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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极为平常的基本礼仪,却让一旁的司马宣明显变得不悦了。
他紧紧地握着钟无双的小手,目视着前方,表情沉静,气凝如山的开了口,“妇人,你已是我之妻。自今而后,你心里眼里除了装着我司马宣之外,再不许多看他人一眼!否则,哼!为夫只有将其推之毁之了!”
钟无双一惊。
她是真的感觉到司马宣身上的杀意。那股杀意,是冲着南宫柳的。
她没有想到,一旦被这个无情的男人爱上之后,他所要求的,必然是全部。
钟无双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的独占之欲如此强烈。比起自己,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与南宫柳,既然前事已了,便没有想过要再重续前缘。
早在她还他南王令时,她便已经决定要放下他,重新开始了。
到了现在,在与司马宣在经历过这许多之后,钟无双赫然发现,她已经离不开这个霸道狂妄的男人。是以,她不想因为南宫柳,而让这个日渐有妒夫之像的男人误会。
所以,自来宗国之后,钟无双便借由身体不适,对那些有可能碰到南宫柳的宴席,尽量推却不去。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钟无双,在拐
进小路时,似乎隐隐听到有马蹄声从大道的远处传来。
她没有停步,继续往前悠然而去。
浓荫下,小路中花草芬芳,两名巡苑的囿人迎面走来,见到她,躬身行了一礼,让了过去。
钟无双便这般循着心意,自在而行。
眼见着那飞檐越来越近,走了没多久,果然,小路在林子的尽头处消失,面前一片开阔。热烈的日光下,辟池波光盈盈,湖水层层漾起,堤上,土台高筑,仰头望去,庑顶飞舞欲举。
春天正是适合踏青之时,不知道于阙台之上远眺,又是何等风光。
这么想着,钟无双抬步,沿着长阶,一级一级地往上走去。
随着她越登越高,树林宫室在脚下慢慢变矮,而眼前的世界也越来越开阔,阳光照在脸上,风掠过耳边,钟无双的心情为之一畅。
可是,就在她终于登顶成功之时,钟无双愣住了。
这阙台之上,并不止她一个人。
南宫柳居然早就在此了!
钟无双原本才舒展开来的好心情,一时杳无踪影,便是那欢快的表情,也俱是僵在脸上。
此时,南宫柳亦诧异地回头望来,随即也愣住了,一时神色阴晴莫辨。
唉,果然是个命背的。想要避什么,偏生他就来什么。钟无双不由在心里无力叹气。
气氛凝住,一阵尴尬。
良久,还是钟无双率先回过神来,缓缓向南宫柳施礼道:“南王。”
南宫柳看着钟无双,脸色却不太自然。
可他终将还是朝她还了一礼,语气温和地客气了一句:“夫人。?”
四目相对,南宫柳的眸光闪了闪,直直地望着钟无双。
湛蓝的天幕下,他俊美如神祗的面容如此清晰,瞳中的神采依旧灿若星辰,却又让钟无双觉得,其中另有未知的深远。
周围像是突然安静下来一样,只剩下风悠悠吹过耳边的细小声音。
尴尬的感觉从未像现在这样强烈,钟无双也有些局促起来。
不过钟无双终于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现代人,她略为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绪之后,便对南宫柳笑了笑,开口问道:“转眼经年,南王别来无恙?”
南宫柳看着她,神色稍稍松弛了一些,嘴角一掀,如自嘲,又如自苦一笑,淡淡说道:“谢夫人关心,南宫柳一切安好。”
钟无双一怔。
他竟然以南宫柳自称,这称谓,莫名地便将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些。
这感觉,让钟无双觉得有点怪怪的。
冲南宫柳略一颔首,她便不再理会他,自顾缓步走到台边去看风景。
稍顷,身旁一暗,却见南宫柳也踱了过来,和她并排站在一处。
两人相隔不过拳余距离,钟无双谔然望去,南宫柳的侧脸近在咫尺,宽厚的肩膀遮去了一角天空。这种距离,已经超出了钟无双给自己定义的安全界限。
然而她又不便突兀地转身而去,那样,倒显得她还有多么在意两人之前的种种过往了。
想了想,钟无双只得转过头去,尽力地让自己专注于眼前的景色。
阳光微微倾斜,越过飞檐照下,热力融融。从台上眺望,辟池澄静一片,在群山和郁郁森林的环抱下恰如玉璧般美丽
“往岁,南宫柳骤闻无双坠崖,曾亲赴猎地寻找,可惜终未得遇。”
忽然,南宫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南宫柳曾经前往猎地找过自己?
钟无双不由讶然。抬头望去,温暖的阳光下,南宫柳注视着她的眸光,眼中微有波澜涌动。
心中似乎卡了些什么,钟无双移开目光,语气里刻意带了挘枥耄澳鞘蔽匏还墙枳寡绿右莅樟耍聪氲饺慈媚贤跏芾哿恕!�
“借坠崖逃逸!”
南宫柳似是有些吃惊,随即他却低低一笑,“以你的脾气,这般行事却不奇怪。”
我的脾气?我的脾气怎么了!
钟无双心中甚是不服,不过她却没有为此与他争辩之意。
一时间,两人又陷入不尴不尬的境况之中。
半晌,南宫柳温和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初闻无双坠崖之时,我曾追悔莫及。我曾想,如若我初时不曾放手,无双,也不至有坠崖之祸。若是知道无双并非坠崖,而是伺机而逃,我,我”
后面的话,南宫柳不曾说出,但钟无双却已然可以猜到。
只是,就算他当时知道自己并没有死,知道自己只是借坠崖逃逸,又能改变什么呢?
他其时已有皇后,便是他那时找到了自己,钟无双扪心自问,自己无论如何也是不会再随他重返南国的。
“世是难测,未想到这般兜兜转转之后,无双还是回到北王身边,还是成了他的夫人。哧”
南宫柳似自嘲一般,嗤地一笑:“我说错了,不久之后,无双便会成为北王的皇后了罢。”
嗓音低低的,在暖熏的空气中振荡散去。
钟无双讷然没有开口。
话题似乎又要转回原处。
南宫柳这时候还提及那些旧事,让钟无双的心中,未免也有点酸酸的,惆怅难挡。
可是,她再是惆怅,再是唏嘘,往日的一切也终究已是过往了。
钟无双不是一个喜欢沉浸在过去的人。
她的身上,具备了现代人所共有的特质,那就是做人要向前看。
既然她与南宫柳从他立后之时起,便已然没有了在一起的可能,那么钟无双在她后期的人生规划中,便已经不再为他留有位置了。
即便俩人如今日这般的偶遇,虽然还是会让她想起那段过往,虽然还是会有那么一挘拟耆唬谛木成希讶徊辉偃绲背跄前愀纬Υ缍希渖顾懒恕�
钟无双一径地保持着沉默,南宫柳却仍是感慨良多。
片刻后,他又怔怔地问道:“无双可是爱上北王了?”
一直装模作样地,似极力在看风景的钟无双先是一怔,随即愤然望向南宫柳,冷冷说道:“无双的感情之事,实不劳南王相询。”
自小到大,从未被人冷言相讥过的南宫柳,被钟无双这么冷言冷语地一说,不由得定定地看着她,颊边染满红潮。
他的星眸中,目光灼灼逼人。
他便是这般目光灼灼地逼视着钟无双,直过了半晌,他才收回视线,似乎下定决心般,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此南王令,实乃当初无双因功而得,本王既已送出,便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往岁”
说到这里,南宫柳忍不住顿了顿,方才接着说道:“前事已逝,本王再是不堪放手,却也不至于一厢情愿地苦苦纠缠,无双实不必对我处处设防。这南王令还请你收下罢,也算是你我相识一场的念想罢了。”
那手停在钟无双面前,稳稳地,一动不动。
心里被什么触了一下,钟无双的心开始突突地跳得欢快。
钟无双不是傻子,她自然听出了南宫柳那话中,有着必不得已的舍弃跟决然。
可是,虽说她跟南宫柳已经没有什么了,但是,一旦收下他的南王令,却难免有私相授受之嫌。
司马宣毫无疑问是个妒夫。
而且还是妒夫中的妒夫,若是叫他误会,钟无双却是不愿的。
钟无双定定地盯着南王令,暗中努力地想要保持镇定,心里却想着如何以婉转随意的口吻,拒绝南宫柳的赠予,才让他不至难堪。
澄明的天幕下,南宫柳脸上的血色在慢慢地退去,然而他的眼睛却愈发明亮。他灿若星子的双眸,目光炯炯,满含期待地凝视着钟无双,热切得几乎让她不敢直视。
钟无双绞了绞捏在手中的锦帕,微微垂目,咫尺处,南宫柳锦衣上的暗纹分明可见。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那似曾熟悉的气息拂在钟无双的鼻间,粗重而温热。
钟无双的心中更加莫名地慌乱。
她往后退了退,逃避一般地朝台边转过身去。
外面,阳光依旧明媚,极目处,天际被重云中笼住,遥远而苍白。
直过了片刻,她方咬咬唇,将心一横,转向南宫柳,望着那他那已然带有乞求意味的双眼,艰难地开口:“南王厚爱,无双感激于心,但”
钟无双歉然看着他,轻声道:“南王令乃贵重之物,无双万不敢受。”
瞳光倏地黯然,南宫柳的脸色变了变,阴晴不定。可是他却依旧一动不动地挺立在钟无双的身前,看着她半晌不语。
“可是因为北王?”
良久,他问道。
钟无双讶然抬眼,只见他定定地注视着自己,眸光复杂。
在感情上的事,钟无双从来便不喜欢拖泥带水。她之所以拒绝南宫柳,既是因为司马宣,也不全然是为了司马宣。
而是在她看来,她与南宫柳既然已成过往,现在双方又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如若还在彼此的生命中介入太多,不仅于事无补,更会伤害到身边的人。
因而她沉默了一会后,斟酌着说道:“无双与南王已成过往,若是无双再受南王如此贵重之物,于礼已是不合。而且”
南宫柳神色稍霁,眉头微微舒开,眸色却仍是深黝黝的一片,紧抿着双唇不说话。
“无双。”
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钟无双和南宫柳俱是一惊。
蓦地回头,只见司马宣正站在阶上,笑得妖孽地望着他们。
明明是艳阳高照,但是,司马宣那一口白牙,却在阳光下寒森森地闪着白光。
便是他那挂在脸上的笑意,也未深达眼底,让钟无双见了,后背嗖地一凉。
钟无双瞪大了眼睛,宴会已经结束了么?他什么时候来的?
司马宣看似一脸悠哉,然而他浑身上下,便是在这艳阳高照之下,却仍然透着森森寒门。
缓步走向钟无双,司马宣似无意般地问道:“无双说是身体不适,不愿陪本王出席宗王盛宴。本王堪是忧心,便是美味当前,却食之无味,好不容易待宴散之时,却遍寻无双不着。不想,无心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