了销售部提成最高的小组’
‘燕笙每天来得最早,据说很努力,一天跑四五家公司’
其实,燕笙积极上进还是懒散懈怠,何至雄无所谓。他的态度再明确不过:哄得她高兴,为的是将来在魏锦然那儿争取到更多。几天后就是魏锦然来金地集团考核的日子。发挥燕笙这步棋的时刻才刚刚开始。
身在销售部的燕笙无从知晓这些。入职以后她才知道,金地集团销售部的门槛有多高。要不是何至雄,象她这样无资历无背景的职场白丁根本没机会进。尤其她挑中的业务二组,据说业务员每月能拿两三万提成,差些的也有一万多。
同样因为何至雄的关照,销售经理另眼相看,特意指派了一位‘销售大牛’带燕笙。不过,这种师徒关系听着好听而已,不可能遇上掏心掏肺的传授,只有凭燕笙多听多看,自己领悟。她从心底里珍惜这份工作,恨不得一天延伸出48小时,好有时间消化每天的所见所闻。
魏锦然和他的团队来金地集团这天,燕笙接到通知,请她去一趟楼上大会议室。走到门口,燕笙首先看到销售经理正调试电脑连线,莫非传说中的大咖培训?燕笙激动坏了。
何至雄也在大会议室,一见她则是皱起了眉头。燕笙身上的橘色polo衫与今天的会场严重不搭。何至雄挥手叫来田秘书,低声交代几句。田秘书悄悄来到燕笙身边,非常客气地招呼她,“燕笙小姐,你跟我来一趟。”
田秘书领她去了二楼设计部。金地集团虽是男装企业,但设计室还承揽设计工服的业务,挑一套工整的职业装不是难事。
最让燕笙头疼的事就这么发生了。进门正撞见何至琳在里面,她登时怒目圆睁,“你真是阴魂不散,还有胆子跑到我这来?”
燕笙的太阳穴隐隐作痛,工作场合上演那些争执给所有人看?
田秘书反应快,低低喝住她,“至琳。现在上班呢。”
“陵光,你不知道,她,”何至琳不客气地点着燕笙鼻子,“她就是燕笙,她”
她毫不顾忌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俨然要控诉一番。田秘书猛地扣住何至琳手,切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无关话题留到以后再说。”他转头对另一同事说:“小赵,去找一套深蓝或者浅灰色职业套装来。符合她尺寸的。”
这几天,何至琳在医院照顾术后恢复的唐俊。燕笙来集团上班的事自然不知道。她纳闷地问田秘书,“挑衣服给她?为什么?”
田秘书不接腔,“你不是请假照顾唐俊吗?没事就回去吧。”
“问她的事呢?你跟我扯别的干嘛?你痛快点说,她为什么在这?”
田秘书仍旧不答,转而催促已经起身的小赵,“动作快点,何总等着呢。”
谁都不知道,田秘书这是借着提醒别人压一压何至琳。这位大小姐被家里惯坏了,唯一怵头的是大哥何至雄。兄妹俩相差十余岁,何至雄总是训斥多于呵护,吼人更是家常便饭,根本不管周围多少人在场。田秘书看不过去,私下里倒是很关照她。
祭出何总这杆大旗相当有效。不仅何至琳乖乖收声,旁边一脸好奇想听热闹的同事也马上行动起来,跟着小赵去找衣服。
很快,制服送到燕笙手里。
田秘书格外和气地指指房间里的临时换衣间,示意燕笙去那里换。
“参加培训还得换衣服?没必要吧?”燕笙不解。
田秘书的语气温和而坚定,“何总希望你换。”
燕笙给田秘书展示自己脚上的鞋,它们搭配这身笔挺干练的服装实在不伦不类,“鞋也得跟着换吧?”
田秘书一怔,他漏了这个细节。
燕笙正中下怀,立即说:“那就别换了。我会跟老师解释的。”
田秘书没再多说,掏出手机拨了何至雄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后,他挂了手机,“好吧,何总说不用换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燕笙身上,仿佛不相信眼前的人能让何总妥协。最为震惊的是何至琳。自己老公的危机刚刚解除,转眼大哥又跟她有了牵连。这燕笙使了什么招数?迷惑得人接二连三围着她转?
事情既然解决,田秘书也没必要再留,他迈步离开。燕笙象来时那样不声不响跟在他后面。
“等等!”何至琳急忙追出办公室,“燕笙,你站住。”
田陵光马上拉她到一边,尽力压低了嗓门,“至琳,不要闹。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惹出麻烦来你我都担待不起。听我的,回家去。有什么话改天再说。”
何至琳那股不依不饶的劲上来了,她从田陵光肩旁歪出头,敌意十足地瞪着燕笙,“我有几句话,你必须听。”
田陵光目光严厉,言辞间却流露出处处为她着想的体贴和规劝,“说你多少回了,单位里人多嘴杂,讲话主意点儿。如果传到你大哥那去,他又得吼你。你听了不难受吗?”
燕笙别过脸去,装作没听他们谈话。可何至琳脆生生的调子直接蹦进耳朵,“吼就吼呗,反正一天不吼他浑身难受。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他好。大哥问起来你就找个理由,你不是最能对付他的?”
停顿几秒钟,田秘书做了让步,“那就快点说。”之后,他转过头,很是郑重的叮嘱燕笙,“希望你尽快上来,别迟到太久。”
说罢,田秘书急匆匆走了。
何至琳倨傲地扬起下巴,这似乎是她的习惯动作。但不得不说,她不像燕笙那么高挑,用这个姿势看一个比她高的人不免有几分滑稽,“我警告你,燕笙,别打我大哥主意。有我在一天,就不会让你得逞。”
燕笙的鼻子差点气歪了,“何至琳,你有没有脑子?”
“你才没脑子!”一急,何至琳的嗓门就尖得吓人。
紧接着,何至琳都没看清怎么回事,感觉一米多开外的燕笙突然到了眼前,与此同时,她的手也扬了起来,吓得何至琳倏地一激灵。她还记得在蓝妈妈家,燕笙流露出的狠戾,仿佛在她的世界里任何言语交锋都是多余的,一步就切换到你死我活的环节。何至琳长这么大,连一场像样的架都没打过,眼见燕笙的手到了自己耳边,背后的墙壁阻得她无路可退,情急之下,何至琳的第一反应竟是缩起脖子。
然而臆想中的耳光没有出现,稍楞一刻,何至琳才发现燕笙不过是将手撑到自己后面的墙壁上,做出极具威胁的姿态而已。
“何至琳,管好你的嘴。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何至琳后知后觉地想起脚下是自家地盘,燕笙不敢撒野,她一梗脖子恢复了惯有的娇蛮傲气,“你是怕我到大哥面前戳穿你吧?”
燕笙冷哼道:“你这么闲吗?整天操心别人的事?”
“我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少把我往你的烂事里拖。”
“说的好听,是谁没皮没脸往上凑的?自始至终都是你卑鄙。你打电话骗我去水上乐园,故意叫我听见那些话。你敢说你光明磊落吗?”
“谁规定我必须光明磊落?你趁我不在撬墙角的事光明磊落吗?”
“我反正唐俊选择了我。”两人面面相对,相距不过咫尺,何至琳故意错过脸,好让自己保持了扬起下颌的姿态,“你要什么没什么,唐俊干嘛娶你?”
隔壁办公室有人出来,乍然见她们剑拔弩张的,赶紧又退了回去。燕笙眼尾的余光扫到,她收回手,一字一句的讲道:“听好了,何至琳。我要在这儿干半年,半年后我自动离开。别在背后算计我,如果半年之内发生任何逼我辞职的事,丑话说在前头,不管跟你有没有关系,我都算到你头上。”
何至琳瞪大了眼,“你真够无耻!”
燕笙勾起嘴角,不屑地轻笑一声,“我比无耻还坏上几百倍。我知道怎么打得一个人求爹告娘,还看不见伤。你想亲自体验一下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田秘书这人挺有感觉的,你们说呢?
下一更,周三。
☆、第十三章
当燕笙赶回大会议室,里面变得空荡荡,田秘书也不知去向,只剩了一个工作人员挨桌摆放矿泉水。
燕笙有点懵,“他们人呢?”
“都去门口了。”
燕笙想也没想,掉头就往外追。刚跑到一层的集团大厅,迎面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众星捧月中,燕笙一眼认出打头的那位竟是魏锦然。她不禁惨呼一声,在这儿都能撞见?燕都几时变得这么小了?
何至雄眼尖,一边谈笑风生跟魏锦然做着寒暄,一边用下颌指了燕笙,满含捻熟的数落道:“你瞧,早通知她来,结果磨磨蹭蹭到这会儿。”
说话间,何至雄不忘观察魏锦然的反应。抛开那天在慈云寺的不期而遇,何至雄见过魏锦然两次,都是在应酬的饭局上。印象里,那是个不骄不躁,颇为沉稳的年轻人。今天作为公事碰面,何至雄有种强烈的感觉,魏锦然一下子变得严肃端正,不苟言笑,仿佛用行动告诉自己,他们中间隔了一堵墙,它叫:公事公办。
这似乎也解释了当初为何费那么大力气都跟他勾搭不上关系了。是他真的难搞?还是没抓到命门?何至雄自知接下来需要他打足精神应对。
“楞着什么呀?燕笙,”何至雄笑呵呵的,“快过来,跟魏主任打个招呼。”
跟在他身边的田秘书自觉地空出位置。燕笙迟疑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你好。”不等她说话,魏锦然主动开口,只是那神态怎么看都象对着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你好。”燕笙更是淡然。
何至雄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两人的态度出乎他意料,他想说句活跃气氛的话,可其间的尺度怎么拿捏?何至雄不好贸然,他干脆以静制动,没有搭腔。
大厅里有两部电梯,不知田秘书用了什么手段,人群霎时分流成两队。何至雄、魏锦然与燕笙乘坐一部,剩下人等另一部。
徐徐合拢的电梯门反射出三个人影,这时,燕笙方才明白换衣服的由来。刚刚她所见的每个人都是一丝不苟的正装领带,自己穿的的确随便了些。蓦然的,燕笙发现一桩窘况:他们三个并排站在轿厢中,何至雄与魏锦然分明借着镜面似的电梯门悄悄打量她。被她视线撞破,其中一个大大咧咧牵起嘴角,做了个笑呵呵的回应;另一身材高大的人则马上错开眼神,从他抿得紧紧的嘴角可以判断出他对自己的表现多么懊恼。
其实,更尴尬的人是燕笙才对,一见魏锦然那张脸总能促使她忆起某些画面。不过,燕笙很快发现,相比此刻,接下来的经历才是真尴尬。
进到会议室,她被安排在何至雄身侧,听了十余分钟PPT后,燕笙方恍然察觉自己错得多离谱。销售经理一副向上级汇报的口吻,滔滔不绝讲述金地集团近年来的辉煌业绩。坐在她正对面的魏锦然以及四位同样深蓝色西装的男士,正襟危坐,他们时不时低头对应一下手中的文件夹。这哪是培训的节奏?绝对领导视察啊!
问题是,这种场合自己怎么有资格参加?燕笙努力回忆,难道因为何至雄让她打声招呼,她傻乎乎就跟着来了?怪不得周围人都拿怪异的眼神瞧她,没见过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