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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阿姨也站起身,送我俩到院门口,也忙改口笑着说:“是啊,快到吃饭时间了,要不你俩就在我家吃饭,都是吃食堂,我也是到食堂打饭!”
“谢了,刘阿姨,我和化秀回学校还有点事!”我和化秀出了院门说。
“那我就不送你俩了,你俩有空常来家坐啊!”刘阿姨笑嘻嘻的说。
我和化秀走在回校的路上,化秀小声说:“李媛,你觉察到什么了?”
“察觉了,我傻,还没傻到不知冷暖!”我犹豫了下,还是实话实说。
化秀没说话,默默的走了段路,十分委屈的语气说:“人啊,不应该象她这个样子!感觉她不欢迎我俩去她家,好像怕你去找她,给她带许多麻烦似的!你虽不在公社工作了,但要帮忙,去问一下有什么不可以?”
“大概是她今天确实有事吧!”说实在的,我心里也很有感觉,象喝水喝了个苍蝇到胃里不舒服。以前觉得她是那么亲切可敬,可现在她却让人感到有点精明苛刻,从她的目光中,看不到温暖与信任。相反从她那两道炯炯的目光里,流露著侦伺打量对方和不相信人的神色,似乎想从我们的言谈举止中,发现什么。但我尽量为刘阿姨开脱,不便直说。
“再有事也不能这样啊,说句留我们吃晚饭的话,我俩就那么搞不清状况,就会在她那吃晚饭吗?”看样子化秀气不小,嘴里唠叨个没完。
“我前天在本书里看到,说‘做人似水,做事如山’,我觉得满有道理,做人尽量保持低姿态,谦让着别人,给自己留下做大的余地。做事一定要有自己的主见和目标,像山一样挺立,才能把事做好!”我笑着说。
“青涛做事,比他妈可强多了!”化秀挽着我的胳膊,侧着脸说。
我极力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但还是失败了,因为每次化秀提到有关青涛的事,我都故意装做面无表情,不感兴趣的样子,但这种表情却偏偏泄露了自己内心的不安,心老是扑腾扑腾跳个不停,忍不住要用眼偷偷瞟上化秀几下:“刘阿姨,她咋变得这么?让人感到她高傲冷漠,高高在上的样子,一点也不可亲可敬,青涛至少在待人处事上,要好许多!”
化秀盯着前方看,久久没有说话。我也顺着她看的方向望过去,公路一直蜿蜒伸向远方,长长的路上连个车和人的踪影也没有。化秀侧脸看我一眼,凄婉的小声说:“再下几场雪,再刮几场风,再下几场雨,就到中考了。‘五月是端阳,泥鳅黄鳝一般长;八月是中秋,长的是黄鳝,短的是泥鳅!’过了七月,我们到底是长黄鳝还是短泥鳅,就见分晓了!”
“干吗你要想得这么悲观?”我心里何尝没这种想法,只不过这时候我不愿意火上加油,再渲染悲观气氛:“你放心,我俩都是条黄鳝!”
“但愿如此吧!”化秀表情非常冷静,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今天我俩是沾着青涛同学的面,刘阿姨她理我们,招呼我们坐。如果我们以后是个农村妇女,说不准讨饭到她门前,她不一定认得我们是谁!”
“社会现实就是这样,你承认不承认都不重要。你有地位,强词夺理叫雄辩,一般人就是狡辩;有地位的人打招呼叫平易近人,一般人就是巴结别人;有地位的人喝酒叫豪饮,一般人就叫贪杯!”我真诚的说。
“你看得准确,也很会总结,不论怎样,混出人样才重要!”化秀说。
“化秀,我有信心,我俩不会混到要饭的那一步!”我语气坚定,十分恳切说:“退一万步,咱俩真要混到要饭那一步,咱俩也跑得远远的!”
“你这种想法我赞同!”化秀也笑了,她抿着嘴说:“咱不吃馒头争这口气,就是要饭也不到她门前,走得远远的,不让她看到咱的窘态!”
回到寝室,学校食堂已经开饭,我和化秀拿着碗去了食堂。打好饭我俩回到寝室,王燕跟着进了屋。她把一碗咸菜放在桌上说:“化秀和李媛,你俩过来,这碗咸菜是应宁带给我的,是虾仁炒黄豆酱,很好吃!”
“应宁对你还真好,这样的无微不至!”化秀翻着眼看了我一眼说。
“应宁对我是很好,我很感激他!他见我在学校很少买菜,他回家就叫他妈特地为我做的!”王燕边吃饭边笑着说:“李媛,应宁明天中午想请罗青涛去他家吃顿饭,只是考虑同学一场,分别了想饯行一下,没有其他意思。我看青涛很愿意听你的,你就帮帮应宁,劝罗青涛一下!”
“我,我哪有那么大影响力?”我支吾着说,觉得脸象火灼似的。
“李媛,你就帮帮吴应宁吧,行与不行,你尽一下力!”化秀笑着说。
“那,晚自习时,我就试试吧!”我支吾着,答应了王燕的请求。
“讲起来,请他吃顿饭确实也没啥大不了,就象王燕说的,又没有啥其他意思,不要弄得那么神秘兮兮的!”化秀大大咧咧的呵呵笑着说。
吃过饭,我们三人在寝室里又聊了会,才一道去了教室。到了教室我再也不敢懈怠,忙拿出物理习题,做起来。一个试卷还没做完,晚自习上课的预备铃声响了,青涛匆忙来到座位上,人还没坐下,就不好意思的口气跟我说:“今天我妈有点气不顺,对你俩有点怠慢,实在抱歉!”
“刘阿姨咋啦?为啥气不顺啊?”我惊讶的看着青涛,小声的问。
“说起来话长了,不说了!”青涛笑了笑,坐在座位上,拿出课本认真看了起来,还没看二页,又小声对我说:“今天中午我爸回来了,吃过午饭就坐车到雁留大队你家去了,他说走之前,一定要和你爸道个别!”
“是吗?那要好好谢谢罗伯伯了!”我笑着说:“我爸一定很高兴!”
“凭我爸和李叔生死与共的战友交情,现在人调走了,临走时去家道别一下,这也是人之常情!我爸常跟我说起当年他和李叔在青藏高原当兵的事,他还说,他看到李叔你们家的生活状况,心难受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青涛宽容的笑脸很是感染人:“我爸特别钦佩李叔的品格和为人,生活那么困难,也从来没找过他,没给他增加一点工作难度!”
“我爸就是那样的人,没啥大本事,但人挺厚道诚实!”我笑着说。
“我爸还告诉我,他见到李叔后才知道大队要收回碾米机的事,我爸还狠狠狠批评了李叔,那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说一声,要打什么官司?合同不到期,除不可抗力象地震等因素,任何人都无权不执行合同,否则按总金额加倍赔偿!李叔承包碾米机的事,我爸已经向公社新来的王书记特地嘱咐了,说这是关系改革开放的大事,已经分到户的农田,你一个大队书记有什么权,能随随便便,想收回来就收回来吗?”青涛看笑着我,亲切的说:“这下好了,李叔你们全家可以放心的承包大干了!”
“真的?太好了,一块石头终于可以放下来了!”我喜出望外的说。
“爸还特地交待李叔,以后不管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去找他!”青涛说。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就是及时雨啊!”我仍然抑制不了内心的兴奋,连声说:“下午那会,听了刘阿姨说打官司的事,我头脑发胀,心跳加速,都难心发愁死了,大队如硬要收,我爸真要是和大队打官司,我还真手足无措,不知道这官司该怎样一路打下去,能顺利赢下官司!”
“说真的,我也是法肓,官司上的事一窃不通!”青涛二眼眨也不眨的注视着我,缓慢的从包里摸出了东西放在我面前:“这东西;我还是还你吧!”
【90】人面不知何处去
“这是什么?要还我?”我看着青涛,眼神充满了疑惑。我接过来,轻轻打开,原来是我上中学时妈送给我的那支金笔,他刚来时我借给他的。
“很早时借你用的,现在我要走了,还你!”青涛眼里也是幅依依不舍的神情。
我把钢笔收好,放进书包:“吴应宁明天中午请你吃饭,不能答应?”
“下课后,我还有些事想告诉你!”青涛看了我一眼,笑着小声说:“明天有事,我已经回绝他了,应宁待人诚实,人挺好,真的很感谢他!”
“行,正好我有事情想和说!”我知道他心里一定不好受,爽快答应。
“我没啥重要的事,只是想和你聊聊天!”青涛看了我一眼,笑着说。
晚自习课上,我找出物理习题来做,一直到下课铃响,最后一份试卷的习题也没有做完。见青涛已收拾好书本,我把慌忙把课本放进书包。
玉盘似的满月在云中穿行,淡淡的月光和蔼地洒向村落和田野。我跟在青涛后面出了学校大门,朝着公社大院方向中走去。走到公路无人处,青涛停下来,二眼紧盯着我说:“明天上午,我和爸妈就回城了!”
“明天上午?为什么那么快?你原来不是说,大后天才走吗,为啥突然提前了!家不是没有搬吗,发生了什么事?”我吃了一惊,失声问。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青涛苦笑着,故意装作轻松样子说:“原准备家一块搬走的,可后来妈改了主意,妈说反正是住旅舍,住房还没有落实,家搬去了,家俱也没有地方放,不能堆放在招待所,家以后搬!”
“没有事就好,我最怕出事!”我松了一口气,继续跟着他慢慢的向前走,不知不觉到了公社大院门口:“你回去吧,我只希望你不要忘了我!”
“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你!”青涛停下来,二眼注视着我:“我们彼此理解,彼此呵护,彼此相爱,我总希望你能开心,希望能带给你快乐幸福,希望能常常看到你开心的笑,希望你不受一点点伤害,我真希望能无时无刻的陪在你身边,关心你,守护着你!可现在要暂时离开你了!”
“你的真心,你的付出,你对我的好,你对我的爱,我已经深刻的感受到,已经让我刻骨铭心了,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会牢记在心,不会忘记!”我突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声音有点哽咽:“能认识你,是我的运气!我真的希望在我迷茫无助的时,能常常见到你,你能在我身边!”
“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你快乐每一天!”青涛看着我,伸出手轻轻为我擦去眼角的泪水:“走吧,我送你回学校!相信我,我人虽然离开了,我的心会留在这,会伴着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会常来看你!”
公社大门口离学校本来就很近,没走几步就到了,我俩再次停下来。
“回去吧,明天几点钟走,我去送你!”我很珍惜这温馨的夜晚。
“县里来车接我们,不会太早,我明早再过来,和同学们道别!”青涛伸出手,把我揽进他怀里,在我的脸上吻了下,亲切的说:“你回去吧,我会好好学习,再加把劲,凭自己的能力考上高中,到时我们在县城见!”
我靠在他怀里,感到很安全、很温暖,真的不想离开,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我呆呆的望着他,害怕他看见我这样的懦弱。远处有个人影慢慢向校门口走过来:“你也回去吧!明天还要坐车,明早我等你!”
望着青涛离去的背影,有点失落、有点伤感、也有点庆幸,真的应该感谢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他给了我很大帮助,让我有了依靠。
人们都说,能付出爱心就是智,能消除烦恼就是慧。在对青涛这问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