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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衣心中一喜,点头。
“那么衣儿你去吧,你把那些师姐师妹们都弄回来好了。”
伏衣一愣,随即秀眉紧蹙:“爹啊,我去?我我才十二岁一个人下山你也放心?”
“你可是她女儿啊。”伏杜抬起手指指青女:“她十二岁的时候已经能行侠仗义差点害死我了,你难道连山都不敢下?”
伏衣当然敢下山,她不敢的只是去面对那些师姐师妹们啊。她还是要在女孩子中间混的,把师姐妹们都得罪了她可怎么办?
然而身为伏家大小姐,伏衣绝对是个冰雪伶俐的姑娘。当她找到第一个师姐时,一个完美的计划就在她脑海中成型了。
“师姐啊,我娘很生气呢!”伏衣眨着和伏昭非常相似的眼睛,笑得极其纯真甜美:“娘喜欢循规蹈矩的姑娘,她说以我哥哥的性格,总该配个沉得住气的嫂嫂才好现在你们都跑了,娘催着爹要给哥哥定个安分的姑娘呢。”
“啊?”
“我可不喜欢寻常人家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当我嫂嫂呢,这才偷着下山告诉你们这事儿——我娘呢,虽然容易生气但也容易消气啊,如果你们赶回去逗好了她说不定”
伏衣不再说下去,眨眨眼,师姐自然心领神会,丢下一句“大恩不言谢”上马疾驰而去。
这办法屡试不爽,从青屏山追到丹络城,伏衣已经靠这一套把追随自己哥哥脚步乱跑的姑奶奶们尽数收服。
当望着最后一个个子还不到桌子高的师妹艰难上马而去时,伏衣终于露出了狐狸般的微笑。按道理说她一个小姑娘要去找一个人实在是有点困难。但伏昭这一行人也确实太过招摇了一点,伏衣甚至不用打听,就能从酒馆客人们嘴里听到“哎呀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公子爷带着一群小妞儿看起来真是风流得意啊”之类的话。
如此的一路跟踪,丝毫没有难度
所以,任务成功完成!
然而当伏衣哼着小调打算上马走人之时,一只手拍在她肩膀上:“我说这两天跟着我的人怎么越来越少,原来是妹子你来了啊”
伏衣打了个寒颤。就算那人一句话也不说,她也能从那熟悉的一掌中得知他的身份——除了伏昭还有谁会这么把她当男人打?伏昭打招呼的那一巴掌每每都要把她拍塌了啊。
“我说大哥你下手能轻点儿么我真的不是个爷们儿”伏衣抱怨的话突然截断,换上了一种委屈兮兮的目光。
看着自家妹子那恐惧的眼神,伏昭有点儿哭笑不得。是的,他从来都把伏衣当弟弟看,但那不也是因为伏衣她自己打小爬树翻墙掏鸟窝的么。怎么,到了要她爽快的时候她记起自己是个姑娘了?
“你倒还真聪明,拿娘吓唬她们。”伏昭悠然甩开手上绘着泼墨山水的扇子:“我很想知道娘得悉此事之后的心情。”
“别,大哥,你别作孽。”伏衣的眼神益发凄楚,像是被人泼了一身水的小狗
“看你表现了。”伏昭朗朗一笑:“我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找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是多么辛苦,多么孤单又多么无聊,好不容易有几个师姐师妹想来同行,你却把她们都吆喝走了——怎么也得做出补偿吧?”
“补补偿什么?”伏衣的牙齿都在哆嗦,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哥哥的本质。他和爹一样,对别人那是温和大度,对自己人却是越折腾越快乐
“陪我去吧。”伏昭一甩扇子敲在了伏衣的头上:“我缺一个牵马端茶打水洗脚的”
“那是小厮干的活啊!”伏衣惨叫:“我我好歹也是个小姐嘛!”
“要么你现在回去,我会和娘说你是怎么在弟子面前造她的谣的”伏昭笑得很是绚烂:“要么你就跟着我伺候好咯。”
“我跟着你,”伏衣垂下了哀伤的面容:“大哥,你这样会折福呐!”
“折不折都是以后的事,福这事还是要及时地享啊”伏昭转过身,回首嫣然:“过来吧,刚刚我才点了切脍鲤鱼,差不多该上菜了”
“难得你有点良心啊。”伏衣的悲伤终于缓和了一点:“终于你还算顾及手足之情”
“什么手足之情,我是说——我吃着,你看着。”已经迈进店堂里的伏昭一撩衣摆潇洒坐下,拈起竹筷:“过来伺候着。”
“我是你妹妹!”伏衣也是个动不动就爆发的姑娘:“伏昭,你别太过分啊!”
“如果你现在闭嘴,那么我吃了一半之后就会吃不下,如果你不闭嘴,我就算撑死也不会给你留一块——我说到做到。”
伏衣安静了片刻,重重一脚踹向了伏昭坐着的椅子,然后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面相绝美的哥哥动作绝美地一屁股摔在地上。
于是当天晚上,这对以互相祸害为乐的兄妹都没有睡着觉。一个撑得胃疼在床上滚来滚去要求妹子半夜出门给自己买药,一个默默地团了两个布团塞进耳朵然后坐在桌边靠喝水缓解胃部不时的抽搐
第95章 番外之伏家儿郎记之三
伏衣在心里默默念着“绝不向恶势力妥协”,撑了一夜,但在第二天早晨看到伏昭疲劳的面容时还是有点儿抱歉的。
虽然只是那么一点儿。
但是伏昭却好像没事儿人一般,面带微笑地摸摸妹子的头:“对不起,小衣,昨儿是哥哥不对,饿着你了”
伏衣在伏昭的魔爪伸向自己脑袋的时候还颇打了个寒颤,然而,当听完伏昭温柔的倾诉时,她她抖得更明显了。
一个人做出和他寻常的行为截然不同的行动通常不是什么好事。伏昭的温柔来得太突然了,伏衣怎么都觉得这是当哥哥的要加大对她的压榨力度的前奏。
然而伏昭的态度却越来越好,早餐时甚至亲手将包点夹到了伏衣的碟子中,笑得柔情款款:“小衣,别老吊着个脸啊,哥哥知道错了还不行吗?你倒是吃啊,饿了一晚上了”
“你到底有什么居心啊?”伏衣的声音艰难地从满嘴的食物中杀出一条血路蹭出来。
“我能有什么居心?”伏昭抬起修长的手指按按额头:“我是你哥哥,对你能有居心吗”
“别狡辩了,”伏衣用手背擦擦嘴角:“你肚子里有几根肠子瞒得了师姐师妹们,瞒得了和你一奶同胞的妹子我吗?你肯定没安好心又想整我。”
“知道我要整你你还吃得这么开心?”
“死囚挨刀前也还有一碗行刑酒呢,你的东西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伏衣伸伸腰,仰起脸:“说吧,要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伏昭站起身:“吃饱了就动身吧,这是你能吃上的最后一顿舒服饭了,现在开始,咱们只能餐风露宿”
“至于么?”伏衣脸色大变:“娘是让你去找那个叫阿蝉的旧日丫鬟,又不是让你从军出征,真的会那么艰苦?”
“你自己想想啊,这十多年了,能去到的大城小镇,爹娘早就派人查过了,统统没有。那姓叶的是个大厨,要赚家用多半也还是当厨子,再不就是自己开个小馆儿——总不能开到村子里头去吧?这么说,也就剩下最西北边的几个城驿了。”
“他难道不能去别的门派?”
“从千锋剑盟逃出来的哪个门派敢收?”伏昭把干粮包搭在马背上:“你想想爹爹当年自己重伤着都能铲平显赫一时的铁箭门,谁还敢冒着招惹咱们的危险干这种事?”
“其实哥哥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有时候你也不算太傻的。”
“”伏昭一把揽住伏衣的腰,把她托上马背:“闭嘴一会儿没人当你随了娘。”
“啊?”
“果然是随了娘。一般儿漂亮,一般儿傻。”
“你才傻!”伏衣一鞭子抽在伏昭的马屁股上:“得罪我,有你好看的”
伏昭其实没有什么好看的,他尖叫着被疯跑的马给颠得七颠八倒,直到跳了下来还因为势头过大打了两个滚才停下。
当他黑着脸拖着崴了的脚上马的时候,终于认识到了一个对于他的人生非常重要的真理——宁可孤身一人去挑战传说中的蛟龙,也绝对不要得罪跟你熟到随时能翻脸的女人。
当然,伏衣在绝大多数时候还是个很乖巧的妹妹,她也很清楚得罪了大哥自己也没什么好果子吃的道理,于是一路西行还算顺利。到达一道关镇的时候,两人除了恨不得在对方睡觉的时候把对方用被子闷死之外还算是和平友好。
“你去找人吧。”伏衣将马鞭塞进哥哥手中:“我去逛逛,这好歹是最后一个镇子了,再没有咱们就该回家了。我还从没来过这种地方,走走也不错。”
伏昭还来不及喊住伏衣,小姑娘就跑得没影了。他虽然知道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江湖人士来来往往未见得安全,然而料想伏衣一个小姑娘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来吧。
再说伏衣的功夫料理几个会对小姑娘起不轨之心的小贼还是很轻易的,这么想着,伏昭就自己出了客栈的门,朝着昨儿已经打听好的再来居晃过去。
一进再来居,看到那少掌柜,伏昭就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这小子的长相和他娘画出的阿蝉的画像非常相似,虽然青女手绘的那张图里阿蝉的模样怎么看都像路人甲但此时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把陪伴自己那么久的丫鬟的灵韵画出来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非常简单了。他隐晦地暗示了小叶掌柜,然后扬长而去,本来十分潇洒。然而当他出再来居大门的一刻,事情不对了。
一个熟悉的人影撞进了他怀里,来人退了两步,见是他,立刻叫起来:“哥哥救命!”
能折腾这么一出的除了伏衣还能是哪个?伏昭还没来得及说话,伏衣背后跟着冲过来的人就叫了起来:“那小子,这丫头是你妹妹?家里怎么教的?”
伏昭虽然不怎么护着妹妹,但在外人面前到底不能随他们说。美貌的少年冷冷一笑:“说话利落点儿,我妹子是烧了你家房还是抢了你家粮,倒是说清楚了再来挑我爹娘的不是!”
“你,”那男人一张脸涨得通红:“哪有女孩子进院子的?进了还捣乱,算是什么事儿?你家爹娘没告诉她院子不能乱进么?!”
“院子?”伏昭脸色一变,转头看着被水浇过的小鸡般缩在他身后的伏衣:“你去了妓院里?”
“我在街边问了个人这一道关哪儿最好玩,他指着一座彩楼道是那里我当是戏园子呢那楼的名字就叫‘百戏场’嘛!”
“我妹子是误闯,交代清楚了,你可以走了吧?”伏昭虽然明知要有错一定全是伏衣的错,但当着这不礼貌的汉子,还是不愿意松口的。
“走?”汉子狞笑道:“她把我家妈妈打伤了,还砸了我们拾掇雏儿的家什,哪儿有那么好打发的?”
“要钱没有要命不给。”伏昭挥挥手:“我妹子都能砸了你家楼子,难不成你还想打一场架吗?”
“这是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