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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我认输了。”
嬖人管事话音才落,那壮汉已“卟通”一声跪了下来,哭丧着脸认输了。
刚才嬖人管事那一席话,与其说是说给钟无双听的,也是说给这壮汉听的。
对一个剑客而言,生死事小。半生不死,或是毁容、失明了才是大事。
第八章 南宫柳(一)
因为这时期,不仅重勇武,更讲究容颜。浪客
就是春秋时期,也是个讲究容颜的时世。那时的人,就算再有才能,如果生得丑陋,也是没有哪个国家,或是哪个君主肯重用的。
即便是历史上有那么几个最终得到君侯器重的,也是几经周折,而且本身确实才能了得。
所以,嬖人管事那席话,让原本心里就天人交战的壮汉,毫不迟疑地选择了认输。
对于意外获得北王勇士资格的钟无双,在场的剑客、剑士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毕竟她的提议,开始是得到大家认可的,所以众人就算觉得意外,倒也没有异议。
只有十七,欣喜若狂地冲上来将钟无双抓起来就往天上抛,一边还笑得跟白痴似的大喊着:“钟无双,你太厉害了!我太佩服你了!哈哈哈”
“你有姓!你是贵人?!”
这时世,身份低下的庶民是没有姓的,只有贵人才有姓。这个少年,明明是个有姓的贵人,却偏偏跟庶民来抢北王勇士的资格,这不是摆明了抢别人的饭碗么?
一旁听到的剑客不干了。
让这个剑客一嚷嚷,就连嬖人管事也看了过来。
再次闯祸的十七石化了,钟无双对他又敲又打的,他才不无心虚地将钟无双放了下来。
钟无双微微一笑,故作坦然说:“在下钟无双,虽然有姓,却不是贵人。”
在众人不无怀疑的打量中,钟无双装做难以启齿地样子,讪讪地说:“家父以前是个行商,因为不忍心让我跟他一样从事这种贱业,所以我才来应征北王勇士的。”
商人虽然比一般的庶民有钱,但是却被这时世的人看不起。有些商人,虽然花钱为自己从贵族那里买了个姓氏,但是却算不得真正的贵族,也不被庶民所尊重。
就是春秋时期的齐国,虽然也重商,但是很多人从骨子里还是看不起商人的。因为周王室时,曾明文规定,权贵官宦,不可以从事行商这种贱业。
这时世虽然不是春秋,但是跟春秋时期却有太多的相似之处了。
钟无双这么一解释,自然也没人怀疑她的参赛资格了。
很快,四十几人的选拔便结束了。
除了钟无双,其余的二十几个人剑术都很了得。也许是嬖人管事的特别关照,当天夜里,钟无双被安排跟十七同住一间房。
十七虽然毛毛躁躁,但是在男女大防上还是知道要避讳的。他局促地在房里站了一会,说了声:“我在外面找个地方,你就睡这里吧!”
钟无双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这里不比原来在外面那会,到了这里,自己既然要以男儿身混下去,身边少不得要个打掩护的人。
想了想,钟无双扔了个枕头给十七道:“去外面就不必了,要让人看见了,我这女扮男装的身份保不济又让你给泄露了。你给我说说,你都给我闯多少祸了?你就睡门边上吧,有什么事好有个照应,也算是你对姑娘我将功折罪。”
第九章 南宫柳(二)
十七搔了搔头,接了枕头也不废话,倒头就睡了。
接下来的三天,无非是由一个剑士带领大家进行行走列队,跟骑马列队的训练,以及讲解一些规矩礼仪。
第四天一大早,众人就被嬖人管事叫了起来,说是要赶去禾城接南国的公子,南宫柳。
大家连早饭都来不及吃,便紧赶慢赶的往禾城赶去。
半路上,从嬖人管事的牢骚中众人得知,原来,由于北王大婚改期,导致一些前来道贺的国家使臣有些已经出门了,才接到婚礼改期的消息。
因为事出怆促,这样以来,原本还来不及按排剑士迎接使臣的北国,只好临时从使臣经过的城池招募勇士,以剑士的身份去迎接,并送护使臣至京城。
嬖人管事今天才接到消息,说是他负责接待的南侯公子——南宫柳,已经经过辟城,快到禾城了。心急如焚的嬖人管事,便带了原有的剑士跟新招募到的这些勇士,匆匆编成一个支队伍,赶着去禾城迎接南侯公子——南宫柳。
自然没有人比钟无双更能明白婚礼改期的原因了,只是这些对她而言,已经是不需要再关心的事了。
她现在关心的是,要如何才能尽快赚得千金万金,如何为自己赚得良田万亩。
所以,相较起其他剑士对北王婚礼改期的种种揣测,钟无双反而对这次她们要去迎接的人,赫赫有名的南侯公子——南宫柳,反而更感兴趣。
据说,南侯公子南宫柳,是南国最有可能继承君侯之位的人,也就是说,他极有可能是未来的南王。
据说,南宫柳出手阔绰,又喜欢招贤纳士。
据说,南宫柳长得英俊威武,是千古难得一见的美男。
据说
于是钟无双便流着哈拉子想,自己跟北王本来有婚约的,留在北国始终太危险,如果自己能让南宫柳这个古代的高富帅看中,在他手下混上几年,岂不是很快就可以赚得千金万金了?!
时间就在钟无双的想入非非中飞逝,第二天黄昏的时候,钟无双一行终于追上了南宫柳的使臣车队。
“北王勇士,奉命前来迎接南侯公子!”
当众剑士齐刷刷地跪了一地迎接使臣南宫柳时,才学会骑马的钟无双,却以极其笨拙的姿势爬下马背,然后,还在一片静寂中‘卟’的一声,摔了个嘴啃泥。
钟无双还来不及爬起来。
随着,车帘晃动的声音传来。她怆然抬头,一个青年公子的面容呈现在钟无双面前。
这是一个俊美,气质高华又不失英武的公子。
看来,这就是南宫柳了?果然是名不虚传的高富帅!钟无双只来及产生这一感觉。因为,在对方那淡淡的,略带嘲讽的笑容,带着逼人的华贵下,她竟然反射性地将自己灰头土脸的头低下去,连忙学着别的剑士的样子跪好,不敢与他对视。
南宫柳静静地看着钟无双,他的目中闪过惊讶,随即勾了勾嘴角,淡淡地说道:“如此,就有劳各位了。”
第十章 南宫柳(三)
明明,南宫柳只是随意说了一句话,却让钟无双这个现代人平生第一次,有了一种身为小人物的自卑!对方如云如月,贵气凌人,竟让她感觉到自身无比的渺小,以及市侩。钟无双深吸了一口气,把砰砰乱跳,有些惶恐心思压了下去。心想,这古代贵族真是厉害,轻飘飘的一句话,也会打骨子里散发出一种贵族气质,连自己这个对尊卑没有概念的现代人,都会情不自禁地生出自叹不如的想法来,何况是古人,自然是更加的盲目崇拜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场大雨。
一大早,东方的太阳,刚刚冒出半个头,钟无双便起来了。学不来古代的人不洗脸刷牙就吃饭,所以就算再赶时间,钟无双也要抽出一点时间洗漱一下。
早饭还没有开始,她洗漱过后,便在周围的草地上走动,就便活动一下酸痛的四肢。这草地上,到处是牛、马的蹄印和粪便,然而,草地上印痕最多的,还是车辆的压痕。钟无双低着头,信步在草地上走着,不知不觉中,来到一大堆车轮压印当中。突然,她停下了脚步。歪着头,细细地瞅着几个压印。钟无双觉得很奇怪,她发现有一辆车轮的压印很深,比一般的车印要深得多。
莫非,那辆车里装的是南侯公子南宫柳的黄金?钟无双想到黄金两个字,哗哗的口水向外直渗。她咽了一口口水,围着那车印转了几圈,发现它是一辆极为普通的驴车的压印。而且这辆驴车,还跟其他装载南宫柳随身所需物品的驴车在一起,但是周围却没有随行的剑士把守。以她的眼力,虽然只能看到这一点。但是
拥有现代人特有精明的钟无双却不由想到,如果这辆驴车里装的是黄金,按说南宫柳不会随随便便地便放任不管。纵使他再有钱,也不至于视金钱如粪土到这种地步。
再则,南宫柳不差钱是不容置疑的事,但他出来参加北王的婚礼,至于要送这么多贺礼么?
或许,这其中,大有乾坤!钟无双笑了笑,便转移了视线。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喊道:“钟无双,你在这里做什么?”钟无双抬起头来。这一抬头,她便对上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前方百步外的草地上,长着一棵孤零零的榕树。榕叶亭亭如盖,树干有两人合抱那么粗。在东方刚刚升起的朝阳中,那根榕树,独自生长着辽阔的草原上,如此寂寞,如此孤傲,如此不凡,便如,那个坐在它下面的白衣公子。朝阳中,南宫柳俊美高贵的脸,在这一刻显出无比的落寞,他正低着头,缓缓擦拭着手中的宝剑。他那精雕细琢出来的五官,在红灿灿的阳光照耀下,显得华光四射。而站在南宫柳旁边的几个剑士,除了钟无双昨天看到总是跟他形影不离的那几个之外,还有嬖人管事。
问话的正是嬖人管事。
第十一章 南宫柳(四)
钟无双迅速地收回视线,叉手说:“无意间经过,如有冒犯,小人马上离开。”
说完,她赶紧向后退去。谁知道她刚退出五步,南宫柳那清雅舒缓的叫声传来,“你叫钟无双?”钟无双低着头,恭敬地回答:“是。”
“过来,公子有话要问你。”
没有抬头,南宫柳旁边一个剑士又对钟无双命令道。南宫柳有话要问自己?
钟无双虽然觉得奇怪,她还是提步向南宫柳走去。只是在离南宫柳还有五步远的时侯,她便站住了——这些,都是出发前培训的礼节。钟无双朝着南宫柳深深一礼,说道:“小人见过南侯公子。”
“近前来。”“诺。”钟无双试探地踏上铺在地上的绵缎,见没有人制止,她便来到南宫柳身前,然后,在他对面的塌上跪坐下。
南宫柳把擦拭一新的长剑还鞘后,抬头看向钟无双。他的双眼很明亮。可是,纵使那眼神是带着笑的,钟无双却觉得他在看向自己的时候,那笑容中,总带有一种嘲讽。钟无双与他对视了一眼,便低下头来。这时,南宫柳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我很好奇,你刚才好像一直在地上找什么东西?”
钟无双依然低着头,她不敢看南宫柳。
因为只要一对上他的容颜,钟无双就很没有出息地发现,自己的小心肝,便被人家的贵气慑得砰砰乱跳。这样很没有面子,钟无双不喜欢。于是她摇头,笑着说:“我没找什么。”
听到她的回答,对面的南宫柳有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那俊美高贵的面容上,稍嫌不耐烦地泛上一挘睦湟狻K运奶龋淙晃潞停词且恢痔焐吖蟮娜耍杂胱约旱燃恫盍颂嗟氖竦奈潞汀V游匏械悴桓咝肆恕�
突然她想到,如果自己现在在南宫柳面前表现表现,或许会让他对自己刮目相看,继而将自己留在身边,带离北国。
于是,钟无双笑了笑,像是很随意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