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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药在手,和妈一道出了院子,可院门外连个人影也不见,只有个空茶杯放在地下,妈没好气地问我:“人呢?都大人了还那么贪玩!”。
我没有做声,显然我也不愿意张广生给妈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毕竟他是我领来家的同学。不一会我望见个熟悉的身影骑着车带着小树从公路的那头,飞驶到门前。
“伯母,你好,我叫张广生,是李媛的同学!”张广生下了车,把小树从车抱下来,快步走到发面前,有点腼腆的红着脸,恭恭敬敬的说。
“噢,是张广生,谢谢你啊!”我妈盯着张广生,仔细打量。笑嘻嘻的说:“小树和媛媛来家都说了,那次小树去区上检查病,你那么照顾他,领着他去医院,还让你母亲麻烦了一上午烧锅做饭,我实在是感激不尽!”
张广生脸刷得就红了,像羞得不知如何是好似的,唯诺点着头:“伯母瞧你说的,我又没做什么!再说,那也是我应该做的,上不得说!”
“妈,张大哥答应我,下次他来时,教我骑自行车呢!”小树站在旁边大声的说。
“小树,别闹,张大哥现在正忙着中考,哪有时间教你骑车?”妈笑着制止小树,又侧过脸面向张广生说:“咋不进屋坐坐,喝口热水?”
“我骑车骑得急,想站外面凉快凉快,散散汗!”张广生尴尬地笑了笑,急着问我说:“李媛,药找到了,我们就快点回去吧,化秀还在那等着哪!”
我笑着,看了眼张广生,点了一下头。小树站在张广生身后大声的说:“张大哥,可别忘了,就这二天过来,你答应要教我骑自行车,君子一言,好马难追!”
“小树,哥答应的一定会兑现,不会食言!” 张广生抚摸着小树的头,亲切的笑着说:“回头查一下辞典,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才对!”
“妈,化秀弟还等着,我走了!”我笑着对妈说,招呼了声张广生:“走吧!你连水几乎都没喝一口,就这样走了,我很觉得不过意,以后补谢你!”
“伯母,那我们走了,过二天我一定再来看你!”张广生憋红了脸说。
“去吧,你俩骑车慢一点,再急,也不要慌乱!” 妈面带微笑着说。
【121】嫁不到好男人一辈子
“今天你是咋得了?平时说话都滔滔不绝的,见了我妈咋话也说不好了,这很不正常吗?”我和张广生上了路,骑车走了段时间,我见他一直默不作声,闷头一个劲骑着自行车,笑着问他:“莫非你以前见过我妈,对我妈有啥意见?”
“不是!”张广生有些莫名其妙的苦笑着,稍停半晌说:“伯母和我大姨长得特别象,不仅面相长得象,连说话神态语气和走路的姿势都十分的象,第一眼见到她的那瞬间,我都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我妈怎么能象你大姨?下次有空,我一定去拜访你大姨,让我来鉴定一下,到底象不象!”我嘻嘻哈哈的笑着说。也是药有了,化秀弟问题顺利解决了,心里放下了沉重包袱,人顿时精神大半。
“你永远都见不到我大姨了!我大姨人真好,她特别的疼我,小时候放寒假我去她家,她家没有我喜欢吃的菜,她就煮了许多鸡蛋给我吃,可我不吃蛋黄,她就剥蛋白让我吃,蛋黄她自己吃!”张广生苦笑着说:“来家后,我说给我妈听,妈把我狠狠批评我不懂事,妈说大姨很难,我太骄横!”
“你说你大姨人那么好,我为什么永远都见不到她?莫非她也是嫌我穷,不愿意见我?”坐在车后,清风袭面,感觉比回来家时精神还要好,心情非常的愉悦。
“谁嫌你家穷了?你这人还真是多心!”张广生冲了我一句,冰冷的说:“我大姨她已经过世,她永远的离开我们了,要见她只有去天堂了!”
“为啥?好人为啥这样短寿?好人不都应该是一生平安,长寿无疆吗?”我惊讶的大声问,在我的思维定式里,好人都会一生快乐幸福。
“大姨那年的秋天,是上吊自杀的!”张广生声音低沉悲哀地说:“她死的那年,我正上小学二年级,妈和爸当时都在农村生产队劳动,他俩被打成走资派,下放到六十里以外的农村,当时我们家没人知道。是那年姥姥来我家过春节,告诉我们家人才知道的。后来我断断续续从我妈那才了解点情况,大姨父是大队书记,和前妻离了婚,蒙骗我们家人,大姨才嫁给他。结婚后那个书记又把和前妻所生的女儿领回来,他经常说我大姨对他女儿不好,虐待我大姨。后来那个书记和他们大队的妇女主任通奸,被我大姨发现了,没想到,回到家后,那个书记还把我大姨暴打了一顿,说我大姨象只母鸡,只会‘嘎嘎’叫唤,不会下蛋!我大姨咽不下这口恶气,才走了短路!”
“朗朗乾坤咋还有这么无法无天的荒唐事,应该去法院告他,把他绳之以法,让他偿命!”这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我听了,也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大声气愤地说:“咋还这么逼人?什么大队书记,连国民党土匪都不如!”
“前几年,我爸我妈恢复工作后,为这事,我爸还专门找了一个在法院工作的战友,可爸的战友问明情况以后,劝我爸说,这事就算了吧!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法院制裁不了他!法院讲得是证据,你拿不出足够的人证物证,是板不倒他的!板不到他,还找了个仇人,何必呢!”张广生苦笑着愤怒的说:“我妈和我大姨,姐妹关系特别的好,有次妈翻箱倒柜找东西,无意从上个旧笔记本中找出了张大姨的昏黄的老照片,我妈捧着照片禁不住放声大哭,我看见了,也跟着难过!”
“就让哪个书记逍遥法外?这不是太便宜那个坏蛋了!”我愤愤不平的问:“这真应了‘种不好庄稼一季子,嫁不到好男人一辈子’那句话!”
“法律都没他的办法?我们那还有什么办法!这永远是我心中一个抹不去的疼,今生今世,如果我有能力,一定要替大姨报这个仇怨!”张广生无奈的说:“所以今天我见到伯母,还以为大姨再生了呢,又惊又喜!”
“那个书记真该千刀万剐,应该让他去蹲坐牢,去受法庭的审判!”我咬着牙说。
我俩就这样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公社医院,我飞快的下了车,跑着进医院,大声喊着:“化秀,你快过来!药我带回来了,快交给医生!”
化秀欢快地跑出来,双手接过药,脸上洋溢着甜蜜的浅笑:“谢谢媛媛和广生!这下好了,我放心了,我这就交给医生,马上就给小弟注射!”
看着一向沉着稳重的化秀,现在也象个孩子似的手足舞蹈,忽然觉得她很亲切,也很可爱。不一会,化秀背着她弟从注射室出来了,她身后跟着秦生和吴应宁,我和张广生迎上去,我小声问:“针已经打了?”
“打过了!医生说,今晚如再不退热,明早他要我们转院治疗!”化秀紧张又担心的说:“我们赶快回学校,去食堂弄点饭吃,大家一定饿了!”
吴应宁看了大家一眼,轻声说:“学校食堂早开过饭了,集上的饭店也早就关门了,你们要是不嫌弃,到我家让妈热点剩饭,弄口吃的垫垫肚子!”
“那怎么好意思,这么多人,我弟他还有病!”化秀看了大家一眼说。
“行啊,吴应宁兄弟,那我们就麻烦你和你的家人了!”让我想不到的是,秦生面带微笑同意了,他大声的说:“我们不要求什么菜,弄点吃的垫饱肚子就好,等会还要看看小弟的情况,小弟饿了想吃了,还要麻烦再弄点给他吃!”
“这肯定没问题!”吴应宁高兴的笑着说:“对吗,这才叫知己兄弟!”
化秀左右看看,见我们都没什么异议,只好跟在后面朝吴应宁家走去。我们一边走一边聊,很快到了吴应宁家。进了院门,吴应宁就大声的喊:“妈,家里还有饭吗,我们几个都还没吃饭呢,你辛苦再做一点!”
“那还有饭,我现在就去烧!”吴应宁妈面带红光,气喘吁吁地从屋里跑了出来:“快到屋里坐,化秀、媛媛你们快点进来,稍等一会就行!”
“伯母,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化秀微笑着,眼中尽是感激。
“瞧你孩子,说得是啥呀,谁没有个不方便的时候?”吴应宁妈轻轻地笑了笑:“平日里,我要请你们,你们还不一定赏脸能来呢?这多好啊,没要我请,都到了!”
我们进了屋,吴应宁从化秀背上接过化秀弟,送到里屋他自己床上让他睡了。秦生轻轻喊了声:“化秀,你出来一下,我有件事要想和你说一下!”
化秀应声出去了,不一会她一个人回来了,只到吴应宁妈端来热腾腾的饭菜,也没见秦生回来。吴应宁妈笑嘻嘻地说:“你们饿了吧,只是今晚没有菜,出去买也买不到,我是再急也没办法,你们只好将就了!”
“伯母,你这样说,我更不好意思了!”化秀接过饭碗,极不自然的笑着说:“伯母这么说,让我脸一直出火打闪,给你添的麻烦太多了!”
“哎,你们咋少个人?我盛的饭多了一碗!”吴应宁妈惊讶的问化秀。
“噢,伯母,秦生刚才跟我说,要把我弟的事告诉我妈一声,就回去了。明天一早他再过来,我弟我带着,再观察一晚上!”化秀笑着说。
“这孩子还真是懂事!”吴应宁妈呵呵的笑着说:“有你们这样的好孩子,你妈心也该安了,我这辈子没福气,没生下你这样的好孩子!”
“伯母,我就是你的女儿,以只要你答应,我就喊你妈!”化秀频频向吴应宁妈投去感恩的眼神,激动的说:“妈,以后我就是你的亲女儿!”
化秀‘妈’声一出,我和张广生不约而同地目光投向化秀,只见吴应宁妈乐呵呵的拢不住嘴,笑着说:“好啊,从今天起,我有个女儿了!”
“伯母,依我看啊!”张广生一边快速地吃着饭,一遍飞眼看了我一眼,用手轻轻地拭去嘴角的菜渍,彬彬有礼的说:“化秀她喊什么都不重要,她心里把你当做母亲,履行好女儿的责任和义务,那比什么都重要!”
“我既然喊伯母‘妈’,我一定会做个好女儿!”化秀满面笑容的说。
吃好饭,我们也没停留,我和张广生提前告辞回校。走在路上,张广生低声神秘的问:“吴应宁的母亲不是一般的喜欢化秀,让我们这些外人看了都眼馋,真是好羡慕!吴应宁和化秀到底是啥关系,那么的亲密?”
“化秀和吴应宁的关系太复杂!林林总总我说不清楚,你要是想弄明白,有空时,你直接去问吴应宁好了,他们之间的是是非非,他们自己才能说得明白!”我狐疑地看了眼张广生,在这点上,他远不如青涛。
“也对,情感上的事,只有当事人才最清楚!”张广生看着我说了句。
我和张广生进了学校,看见教室里灯火通明,我没有回寝室,直接去了教室。张广生也尾随着我,我俩一前一后进了教室,引来同学们的目光盯着我俩看,弄得我有点不好意思,刚回到座位上坐下,王燕就匆匆忙忙的跑到张广生旁边,轻声细语的问:“咋耽搁了那么长的时间?”
“想办法去找药了,这还是快的!”张广生轻蔑的看了眼王燕,有点气呼呼地冲了她一句,又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