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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此时,她可以清楚地看见他微微上扬的唇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顾忌。悠扬的曲子萦绕在他们四周,让原本静止的空气变得有些暧昧。
良久,丹尼尔举起桌上剩着红酒的高脚杯,朝安然的方向微微一抬。安然举起杯子回应他的敬酒,然后嗟了一小口,“生日快乐!”她淡淡地道,再丹尼尔没有表明意图之前,她依旧表现得如往常一般自然。
“谢谢!”丹尼尔说,接着拿起手边的刀叉,切下一小块牛排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起来。
音乐终止,片刻又重新从头开始循环演奏。这一顿饭在二人的沉默中静静地吃完了,待安然放下手中的刀叉,便有一位服务员进来将餐盘收走。几分钟后,服务员离开,宴会厅内又恢复了起初的平静。
“陪我跳支舞吧。”这话他像是在征求安然的意见,却也带着不容拒绝的邀请。他收起腿上的餐巾放到一旁,起身走至安然身边,一身背在身后,一手抬至安然眼前。眼中的温柔不变,只不过多了些期许,他,在等着她的决定。
他想,聪明如她,她应该是明白他的意图的。如果她答应了,他便照原计划进行,如果,她拒绝了,他便从此放下她,不在踏入她的世界。再也不见!
不是不爱了,也不是爱累了;不是不念了,也不是等不了了。几天前,他那平时一贯潇洒幽默的父亲头一次以认真严肃的态度跟他聊了一个晚上。老道森提醒他的儿子,他已经是个三十岁的人了,人的一生有几个三十岁?有几个十年可以荒废在一个女人身上?他是一个男人,就应当承担作为一个男人应有的责任,也就是说,老道森不希望他的儿子把一生押注在一个不爱他儿子的女人身上。尽管他认同安然确实是一个好到让人无法挑剔的好女孩儿,可正如凯特说的,世界上的好女孩儿又何止安然一个。
所以,他劝丹尼尔,如果得不到就尝试着放弃,放弃是一个男人必须学会的东西。以后,他还将面对更多的失去和放弃,而他应该明白,中国有句古话:得到总是伴随着更多的失去。而失去又何尝不是意味着更多的得到呢?
何况,他们道森家族的血统需要传承下去,因为妻子是中国人的关系,老道森或多或少的受了些中国思想的影响:一个家族的血脉不能断。说这句话绝对不是他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事实上,凯特并不是他亲生的女儿,而是他和妻子在二十年前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
离开丹尼尔的房间之前,老道森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丹尼尔,别忘了,你身上背负着延续道森家族血脉的使命。”言外之意是:你是时候找个女人,让她给你生个孩子了。尽管他不一定要爱那个女人,但这是他的使命。
No。3 求婚
想着父亲说这话时严肃的表情,丹尼尔不禁蹙了蹙眉,如果可以放弃,他为什么要等到现在?如果可以放弃,他又怎么会如此不舍?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他的手一直停在半空中,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于他恍如隔世,他想,他已经得到她的答案了。
他眼中闪烁着的光逐渐暗淡下去,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够了,真的够了,丹尼尔·道森,他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与此同时也在逼迫自己,无论你做得多好,也代替不了那个人在她心目中的位置,所以,放弃吧,你和她的缘分到此尽了。
安然固然知道他这一举动意味着什么,只是,这来得太突然了。她没想过有一天她会需要做出这样的选择,更没做好他从她的世界消失的准备,尽管她曾经这样对他说过让他放弃。
人性是自私的。即使是安然也不例外,她承认,这十年里她自私的享受着丹尼尔单方面给予的照顾,享受着他一厢情愿的付出。她以为,若有一天他说他要放开她便会欣然的接受,并以朋友的身份送上一份祝福给他,可真到这一刻,她却犹豫了。
眼看着丹尼尔那只修长的手渐渐垂下去,不知道为什么,安然心里竟莫名的一抽。他要放弃了,她在不舍吗?还是不甘心呢?不甘心守了自己十年的男子转身离去?安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了?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如今他真的放手了,你的心,为什么会像被抽空了一样呢?既然你给不了他幸福,又什么资格阻止他寻找自己的幸福?
突然,丹尼尔的身子猛的一僵,视线落在抓住他的手的另一只纤细的小手上,他不敢相信的对上安然同样错愕的眼神。天!她这是在干什么?她的手竟然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伸出去抓住了他的手。
那么,她这是。。。
丹尼尔脸上的诧异很快被一丝淡淡的喜悦所代替,他牵起安然的手,在她的指尖上轻吻了一下,然后带着她,随着音乐的旋律在烛光下起舞。这不是他和她跳的第一支舞,却是让他最难忘的。
然而,他了解安然,她选择和他跳这一支舞并不表示她就接受了他。即使她对他真的没有爱,十年的感情又是说放就能放的?他笑,只不过是因为他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继续留在她身边的理由罢了。
他依然记得,在自己准备放手的那一刻心里有多痛,那时他才明白,他真的没有勇气承受不再爱她的事实。
一曲而终,丹尼尔不舍的放开怀中的人儿,望着她静如秋水的漆眸,继而单膝跪下,魔幻般从手中变出一个一寸大小的红色盒子。
随着盒子慢慢被打开,一丝耀眼的光芒从里面射出,是烛光无意间刻画了钻石的璀璨。一枚独一无二的戒指出现在安然眼前,她顿时愣在了原地。她先前只不过揣测丹尼尔是想向她再次告白,或者决定从今天起放弃她,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跪下来向自己求婚。
所以,她真的蒙住了,一时之间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怎么会突然向自己求婚呢?而且,还是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
索性,很快她便又恢复了之前的清醒,她迎上丹尼尔炙热的目光,看着他一字一句的将那句话说出口:“你愿意嫁给我吗?”
许久,她就这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他亦温柔恬静的仰视着她。
丹尼尔知道自己突然的举措吓坏了安然,从她呆若木鸡的神情中并不难看出。她在犹豫,只是她的沉默如同一把锋利的刺刀,每一秒,都在他心坎上划来一道口子。
原本不想让她这么为难的,可而今,他发现自己真的很希望从安然的口中知晓她的答案,她会答应他的求婚吗?他不敢多想,因为今天之所以只邀请她一人,就是不希望太多了人在场会让她左右为难,当然,亦为顾全自己的面子。
良久,安然抚摸着那枚耀眼的戒指,将盒子慢慢合上,而丹尼尔的心,如同那盒子,“砰”的一声,重重合上。
他本不再抱有任何一丝希望,只当自己生平中第一次的求婚以失败告终,可下一秒,却听见安然说:“我现在没有办法答复你,请给我时间考虑好吗?”
所以,她不是完全将自己拒之门外,是不是?丹尼尔蓝色的眼瞳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不敢相信的看着安然。
他起身紧紧拥住安然娇小的身躯,将头埋在她的秀发间,只听他压低着声音,沙哑地说:“我等你的答复。”
No。4 回国
不管是作为朋友也好,情人也罢,丹尼尔无非都做得得心应手,无懈可击。这样的男人,有几个女人能够抵抗得住?安然答应他会考虑他的求婚,这是一方面原因,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是应该好好的面对自己的感情了。
一辈子一个人?她从未做此打算,从小就失去了父母的庇护,这使得她的性格有些孤僻。她时常会在某个夜晚惊醒,抱着双膝蜷缩在被窝里,然后守着一屋子的孤独等待天明。她清晰地知道孤独的滋味有多么不好受,她,甚至惧怕一个人。
这十年来欧若宁不在自己的身边,这种孤独感越发频繁的笼罩着她,尤其刚来加拿大的第一年,她几乎都在恐惧中度过。她一直坚守到现在,是因为她总对欧若宁抱有幻想。无论是去餐厅还是其他地方,她总爱选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出神,她曾经无数次想象欧若宁会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带着和往常一样有些孩子气的笑看着她。
然而,她幻想了十年,却没有一次成为现实。十年,他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从他摔门离开欧家的那天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刚开始,她安慰自己,许是他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或者欧泰杉并没有告诉他她出国的消息。可,时间久了,她还能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欺骗自己到几时?凭欧若宁在w市的实力和地位,他会查不到她来了加拿大?他会查不到她在加拿大的地址?
说到底,是他看开了吧,他,最终还是放下了。
对于丹尼尔,她更多的是感激,和感动。她知道这个男人有多优秀,当然也知道他为自己付出了多少。
当他用悲伤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当她知道他要放弃的时候,她才第一次醒悟,她是多么的不舍。她无助需要一个肩膀依靠的时候,他总会适时的出现。
只是时间久了,她竟渐渐习惯了有他在身边,从没有认真去考虑过自己对他的感情。否则,她怎么会在发现自己主动伸手去抓住他的手时感到那么错愕。
是不是,丹尼尔离开了,她又会像过去一样,再次被孤独侵蚀,围绕?想到这里,她不禁抱紧自己,心在瑟瑟发抖。
感情着东西,到底是自私的。她放不下欧若宁,也不能给丹尼尔任何承诺,她爱欧若宁,但也不想失去丹尼尔的爱。
她该怎么办?说丹尼尔执着得可怕,而她又何尝不是?
欧若宁,你未许我一生,我又何须守你一世。。。
只是,她心里到底还是有那么一丝不甘心,没有亲眼见到欧若宁,亲耳从他口中听到他的想法,她不甘心。明明记得,他离开前对她说:“等我!”
这一等就是十年。
十年,若宁哥哥,你为什么都没有来找然然?一行带着余温的珠子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落。
于是,一个想法在她心里萌生,她要回中国,回去找欧若宁。如果,他放下了,她便不再留守,她祝福他,然后转身寻找自己的幸福。
总之,她要在给丹尼尔答复之前,和欧若宁见一面,给自己一个放弃的理由。
No。5 赌注
韩心趴在安然的床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来来回回奔走的安然,哭丧着脸问:“Ann,你真的要回中国吗?”原本她早就做好了等着安然回来被她用冷眼扫射一番的准备,昨天晚上的事情,安然肯定早就猜到她也有参与其中。只不过没想到的是,安然回来之后非但没有生气,反倒一脸平静朝她微微一笑。
于是乎,韩心便以为安然答应了丹尼尔的求婚,兴奋得赶紧给丹尼尔打了一个电话,谁知安然只是答应考虑他的求婚。不过,这还是让韩心小小的激动了一把,如她所料,安然的心里并不是全然没有丹尼尔的位置的。
可,这一大早就收拾行李,说她要回中国是怎么一回事啊?
“嗯。”安然淡淡地答到,将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中,拉好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