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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见妹子真心欢喜,得意的不行,“这几年托舅舅们和二姐夫,从广州、南洋那边搜罗来的。说是有好些都是佛郎机大摆钟上的,也不知合用不合用。还有一些,是照着图纸做出来的。”
“我给你的图纸,可都能做?”
“原本好些工匠都说做不了,但一看我拿去的样子,也就会做了。”
七姐儿叹道:“其实我们大明朝的工匠也是应该会做的,当年张衡做地动仪,那个技术可是精妙无比。再有忽必烈从欧洲各地掳了多少能工巧匠回来,到现在,也说不清这技术是咱们汉人的,还是他们欧罗巴人的了。”
“倒也是。咱们汉人,就是爱藏私,藏来藏去,手艺都给丢了。”
“我不过还是几年前随口说了一下,你还就给记住了。”七姐儿斜斜的飞挑了二郎一眼,“可花了不少功夫吧?”
“那算什么?你高兴就好。”二郎随手将她发上一根簪子拔了下来,仔细换了位置重新插上,“你爱做什么,只要跟哥哥说,我定帮你达成心愿。”
七姐儿面上便一阵犹豫之色,二郎心细,诧异道:“怎么?嫌我多事?”心里忽的泛起一阵难过。
“不是。怎么会?”七姐儿吞吞吐吐,“你现在嗯,总之,你对我好,我是很开心的,只是,毕竟”
二郎隐约猜到她想说什么,哼了一声,道:“可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也没有。”
“别跟我生分。如今你长大了,倒要跟哥哥生分起来,我倒宁可——”忽的说不出口来,半晌,只得幽幽叹了一口气,突然转身走了。
七姐儿也是长长叹了一口气。却听耳边一人笑道:“朱儿,这一向,过的可好?”
晚饭时候,林家遣了几个女人来,请二姐儿回家。李王妃冷笑:“我还没见过,有这样的。”命瑞二娘直接赶她们出去,说若不是林女婿来,就别想二姐儿返回林家。
二郎道:“也太拿大了。”喊了三郎,两兄弟带了人,就跑去林家大宅。
林女婿迎了出来,“二郎,三郎。”面带笑容,一点也不觉着不好意思。二郎便道:“姐夫,我来接两个外甥女回郡王府。”两个女孩一个四岁一个两岁,都还小。
林女婿脸上就有些不好看。说是女孩子不能继承家业,这大女儿他也是颇疼爱的,如今妻子赌气带了未满月的三女儿回了娘家,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舍。
“她们都睡了。”只是推托。
“睡了也无妨。二姐姐很想她们,女儿离了娘,怕是不好。”
林女婿便道:“她也知道女儿离不开娘?怎的就自己赌气跑了?”
二郎蹙眉:“我家姐妹教养好,寻常不与官人闹脾气,这事且不说,我今日只是来带外甥女,姐夫,我劝你还是带她们出来的好。”
三郎道:“姐夫,你与姐姐到底什么缘故赌气?”状似无辜。
林女婿见俩小舅子一个文攻一个武攻,但都来势汹汹,不由头疼,道:“不过是些家事,你们姐姐她”欲言又止。
二郎冷笑:“怎么不说了?”
“二姐姐为人一向和善,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呢?”
“这个”林女婿抚额,踱来踱去,“这个说来哎,你们也应该明白,男子汉么,三妻四妾也属寻常,不说旁人,就说岳父他老人家,也有几个次妃,几个姨娘,风流洒脱,好不惬意”
二郎、三郎齐声喝道:“胡唚!”
二郎上前一步,“姐夫,你莫不是忘记了,二姐姐是县主?”
林女婿往后退了一步,“我哪能忘记呢?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姐姐怎么也生不出儿子来,我”
三郎上前一步,“姐夫,我姐姐又不是不能生,她还年轻,再生几个,未必生不出儿子来,你就这么着急找二房?”
林女婿又往后一步,“话虽这么说但那女子,已经身怀有孕,若是让我儿子在外面出生,这不好吧?”
二郎大怒,道:“大胆!我说二姐姐怎么如此沉不住气,原来是逼宫来了!”
林女婿一见小舅子发火,面露惧色——那年世子在沈家如何凶猛,他也早有耳闻。又往后连连退了两步,“可是可是我本不是”
三郎瞧了一眼哥哥,道:“什么可是?你对不起我姐姐在先,现在还要让那女人进门,你把我姐姐放在何处?”
“你若是刹不住,二姐姐陪嫁丫头里,自有能做通房的丫头,不比你外面找的女人干净?”二郎说着,脸上微微一红。
林女婿也顾不得了,“二郎,我与真儿情投意合,她现在怀了麟儿,我不能正经抬她进门,已经很委屈她。我求的不过是你姐姐点头,许她进来,并不给名分。她肯这样委屈自己,不也都是为我?我要连这个都做不到,我这县主仪宾,不做也罢!”
二郎恨极,反而面上不显恼怒,“好呀,你且问问你爹娘,敢不敢来郡王府跟我爹爹说这话!”说罢,拉了三郎,拂袖而去。
二郎回家,与父母亲如此这般一说,郡王倒罢了,却把李王妃恼得不行。
“都是你瞧中的好女婿!”先对郡王说了这么一句,“玥儿女婿还算好些,至少是个真心疼媳妇的。这林一楠倒好,不声不响在外面置了外室,不怕我家知道,还敢让琪儿同意她进门!琪儿向来糊涂,今次倒还算没给我家丢脸。”
七姐儿道:“外甥女怎么没带回来?”
三郎道:“忙着骂人,一时忘了。等明儿再去,看他给不给。”
“明儿还去?叫他们家把外甥女送过来。”七姐儿撇嘴,“咱们若再上门,要不是将姐夫打得不能出门,倒显得咱们家很稀罕那负心汉似的。”
“七妹妹,不必这么狠吧?”二郎笑道。
“有一就有二。这次就算姐夫相通了,不提这事,过不多久,他还会再犯。”
“你又知道了?”李王妃嗔道:“小女孩家,说这个干嘛?好没羞!”
七姐儿撒娇,“娘,我也是替姐姐心疼嘛。二姐姐这样温顺,家事挑不出毛病来,娘家也不比别人差,出嫁五年生了三个孩子,又不是生不出来,林家又何必这样着急要儿子?”
李王妃叹道:“可不是这样说?可见这男人要是变了心,那是什么理由都能找得出来的。”有意无意瞥了一眼郡王,“看他明日来不来向你二姐姐赔罪,接她回去。若不肯来,咱们家倒是要好好计较计较。”
次日,林女婿果然上门负荆请罪,接二姐儿并三女儿回家。李王妃却说,二姐儿尚在月子里,还是在家里出了月子再回去。林女婿走不得,只得留在郡王府里。
因他还惦记着那千娇百媚的外室,心里着急的如同热锅蚂蚁一般。又不敢出府,又不敢唤自己小厮出去照应,只心急如焚,又恐外室着恼,坐立不安。
正文 拾玖,宫莺娇欲醉(2)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好几天没更,罪过罪过
这几天家里有事,一直在外面跑,累死
过几天忙完了,就恢复稳定更新,各位读者大大见谅!
这林一楠将长女次女都带了来。两个小女儿粉雕玉琢,生的确实可爱。大姐儿四岁,已经会背几首诗,开始学弹琴,小手指上缠着布条,一本正经的拨弄琴弦,犹如杀猪。二姐儿尚小,说话又迟,还不怎么会说连贯的话,只懂跟在姐姐后面追着喊。
七姐儿倒是喜欢这两个外甥女,常遣人送些糕点给她们,有时也着人抱来玩一会子。俩孩子口齿不清的喊着“七小姨”、“小七姨”,十分逗笑。
宁无缺与四郎笑道:“这俩个妹妹,真是可爱。”
他如今也大着几岁了,也有十六岁,正是个翩翩美少年,姿态风流。因生的瘦弱,一袭玄色直裰穿在身上,恍然有出尘仪态。他自小送去寺院清修,为人自然带了一种与世无争的漠然豁达。性情又沉稳,与四郎倒是臭味相投。
四郎便道:“女娃儿,总是可爱的。”说罢轻轻叹息。
“二姨如何了?”
“刚出了月子。”
“二姨父呢?”
“倒是对二姐姐不错。只是——”四郎嘴角一撇,哼了一声。“说他那个外室,已是有身子了,不几个月就要生产。若是真生了儿子,二姐姐还要受磨难。”
宁无缺也叹道:“二姨那样性子,怪不当姨父敢那样。”
“你在外面,可是听见什么不好的了?”四郎警醒。
无缺一笑,“也没有什么。这些日子二舅舅、三舅舅,也在外面打听过了。林姨父这样的人家,在外面养外室,再隐蔽也会有人知道,又何必我多事?”
“他俩说我还小,不许我知道。”四郎又一撇嘴。
“总是不好的事情,你也别管,有二郎、三郎便行了。”无缺瞧瞧那俩表妹,道:“七姨呢?最近可好些?”
“是渐渐见好了。只母亲疼她,还不许往外去。我跟她说,开春若是大好了,咱们出去打猎去。”
无缺笑道:“舅婆可会同意?”
“母亲很是担心,说妹妹离了家,便要出事。多少小心,只恨不得以后招赘个女婿,日日守在她身边,方是好的。”
“招赘女婿?”无缺只是笑:“那倒好。”
二人本就是在七姐儿院中说话,不多时,睇睇出来道:“郴哥儿,无缺少爷,姐儿醒了。”
原是七姐儿在睡中觉。俩孩子因是顽皮,刚睡下没几时,睡不着贪玩,就跑了出来。四郎见她们满院子乱跑也不成个样子,便给带了过来。
七姐儿在屋里道:“是无缺么?在院子里作甚?进来坐吧。”
俩孩子一听是她声音,呼呼跑了进去。跟着伺候的丫鬟不敢进屋,睨儿、孋珠忙跟过去,哄着她们出来。
少时七姐儿梳妆了出来,四郎、无缺已在厅上坐了吃茶。“无缺也好久没来了。前几天我们过生日,你也没来。”
“家母最近身体不好。”他倒是言简意赅。
七姐儿点头,“难怪。”忽的又想起那个同常衡表姐有几分相似的娇姐儿,也不知她现在如何了。自己爹爹是个不大靠得住的情圣,不知道跟常衡是不是有什么纠缠美人娘亲看起来也一副很不待见常衡的样子,要知道娘亲大人是连府里俩个次妃都当等闲的人,怎么如此不待见一个晚辈,确实有些耐人寻味。
“最近忙什么?连我那儿都去的少了。又没听说你又病得重了。”四郎问道。
七姐儿微笑,“也没有忙什么。前次二哥哥送我一些好东西,我在想怎么用呢。”
“那些铜片儿?”
七姐儿点点头,吃了几块糕饼,抱了外甥女们,亲了下,命丫鬟送她们回去二姐儿小院。方带了四郎、无缺去书房。
“我在家里待的闷得慌,无事做些东西玩儿。”房里一张大桌子,一丈长,五尺宽,上面堆得满当当的,是图纸、铜尺、小零件儿、鹅毛笔、白纸、绳索、铜片儿等等等等,五花八门,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儿的东西。
又见桌上放了一个四四方方锃亮的怪东西,一堆卷着的铜片儿、齿轮参差交错,组成了一个怪东西。
无缺好奇,“这是什么?”
四郎便问:“这便是你做的东西?”
七姐儿笑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