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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江山我的妻-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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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喜桂,赶紧将夫人扶到床上去,太医一会儿就来了。翠珠,赶紧的去打盆水来。”

—人—王嬷嬷和喜桂将晔謦翾扶到床边。喜桂伸手掀开被子,扶着晔謦翾正要坐下,赫然发现,床上竟躺着个人。

—书—“公子”

—屋—晔謦翾应声回头,迷蒙的双眼对上锦被下那深邃如谭的眼睛,一时间手臂上的伤不及胸口里的伤疼。

公仲孜墨虽然经过简单的包扎,但终究没上药,人仍显得很是虚弱,挣扎地想要起来,被晔謦翾一把按住,声音略显暗淡,却不失威严,

“躺着吧,一会儿太医可就来了。”

一旁的王嬷嬷并不知道屋里还有别人,惊得张口结舌。但终归是老臣子,比起喜桂要淡定了许多。收了眼神,静静地转身到前厅去。

这时候去打水的翠珠回来了,听着门开的声音,晔謦翾忙在床上躺下,一拉锦被,将床上的人盖住,用嘴型告诉身旁的喜桂:“把帘子全部放下来。”

喜桂机灵的赶紧将床前的纱幔放下来。

“嬷嬷,水打来了。”

“翠珠,你将水交给喜桂,赶紧的到前院去看看太医怎么还没到。”

“是。”

喜桂将水端到床前,伸手轻轻地想要为晔謦翾清理伤口,才发现左臂上的伤口很深,轻软的布料与血肉模糊地黏在一起,轻轻一扯,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引来晔謦翾“嘶”的一声,冷风从齿缝间灌入体内,但那痛依然固我。

躺在锦被下的公仲孜墨露出头来,但终究是躺着,看不清晔謦翾的伤势,但是能闻到浓烈的血腥的味道,听着吸气的声音,他能想象那是怎样的痛,而她咬着牙极力地隐忍着,压抑着。

她刚才挥剑的那一幕不停在脑海里重演,那一剑手起剑落,如此决断未有丝毫犹豫地划开她白皙的玉臂上,犹如划在他身上,比腰上挨的那一剑还要深,深入骨髓,痛彻心扉。

他只觉得眼中温热,情不自禁地握着锦被下他的另外一只手,死死地握住。

她的手被握的手骨生疼,回头看他,看到他眼中的温润,她心中顿觉苦屈,扭头不再看他。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晔謦翾恋恋不舍地收回眼神,一拉被子,复将那人完全盖住,锦被挡住了眼神,锦被下,她的手仍被他紧握着,不曾有半分松懈。

这夜,贤平居遇刺一事不止惊动了太医,还惊动了子夜里的王城,惊动了糜玉珩,惊动了鼎太后,若不是鼎太后拦着,他的人恐怕现在已经在贤平居里了。

隔着纱幔露出晔謦翾受伤的玉臂,太医认真地检视着,后又为她把了脉。

“太医,我家夫人伤势如何?”

“这一剑划得不浅啊,若再深些恐怕连手臂都”太医认识晔謦翾,叹息中难掩愤慨,“这是哪里来的刺客,竟对一名弱女子下此狠手,何其残忍,何其残忍!”

晔謦翾被下的手被握得更紧了些,她赌气地用力挣了下,终挣脱不了。他不是受伤了吗?为何还不放开她?

“一会儿医女仔细着给夫人清洗伤口,我开些上好的金疮药,与夫人敷上,你们每日得勤换药。我再开几幅补血补气的药,流了这么多血,若不认真补,恐怕伤口难长好。”

“太医,不知这伤日后疤痕能否去尽?”

毕竟是女子,就算是嫁了人,也不愿这胜雪的肌肤上留下一条蜿蜒丑陋的疤痕。

“哎这点老夫不敢保证,只能尽力而为了。”

躺在锦被下的公仲孜墨将太医的话字字句句听得清清楚楚,如烙红的铁,印在他心上。

太医给晔謦翾诊治完毕,医女给她包扎好伤口,王嬷嬷和喜桂将他们送出房后,这夜再没回来。

一夜惊魂,一夜喧闹,终恢复一室安静。窗外的蛙声知了声也静了,夜静得只听见烛台上蜡烛燃烧似有似无的噼啪响声。

晔謦翾掀了被子下床去,公仲孜墨伸手要去拉住,情急牵动身上的伤,痛得闷哼着放了手。

听着锦被里传出疼痛的闷哼,她身体顿了下,复朝前迈着步子。

屋里听不见她任何声音,他心担得突突地跳,顾不上身上的痛,也掀了被子起身,腰上的伤不比手上,起身时牵动着伤口的痛足以将人痛晕过去,他硬是咬紧了牙关挺了起来。

“受了伤也不安生吗?就这般纯心叫我不安心吗?”

她端着托盘撩了纱幔莲步轻迈着进来,言语间少了敬语,多了几分哀怨。他知道,她这回是真生气了。

他坐在床上不动,不说话,咧嘴笑着,看着她接下来的所有动作,将她接下来所有的娇嗔怒骂暖暖地纳入心里,仍旧笑而不语。

她将托盘放在床前,低头伸手去看他的伤。雪白的亵衣上透出淡淡血色,让她的眉心不得不紧紧地蹙起。拉开他的亵衣,原本该是雪白的白布条上,被鲜红色彻底替代。

“叫你折腾,看这伤口渗出血来了。”

她小心的换掉白布条,替他清洗伤口,给他上药,让后再仔细地重新地为他包扎上,一连串动作很是专业,比喜桂的手艺好太多,哪怕是医女,她也毫不逊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包扎得整齐的白布条,突然觉得很漂亮,胜过人间多少锦衣华服。

她自顾自整理好床前地上所有的污物和药品,端着托盘转身就要出去,被床上的人一把拉住,拉的是她的右手。

“娘子”

她挣了下,身上有伤,没敢用力,他也顾着她身上的伤留了力,结果,两人纠缠着,谁都没能挣脱谁。她背对着他低头站着,留给他倔强的背影。

“翾儿”

漆黑的夏夜里,这一声软软的翾儿,生生叫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翻滚着,牵动着她全身上下最脆弱的那些神经线,此刻,任凭她如何倔强,也忍不住心头那腔酸酸甜甜的泪,喜忧难辨。

他不曾如此叫她,就连他们最亲密的时候,他也不曾,这夜他叫了两次,情动的叫着,比“娘子”叫着顺口。

见床前的人未动,他挪动着靠前,两只手将她转过来。她仍低着头,脸上梨花带雨尽是泪。他只觉胸口发紧,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她手中的托盘打翻了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

“翾儿,你刚才吓死我了。”

“怎地就是我吓死了你?明明是你吓死我了。”

记忆中,除了月信她没见过血,当看到鲜红的液体从他身上汩汩地流出,她从不知红色能如此骇人,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自己就要失去他了。

“翾儿,刚才为何如此?我的傻姑娘,怎地如此傻?”

他紧抱着她恨不得将她揉入体内,从此再不分开。

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彼此的心紧贴着,她可以清楚感觉到那里,他同样加速的心跳,原本满腔的怒气,早在他那一声“翾儿”里化为乌有。

“夫君可听说过公无渡河的典故?一个披散白发的疯颠人提着酒壶在河边奔走,眼看那人要冲进急流之中,他的妻子追在后面呼喊着不让他渡河,但还是赶不及,疯癫人终究被河水带走了。他的妻子坐在岸边拨弹箜篌,唱起《公无渡河》:‘公无渡河,公竟渡河!堕河而死,将奈公何!’其声凄怆,曲终她亦投河而死。后人将这段悲怆的曲子编了名字叫《箜篌引》,自此这段凄美的爱情故事流传下来,为后人所传唱。当时君死妾何适,遂就波澜合魂魄。愿持精卫衔石心,穷取河源塞泉脉。君生我生,君死妾相随。”

好一句“君生我生,君死妾相随”,公仲孜墨此生再没有听过如此美好的话,这世间竟也有这样一名女子,愿意为了她连性命都不顾了。

“子皙何德何能,能娶到翾儿如此贤妻?上天待我,不薄焉!”

她在他的怀抱里幽幽地抬起头来,“子皙?”

他细长的眼睛看着她,湿润里带着笑,“娘子有礼,为夫公仲孜墨,字子皙。”

她听着,心中竟是苦的。原来他竟还有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裱字,若不是今夜,若不是那一剑,他恐不会告诉她。

如此,值得吗?

值得的。

低头她重新靠回他宽厚的胸膛,身上有些凉,不觉往里钻了钻,微微抬起双臂,避开他腰上的伤紧紧将他环住。

“夫君,以后我能唤你子皙吗?”

         

作者有话要说:咱们现在不提倡殉情,古代的女子现代人看来有些作,但人家古代女子就是一条肠子滴!不知道是不是进化的问题

☆、身无彩凤双飞翼

“夫君,以后我能唤你子皙吗?”

“好。”

听着这个“好”,晔謦翾没往下接,只是静静的任由公仲孜墨揽在怀里,这一夜的闹腾,有些累了。

他揽着怀里安静的她,下巴亲昵地蹭在她的发顶,软软的发摩擦着下巴上的皮肤,痒痒的却很舒服。

她不是恬噪的女子,外人面前从不多话,若只剩着他们两人时,她的话总比平日里多些,说着很多她在山里的趣事,问着他一切过往的事情,多半时候,他只是听,笑而不语。

今夜,她窝在他怀里竟出奇的安静,他倒是不习惯了。

“翾儿,睡着了?”

她的脸蹭在他胸口的位置摇了摇,呵气如兰透过亵衣似有似无地沾在皮肤上,很是撩人。

“没有话要问?”

这样惊心动魄的夜晚,不是不想问,她有太多想知道的事情,就是因为太多,更不知该如何问起。心中的怨仍未散去,只是不想去计较了。

“只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子皙,足矣。”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这样的话之于他根本就是个梦,遥不可及的梦。

“翾儿,有些事,我是想让你知道的。”

他不说,她怕也猜到了几分,既是如此那便让她知道罢了。

嘴角牵起笑来,心里涩涩的也有点甜,他主动的想要说与她听,真正是好的,再难她也愿意听的。

“你我身上都有伤,我们躺着,你说,我听,可好?”

放下纱幔,两人平躺在床上,头上枕着鸳鸯戏蝶绣花枕飘着幽淡的莒烨花香,身上盖着富贵牡丹锦被,锦被下两肩平挨着,大掌握着小掌,十指紧扣,面朝天,眼神隔着纱幔看着帐顶上的雕花,或是那更远的地方。

“翾儿,我给你说个故事,可好?”

“好。”

“很久以前,有位王子,他是母亲在他两岁那年突然病逝。一年后,他的父亲将他送去别国当了质子,一当便是十五年。他的父亲并不是不疼他,只是在他是那个国家的王,注定他要在两个儿子里牺牲一位,而他,是那个没有母亲的孩子。”

他说故事的声音淡淡的,没有半分悲伤,就连落寞也不曾有,仿佛真就是再说着别人的故事,与他丝毫关系没有。越是如此,停在她耳中,声声字字落在心里更是疼,加倍的疼,疼上他的那一份。

同是年幼丧母,同是自小离家,他们命运的轨迹如此相近,机遇却截然不同。家人送她离开,是真心疼她;他被迫离开家国,是被牺牲的那一位。

她的小手在他的大手里将他反握得紧紧的,忘了那是左手,忘了臂上的伤,疼?如何能比心上更疼?

“王子想家了!”

“想,想了十五年。”

“王子一定能回家。”

这句话,她说得无比坚定,握着他的手更紧了几分。

她定会帮他,如同替他疼,他的苦她也愿意背。

“翾儿,害怕吗?”

他指什么?今夜的惊魂?还是他的命运?

“不,并不可怕。”

他轻笑出声,为了她的坚定,与那略带幼稚的勇气,她并不知道这句“不怕”的背后是怎样的血腥与残酷。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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