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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目前正在募集当中。”
“太好了!那我要应征!”
五月用力地往瞎起哄的石丸后脑勺就是一掌,力道可真不轻。
“你凑什么热闹啊?现在不是在讨论伏见跟优佳的事情吗?”
“我知道啦。”石丸一边抚摸着后脑勺一边笑着说。
“研究室里没什么不错的男生吗?”这次轮到安东提出疑问。不愧是系出名门的少爷,即便在这个当儿,语气还是沉稳无比的。“地质学科都是男孩子,你一定很受欢迎吧?”
优佳大口喝着啤酒。
“确实是有很多男人,也有很多优秀的人材。”
“但是却没有优佳看得上眼的家伙。”
“因为小时候看过伏见先生了,”优佳吐了吐舌头。“像伏见先生这种水准的人是很难找到的。”
她的话气中充满了揶揄的色彩,越发地没有节制了。伏见很庆幸大家把话题从骨髓移植上移开了,但是这个话题也该在这个时候适可而止了吧?听起来实在不太舒服。
“伏见,加油啰!”
安东笑了,不断地拍着伏见的肩膀。伏见装出不耐的表情,事实上,他也确实觉得有点不耐了。
“你仔细听优佳讲的话嘛!人家不是说‘伏见先生这种水准’吗?可没说‘伏见先生本人’哦。”
“这么斤斤计较干嘛?。”
“要能正确地掌握个中的差异才算是大人。”
“难怪我经常吃败仗。”
“总而言之——”伏见很明显地想为这个话题做个结尾。“我目前并不打算追求优佳,我不适合优佳。”
“啊,是吗?”
五月仿佛左耳进右耳出似地随便应了一声。
“是啊。人家现在可是个研究生,我却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上班族。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变得越来越俗气了。”
“我不这么认为。”
“我们的个性完全不一样。”
五月笑了出来。“是吗?我倒认为没见过像你们这么像的人。”
“我赞成!”石丸红着脸附和道。“你们两个人是同类,对吧?”
“是啊是啊!”安东也大表赞同。“伏见嘴巴上是这样说,其实也承认你们还挺合的吧?”
这些家伙好像不打算结束这个话题。其实他也颇能体会他们的心情,相隔几年的重逢,心情自然会回到学生时代那么HIGH,当然借酒装疯也是原因之一。眼前有一对个性相似的男女,而且彼此也不讨厌对方,那么上演一段“在同学会重逢,重燃过去的恋情”的肥皂剧又何妨?也难怪他们会如此期待这样的情况发生。可是——
可是,不能这样,自己是不可能跟优佳有什么结果的。这跟自己变成杀人凶手没有关系,当然优佳也不会被允许跟一个杀人凶手扯上关系,但是基本上,自己跟优佳在个性上就大不相同了。五月说他们很像,也许她说的没错吧。但是,他们绝对不是同类。其实他们是似是而非的两个人。
“那我去拿乌龙面。”
礼子站起来,从厨房拿来了乌龙面。“安东学长今天就先把卡路里抛到脑后吧!”
“嗯。”安东笑着点点头。“我平常在睡觉前的两个小时是绝对不吃东西的。”
“两个小时?”五月抬眼看着时钟,已经是晚上九点二十分了,距离新山停止心跳已经过了四个半小时,仍然没有人对新山迟迟未露面一事感到怀疑。想必优佳也没有产生关键性的怀疑吧?太顺利了,不过,第三阶段还要再等一会儿再展开,现在只要言尽于此。
“今天这种日子是不可能十一点上床睡觉的,没问题吧?”
“说的也是。”
“吃过乌龙面之后,不知美酒行踪何处。”五月将空了的杯子放到桌上。“新山的威士忌都还没尝到呢。”
“我买了几瓶葡萄酒过来。”礼子回答道。“我不太懂酒,所以只是随手选了几瓶。”
“啊,每样东西都要劳你费心准备,真是不好意思。”
安东以充满歉意的语气说。
“就是嘛,安东对葡萄酒应该比较了解吧?”
伏见逮着机会,直爽地责怪安东。事实上,安东对威士忌或烧酒之类的蒸馏酒没什么兴趣,但是对葡萄酒或日本酒等酿造酒却知之甚详。安东摇摇头。
“我才不会在这种场合卖弄葡萄酒方面的知识,太没品了。最重要的是要快乐。”
“是吗?那就好。”伏见说着站起来,安东看着他。
“怎么了?”
“其实我也带了葡萄酒来。现在放在房里,我趁煮乌龙面的时候去拿过来。”
现场响起一片喝彩声。
“不愧是伏见学长,真是细心啊。”石丸露出满脸笑容。只要有酒喝,这家伙什么都好。“可是,刚刚怎么不说呢?”
“因为新山说他带了稀有珍贵的威士忌来啊,我带的是出差时顺便买回来的加州葡萄酒。”
“加州的啊,不错啊。”安东悠悠地说道。“‘美国葡萄酒很难喝’的迷信说法不是在七〇年代就已经被否决了吗?”
“我带来的不见得是好酒喔——好吧,既然安东不挑剔,我这就去拿来。”
“这么说来,你是把酒放在房里?”优佳站了起来。“既然没有先冷藏,那一定是红酒啰?”
这小妮子连这种小事都注意到了。
“以伏见学长的智慧来看,不会只带一瓶来给七个人喝吧?我一起去帮忙拿吧!”
伏见有点困惑。“喂喂,我只带了两瓶来啊,两只手拿绰绰有余了。”
“让我去吧,我想比大家更早知道是什么样的酒。”
餐桌上响起如雷的欢呼声。也许大家以为优佳积极地采取行动了吧?伏见不好推却,只好带着优佳离开餐厅。
“你有什么目的?”
走在渡廊上时,伏见问道。优佳轻轻地笑了。“唉呀,我们得应观众的要求,把场子炒热啊。”
伏见不由得苦笑了起来。刚刚的笑容是他刻意装出来的表情,但是现在却是自然流露的情感。
优佳带着恶作剧般的笑容爬上楼梯。
“大家都没什么眼光。”
“——嗯,也许吧。”
伏见很清楚优佳想说什么。“我们虽然相似,却不是同类人。”
“没错。”优佳仍然带着笑容,却有几分落寞的色彩。“聪明又冷静、不容易受外物影响——”
那是白天安东用的形容词。
“他们的说法虽然很夸张,不过我可以理解他们为什么会以为我们是同类型的人,虽然我们绝对是不一样的人。”
伏见没有回应,优佳好像也并不期待他有任何反应,她自言自语似地继续说道:
“伏见先生虽然冷静,却是个很热情的人;我虽然一样冷静,却是个冷漠的人——”
优佳爬上楼梯最上层时停下脚步,看着伏见。
“当时我并没有发现到这一点,可是伏见先生早就发现了,对吧?”
“所以我逃了。”
伏见简短地回了一句。
他想起那一天的事情。那是他们一起到秋叶原买苹果电脑的回程上。买好东西时,天色已经暗了,所以伏见送优佳回家。当时,在碓冰家附近的阴暗处,优佳主动告白了。
伏见大吃一惊。当时他已经十分爱慕优佳,而优佳竟然主动表示她喜欢自己,和学弟们之间说好的约定也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可是,当他正要亲吻闭上眼睛、抬起脸来迎向他的优佳时,他突然发现了。他看到了等着他的嘴唇落下来的那张混杂着期待和不安的表情。
那个表情是装出来的。
伏见顿时清醒了过来,而且他也自觉到自己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一定是一张悲哀的表情吧?不是伏见平常以理性控制的,在任何场合都不会失礼的表情;而是一张被超乎感情的欲望所支配的无可救药的表情。伏见知道优佳看到了他这样的表情。
可是,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优佳仍然保有她的理性。她当然无意欺骗伏见。碓冰优佳喜欢伏见亮辅,光明正大地告白,这件事是真实的,伏见也清楚。然而,那是理性操控下的产物。就像是她综合了自己手上拥有关于伏见的情报而判断出“喜欢他是适当的作法”。所以,当她索吻而抬起头来时,她也选择装出一张符合当时的气氛的表情,但是优佳本身并没有自觉到。
然而,伏见却很清楚,那是她装出来的表情,因为伏见本人也经常装出那种表情。这两个人同样都以理性取胜,随时采取适当的行动。伏见以为自己跟优佳是同类人,然而他错了。面对男女之间的情爱这种最难以理性控制的局面时,伏见无法控制他自己,然而优佳却做到了——在不自觉的情况下。伏见顿时泄了气,自己敌不过优佳,他被迫了解到这个事实。伏见亮辅不是碓冰优佳的对手。
伏见离开了凑到他眼前的脸孔,移开搁在她肩上的双手。他对一脸惊愕的优佳说。
“别这样。”他无力地微笑着。“今天已经太晚了,时间到了。”
之后,伏见就刻意地远离优佳,但是他并没有明确地告诉优佳,他并不想跟她交往,于是伏见就在没有给优佳一个明确的交代下,离开了大学。
“那个时候——”伏见呼地吐了一口气。“要是说了NO就等于是在说谎,但是要我说YES,也只会造成我们的不幸,我很明白这一点,但是当时我年纪还轻,没有勇气明白地告诉你,所以,我逃了。”
“现在回想起来,我可以理解你的作法是对的,在我能正确地掌握自己的个性的现在来说——”优佳轻轻地摇了摇头。“但是那个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是刻意去选择一条不幸的道路走。因为我认为,就算结果是不幸的,也应该会有短暂的快乐。”
“那种选择才真的不适合优佳。”
“没错。”优佳率直地点点头。“——你买了什么样的葡萄酒?”
伏见打开门,走进屋里。他打开行李箱,拿出两瓶用垫子包着的酒瓶。他拆掉胶带,拿下垫子,将其中一瓶交给优佳。“哪,就是这个。”
优佳看着葡萄酒瓶。“我不懂葡萄酒。”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走吧。”
两人来到走廊上,关上门,但并没有上锁。优佳把脸转向走廊深处,也就是六号房,新山的房间。
“新山先生还真是能睡啊。”
“嗯,是啊。”
“要不要再叫叫看?”
让他睡吧——伏见本来就希望把大家注意的焦点从新山身上移开,所以差点脱口而出,然而他随即一想,现在该怎么做才比较自然呢?是该叫他呢?还是不理他?伏见带来了去美国出差时买回来的葡萄酒。照道理说,找喜欢喝酒的新山一起品尝才是比较自然的做法吧?伏见这样判断。
“也好。如果让他知道我们开酒之前没有先叫他的话,日后不知道要被他抱怨成什么样子了。”
伏见转身来到六号房前面。他左手拿着酒瓶,右手敲了敲门。
“喂,新山,醒了吗?”
当然不会有回应,伏见再度敲敲门。
“喂,新山,我带了葡萄酒来,想不想喝?再不起来,会被大家喝光哦。”
等了一阵子,门内还是没有回应。他握住门把试着转动,但是门上了锁,门把动也不动。
伏见看着优佳。“还是没回应。别理他了,优佳,你得帮我作证,我可是很努力地想叫醒他哦。”
“好。”优佳说道,眼睛还是盯着房门瞧。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