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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陪我进来,”一开口才惊觉声音已经嘶哑到这个地步,“只需要等我。”
不需要陪我下地狱,只需要等我,等我来救你。
不需要进来,只需要等我为了你走出去。
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天堂地狱,因为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他都会在。
是爱情让人学会了奋不顾身,也学会了保护自己,学会了适当的舍弃。
但是他的爱永远都能在最炽热的时候。
为了那个因为他而一次次由生入死的女子,他怎么能让她再继续为自己放弃更多?
所以这次就由他来慨然割舍。
魏忻早已咬着自己的手背哭得无声无息,却又剧烈无比。
这时手机被人抽走,挂断,秦易阴霾的眼近在眼前,居高临下得看着她似乎匍匐着的身躯,眼神冰冷。
“是他让你本来顺风顺遂的人生变成现在这个模样,连女人生而来的本能都丧失了,居然就因为一两句话而原谅了么?”秦易嘲讽得笑。
这时候魏忻已经止住了眼泪,她的脆弱,不容其他人觊觎。
“像你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懂。”她冷冷的,毫无感情得转头,看向窗户。
碧蓝的天,灿烂的阳光。
恨吗?那个男人打破了自己本来能够顺风顺遂的人生,甚至每一次都因他身处最危险的境地,她曾经恨过。但是又怎么敌得上他费尽四年时光寻找她,爱她怜她惜她护她,痛她之所痛,甚至为了她所受过的伤害而默默惩罚着自己。
对于他这种人,黑暗的地方就是归宿,背弃黑暗,一身无物得走向光明或许就是灰飞烟灭。
但是他居然说,等我。
这是这辈子她听过的最重的誓言。
所以再无失望,再也懒得挣扎,她是逃不过他的穷追苦打的,顺风顺遂又何妨?顺风顺遂也包括幸福美满吗?对于她来说,除了萧桓,再也不会有人配给自己一个幸福美满。
唯一让她遗憾的,就是他们不是相爱在彼此最好的年华。
“你这是要气死我吗?!”萧家奶奶气得红了眼,一支拐杖敲得地面咚咚作响,像是要恨不得把那实木的拐杖敲到这个孙子的头上去,“为了她那么个女人,你连命都不要了?!”
萧桓穿上外套,仔细整理了下,闻言,他淡淡转头,看着这位从小教导他,呵护他,如今却已经鹤发苍苍的老人。
“赔上我所拥有的一切,是我替整个萧家还给她的;赔上我自己,是我在替自己还债。”他高大的身影隔出了光和影,身后是黑暗,身前是光明,“奶奶,你小的时候告诉过我: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时候我从来没有在乎过,但是现在,我不得不懂,在她为了我怀上孩子却又失去,在我知道她失去了什么,在我居然因为这些而痛不欲生的时候,我就知道,除了她,我谁也不会要。”
这个世界上妙颜青春的女子那么得多,可以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那么得多,但是都不是她,都不是那个愿意深深爱着自己的她。
后继无人又有何妨?是他造的孽,害了自己,苦了她。
他不关心这些,他只为她心痛。
那一刻萧家奶奶看着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孙子眼底的那份浓重的情意,顿时双眼仿佛白驹过隙,不过是那么一瞬,她整个人都似乎苍老了许多。
布置过的人跟着自己一起出动,如电话里秦易要求的那样,他没有带上其他人,但那只是假象,老二和老五会随后来接应,像秦易那样的老狐狸,不入虎穴他是不会相信的,他需要以身犯险。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她带回身边。
秦易回到卧室,刚躺下不久,身上一双纤弱无骨的手就熟悉得在自己胸口游走。
秦易眼都没有睁开,一把扯过阮丝皖让她枕在自己身上,手指撩动着她的发,哑声道:“恨我吗?”
阮丝皖的眼底平静如无波澜的水:“我自愿的。”
秦易缓缓睁开眼。
“我知道你恨,恨就恨吧,有恨在我身上,也是好的。”秦易看着天花板,优雅的五官此刻舒展,眉目的疲累让他看起来像是茫然,“我知道,我和当初的詹遇宸,萧桓没什么两样。”
“那个时候,我的妹妹才19岁,花一样的年纪,因为我的身份,放弃了大学,跟着我到了美国。我很愧疚,但是认为那才是最安全的,只有在我身边我才没有后顾之忧,才能毫无余力得去做我想做的事,我告诉自己我一定会让她比同龄人得到的更多,我也给了她很多。”秦易的声音很低,阮丝皖伏在他怀里听着,就像是在听故事,“但是后来她喜欢上了一个詹遇宸,她居然喜欢上了我最大的对头,但是我却还不知道。以为对方是一个能够给她我给不了的幸福的男人,却不知道我居然大意得,让自己的妹妹成了陷阱。”
那是一件仿佛很久远的事。
让秦易,想都不愿意想的一幕。
年轻的女孩,本来应该是光洁无瑕,干净得令人忍不住膜拜的身体,却一身狼狈不堪,光裸得躺在一片废旧的停车场的中央,女孩子最美好的那处,充斥着男人最肮脏的液体,意味着纯洁的血液和着一大堆泥泞不堪的白色液体沾满了她红肿的蜜处。
她身上甚至还伏着一个男人在肆意驰骋,高台旁的四五个男人餍足得坐着或者站着吸烟,连皮带都没有扣上,脸上尽是餍足得恶心的笑容。
那一刻秦易觉得天都快塌了。
他生命中仅剩下的唯一一个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人,他怎样疼也觉得亏欠了的女子,本应该幸福圆满,嫁给一个能带给她全天下最幸福生活的人,却□□裸得躺在那里,被一群禽兽不如的畜生践踏。
他杀红了眼,快步走上去把那几个男人崩了,要不是身后有人拉着,他不知道要向那几具尸体开枪到几时,待清醒过来,他脱下外套盖在妹妹身上,那张狼藉不堪的脸上,却挂着阵阵红晕。
她的眼迷离得看着他,眼里再无一丝叫他哥哥时的撒娇。
然后是血,先是从鼻子流了出来,然后是下嘴角,她媚笑,却全身都在颤抖,身体的温度炽热得似乎要把他烫伤。
那是秦易今生最强烈的痛意,没有唯一。
早已埋伏在周围的阻击手一枪一枪解决了他身边的人,周围闹哄哄的,枪声,叫骂声,惨叫声嘶吼一片,他额头满是血避在高台的死角里,手握着手枪,偶尔伸出去射一发,也不看看中了没有,只是一个劲的,用左手托着已经失去了呼吸的女孩的头,紧紧贴在颈边。
那是一个局,是在等着他,秦易怎么会不知道?
用几个喽啰和他妹妹的命,消灭掉了秦易几年来好不容易带起来的一股势力,甚至把他逼得退无可退,再也不能在北美立足。
那一战,以谈笑风生间解决掉秦家势力的詹遇宸和计划这一切的萧桓一战成名,整个美洲都看清了这两个男人的厉害。
郑凛叙养的两只好狗啊。
秦易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阮丝皖却早已泪如雨下。
“都过去了”她紧紧得揪住他的前襟,声音嘶哑,“明天就结束了什么都会结束的。”
而我,会在你身边。作者有话要说:这两个星期的份,上个星期没更,这周两章补上吧以后大概也是两个星期回一次家,因为只放半天,所以也不能每个星期回去对于我来说,萧桓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不幸的是失之所爱,幸运的是得偿所愿。秦易也一样,但是秦易的不幸是曾经那么痛不欲生,麻木得活着,幸运的是,今生能有一个人,即便他再也不能爱还是依然无悔爱着他。可恨人有可怜之处,大概就是如此吧。没有人能够处处圆满,这就是钟情的特点。
第七十章(出书版)
这几天秦易并未如魏忻想象那般对自己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每一晚都亲自端着精致的饭盆来到自己房间,在她的沉默中一口一口喂她吃饭,然后安排她睡下,而自己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一些页脚已经泛黄的外国古典名著。
刚开始魏忻还很不习惯,但是后来她发现自己是否习惯并不能改变这个男人什么,也只得作罢。她不会蠢到和他耗着,她还要保存体力直到萧桓来救他,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天来临前保护自己。
只是,秦易每一晚来到她的房间,房间中淡淡萦绕的血腥味却越来越重。
秦易依旧每日挂着淡淡的笑容,只是脸色愈发苍白。
她不知道的是,秦易一直以来长期合作的缅甸黑手组织就在一周前忽然单方面解除合作关系,那是秦易一个坚实的后台,保了秦易在中南亚交易上七年的平稳无忧,然而这个后盾,轻易得就被瓦解在北美一方势力的利诱下。
郑凛叙为了萧桓花了五倍的价钱断下了秦易的这条路,面对郑家以及詹家可怕的地下势力,没有人不懂得权衡利弊,而且此时的秦家已经算是强弩之末,谁敢赌他还能不能东山再起?
临行前的那天晚上,秦易来到她房间,交给她一卷纱布和创伤药,魏忻抿着唇看着他,居然抬手接过。
秦易躺在她躺过的那张床上,掀开衣服下的身体不如他的人看起来般温润无害,壁垒分明的胸膛,腹肌上有着几道深深的伤痕,解下旧的纱布的下面,还在淌血的枪伤还渗着红色。魏忻不知道他后背有没有,却又突然想起萧桓身上那些自己摸过见过的伤,不由闭起眼睛,低叹了一口气。
是不是活在黑暗里的男人都轻易不能见到自己身上的伤?他是,萧桓也是。
秦易睁着眼仔细看着她,从包扎到包扎完的过程,魏忻都知道他在看着自己,但是魏忻又觉得,他并非是在看着自己,因为那些目光放在她身上并没有实质,她也不知道秦易是在想着谁,但是直觉告诉她,秦易把她看做一个对他很宝贵的人,这个猜测让魏忻更加的面不改色,心中却已有了思量。
第二天黄昏,秦易来魏忻的房里接她,魏忻看了一眼他身后跟着的阮丝皖还有八个穿着黑衣的男人,突然向着秦易道:“只要你现在送我回去,之前一切我都既往不咎。”
秦易静静地看着她。
魏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是她一向信任自己的直觉。
其实秦易,和萧桓很像。但是萧桓幸运,萧桓再不济,再沦落,他还有他的兄弟,还有她;但是秦易身边,似乎什么都没有。
她不希望萧桓为了她而失去什么,却也不希望眼前这个男人再错下去。
一个还能拥有那样眼神的男人,还有救,她虽然救不了他,但是她希望给他一个机会去重新开始。终有一天他会看见身边那个女人的好,知道还有一个女人看着自己,等着自己。秦易在这条路上兜兜转转那么多年,怎么会看不清呢?前面并非只有一条黑暗的路,不过是他假装看不见罢了。
但是秦易最后不过给她一个笑,然后走了出去。
魏忻不知道他们要带着她去哪里,只是坐在车后面,看着阮丝皖寂静得愈加苍白的表情,魏忻心底也不意外得一阵冰凉。
他们果然已经在C市,窗外的景色有点陌生,毕竟四年过去,物是人非,也不怪自己认不出来,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