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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姐儿便大约明白了,更是欢喜,扭头笑着对二郎道:“这个原来是拉丁语。这个语言一般是贵族或是修道士们才会用的,总是定是个有学问的人。我一定要见见他。”
“那有何难?只要他活着,哥哥定把他找来给你。”二郎说的十分笃定。
“二哥哥,”七姐儿偏着头,诧异道:“你不觉着,我学这番邦语,太奇怪了么?”
“那有什么奇怪?”二郎不以为然,“我妹子聪敏绝伦,我高兴还来不及。”俯下身子,伸手抱起她,“你开了年就要请老师来上课,就是大孩子了,哥哥便不能这样抱着你了。”说得无限惆怅,“你小的时候,大姐姐几乎每天都带你去玩儿,我根本也没机会抱抱你,好容易抱你一次,还被大姐姐骂了你丢了以后,我每日瞧见三郎跟十姐儿,都恨不得他们自我眼前立即消失他们虽是爹爹的孩子,毕竟不是我嫡嫡亲的妹子,整日做那个样子,可真是要气死我呢”
轻轻吻在七姐儿面颊上,那嘴唇颤抖着,带着浓浓的湿意,“天可怜,终于叫我找回你了”
七姐儿已经睡下了,这西跨院中的几个大丫鬟却没能睡下。
玉叶压低嗓子,颤声问道:“可真是可真是如此?”
采儿面色苍白,轻轻点头。可儿却道:“不过是枋哥儿同妹妹兄妹情深,你们也别太见着风就是雨了。好端端的,别折腾姐儿。姐儿才几岁?跟哥儿之间有什么要紧?枋哥儿原本就对姐儿好,又不是今天才好的。”
“可是可是”采儿吞吞吐吐。
“你可跟玉叶姐姐学的不错,老冬烘一个。姐儿自己有时也亲枋哥儿额头,你又不是没瞧过。”玉叶急道:“何时有这等事情?都是糊涂人!姐儿虽小,但毕竟是女孩子,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姐儿若是名声不好,咱们个个都活不成!”
“什么名声不好?好没道理!跟亲哥哥能如何?”
“是亲兄妹,当然最好——”玉叶一时不慎。可儿立时抓住这句,“什么意思?你还当姐儿不是真的?”
玉叶红了脸,忙分辨道:“我怎么是那个意思,只是唉,我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说不得是我们大惊小怪了,要真当件事情告诉夫人,却是没影子的事,夫人定要责骂我们混账,想歪了,不为姐儿名声着想。可若是”苦恼的要死。
“那又有什么难的?等过几日,枋哥儿再来找姐儿,便让他们两个在一处,我偷偷在一边瞧着,看哥儿到底是怎么样。总有个数,才好说嘴。这可是夫人亲生的儿女,咱们不当心定是个死;太当心了,多半也还是个死。怎么着,总是不容易做的。”可儿倒是说的清清楚楚。
二郎浑是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动作,难为死了好几个人。
他自己丫鬟也免不了嘀咕,但他一向对丫头们温柔,所以几个大丫鬟倒也没玉叶等那般紧张,只是觉着二郎对妹子过分好了些,但也没错了规矩去。
中秋过后,稀稀拉拉落了几场雨,正是一夜冷过一夜。
辰溪郡王府的世子要娶亲了。
这也可算洛阳城一大盛事。这辰溪郡王出名能生,长子却二十岁尚未成婚,城中早已议论纷纷。郡王世子娶亲,热闹不下于郡王成亲,说是寿王世子成亲时候,新妇嫁妆前头已经进了新房,最后一抬嫁妆还没进城门。这樊家虽说没有世子妃家境好,可也陪嫁不少物事,单田契店铺就值几千两银子。
婚礼前三日,李王妃叫了世子过去,“这是前日你二妹夫送的宝石,我着人做成了两套头面,你且收着。”
那镶宝金头面一套红宝,一套蓝宝,都打造的精致沉重,正合婚礼这等隆重场合佩戴。世子谢过嫡母,次日便将两套头面分别装了名贵盒子,合了一桌席面、两只公鸡并一些杂物,送去樊府催妆。
又过一日,便是娶亲的正日子。
一大清早,世子朱由枋便装扮齐整,帽上簪着花,骑了高头大马,带了花轿并仆从,往樊府而去。
七姐儿也十分兴奋。毕竟二姐儿结婚,热闹地方全在夫家,她也没看见什么稀罕的。这次大哥哥结婚,一定要仔细瞧了。焦急等到中午,才见新妇花轿过来。
他们是郡王的儿女,当然没可能像其他普通孩子那样,蹲在门口看热闹,可又实在想看的很,二郎便与西山说了,叫他占个好位子,等他们过去,将七姐儿放在肩头,托着她看。七姐儿毕竟多了个心眼,拿了个团扇挡住脸,这样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也就蹭到大门里面,正好看到世子踢轿门。
那花轿红布绣花,轿子顶儿还包着镜子并银顶儿,很是富丽。两个小厮在轿门到大门这一段,铺了厚实的红地毯,喜娘口中唱着祝词,掀开轿帘。新妇一身霞帔,头上盖着大红绣鸳鸯盖头,经喜娘引了下轿。又有个小厮,忙在毯子上放了个马鞍子,世子执了新妇的手,引她往前,跨过马鞍,进了门。
门内又是一顶小一些的喜轿,世子、新妇分别坐上轿子,往二门去了。
这边大门外,便有仆从抬了成簸箩的制钱并喜果子,一把一把的往外撒,口中念着什么“富贵如意”之类的吉祥话。街坊孩子并一些闲汉乞丐等,一哄而上争抢。七姐儿瞧着他们,低头对二郎笑道:“我那个时候我也去人家门口抢过果子,抢过铜板,还险些被人踩死。”
她说的轻描淡写,二郎却听着心惊肉跳,“好妹子,可别再去想那些个了。如今你是在家里,哥哥我要是还保护你不得,我就该死了。”
七姐儿重重点头,“嗯!哥哥是好哥哥呢。”说着一笑,露出刚掉的门牙,又可爱又好笑。
二郎命西山将七姐儿驮到二门外,西山跪下,将七姐儿放下地,二郎拉了七姐儿的手,对西山笑道:“我在门房老郑那里给你留了两壶酒,去晚了,可没你的了。”
西山憨憨一笑,谢过小主子,拔腿飞奔。
及到了正屋,世子并新妇已经在给郡王夫妇磕头,赞礼口中喊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等,新人行礼完毕,新人便被送入洞房。
七姐儿旁观一场,也觉着并没有什么太新鲜的,顿时大失所望,噘着小嘴,嘀咕道:“这有什么意思?真是不好玩。”
二郎寻她开心,捏她面颊,“人家好玩是在洞房,你”忽然觉着这样对妹子说话实在太轻佻,忙住了口。
七姐儿也觉着二郎有些冒失,假装没听见,顾左右而言其他,“娘说上次二姐夫送的宝石,全给嫂嫂打了头面,咱们一会儿去瞧瞧嫂嫂,偷偷看看她戴着好看不。”
二郎本想说,大哥哥不揭了盖头,是瞧不见新妇头上戴的头面的,顶多瞧瞧镯子戒子什么的便罢了,尤其他是年长弟弟,怎么好进嫂子新房?但他一瞧七姐儿兴致勃勃,又不好打消,想了一下,便道:“我不陪你了,叫四郎来陪你去。他还小,不妨事。”
七姐儿这些日子也学了不少规矩,一想也就明白了,乖巧点头,“我知道了。我只是瞧瞧这个嫂嫂,嗯好不好相与。”
二郎一笑,“真是顽皮。”招手唤来四郎,叫丫鬟送他们过去世子院中。浅…草…微…露… …整…理
正文 拾壹,宫花争笑日(1)
待远远瞧见世子院子门,却见门口站了几个小丫头,探头探脑的,样子鬼祟。羽翠奇怪,“这些丫头干嘛呢?如此没有规矩!”
走进了一瞧,却都是陌生脸孔,穿的也比家里丫头富丽。见了四郎并七姐儿,晓得是这府里的主子,忙跪下来,“奴婢见过公子、小姐。”
四郎蹙眉,望一眼羽翠。羽翠便问:“你们是哪个府里的丫头?怎么跑这儿来了?你们主子呢?”
其中一个看起来伶俐的丫头回道:“回姐姐的话:奴婢们是桂阳郡王家的,里面是”
四郎一听就道:“是不是三哥、四哥在里面?他们好大的胆子!”桂阳郡王便是辰溪郡王的弟弟,那个喜好浮夸的郡王。他比辰溪郡王小着好几岁了,儿子也不够多,只得三子、四子跟四郎差不多大,也都不过七、八岁年纪,正是撵鸡赶狗十分可憎的时候。
丫头们都不敢说话,还是那个伶俐丫头道:“奴婢们劝过少爷们,可他们”
四郎哼了一声,“你们等在外面,不许乱走!”拔腿进去,七姐儿心道这下大概是真有热闹可瞧了,赶忙跟上。这个四哥哥虽说跟自己同胞出来,性子却老成稳重得狠,一般不跟人计较,现在这样气恼,可见叔叔家这几个哥哥,是有些不像话。
羽翠有些担心,忙叫过院中两个小丫头,命她们去找二郎三郎过来。
四郎已是到了正厅,见叔叔家两个孩子一个被新嫂嫂的丫鬟拦下,另一个却仗着个子小,已经溜进后堂。四郎急了,快步跑过去,口中道:“朱由栎,你给我站住!”那栎哥儿何尝会听他的?脚步一转,连衣角都看不见了。
那几个丫鬟也不认识四郎,只道:“小爷,可不能进去。”
四郎停下,直跺脚,“我是四郎,为什么我不能进去?”几个丫鬟一怔,七姐儿忙道:“世子是我们亲哥哥,你们快放四哥哥进去拦住他。”
丫鬟们一松手,两个男孩便都一齐往里跑。四郎毕竟小了两岁,被小堂哥一推,便滚倒地上。四郎也机敏,顺势一脚踢过去,便把他也袢倒在地。
两个孩子顿时滚做一团。
陪嫁丫头们可没见过这样闹新房了,都有些懵了。只听七姐儿道:“别管他们了,你们快进去拦着那个。”丫头们这才反应过来,有两个便往里屋去了。其中一个便问:“可不知小姐是行几的?”
“我是小七。”七姐儿简单道:“那个是我们叔叔家的儿子,我不认识他。”狡狯一笑,道:“姐姐们也不认识他,就不必客气了。”
问话那个轻轻一笑,“那姐儿可得替奴婢们担待一些。”叫过两个粗使的媳妇儿一会儿便将两个打得不可开交的男孩子分开了。
毕竟还是年纪小,哪有什么力气?被粗壮女人捉着手脚抱起来,也就只能对空气踢打了。四郎道:“等我打他个臭死!”
那堂哥也叫着道:“等小爷好好教训教训你,你才知道你爷爷长几只眼!”
七姐儿一听这话,顿时小脸一板,冷笑道:“好呀,我瞧叔叔家的家教很好!”
那两个大丫鬟并几个媳妇子都看着这个小女孩儿,听她要怎么说。四郎本还与他对骂,听妹子这样一说,也住了口。
小堂哥还以为四郎胆怯,越发口中胡言乱语起来,语言污糟,什么村言都出来了。
只听七姐儿似是自言自语,“这等粗俗的男孩,定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孩子,就是一顿乱棍打死了,也不过往外随便丢哪个沟里喂野狗罢了。”
那媳妇子好一身力气,把小堂哥束得只能不住踢腿,连手臂都不能动弹,不住扭动,一会儿骂四郎,一会儿骂那媳妇子,一会儿骂七姐儿,一会儿又去骂那几个丫鬟。什么“小贱人”“贼厮鸟”之类,不绝于耳。
“姐姐这里有绳子没有?”七姐儿不理他叫骂,问那大丫鬟,丫鬟点点头,转头不知从哪里拿了一节手指粗细的红绳子出来,“不止这个可用得不。”
七姐儿点头,“给他手脚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