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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解释不好伏杜这孩子伤成这样是怎么回事。”龙师兄依然不动声色:“顺便,如果我没记错,师父最最讨厌的,是有人妄图以逃跑的方式逃避责任哟。”
“师兄啊,如果我死了,记得求告我爹把我埋在我娘身边”青女揉了揉瞬间红起来的眼睛。
“如果过会儿师父要罚你你提到师娘的话,估计你会倒霉得更彻底一点因为师父会觉得他对不起师娘,师娘那么温柔娴淑,她生的女儿却被他教养成了这个没天没地没心没肺的样子。”
“我觉得你不是好人。”裴青女非常低落地走牵过了伏杜的马:“如果过会儿我出了什么意外,就告诉爹我是畏罪自杀,这个你总做得到吧?”
但是,有龙师兄在,还能出什么意外呢。
裴青女终究是毫发无损地跪在了她家院子里,想起她爹要去探望伏杜前留下的那句威胁就觉得冷气从心窝子里一路发到尾椎骨上。
“先跪着候着吧,等我想出来怎么处置你再说。”
青女对于她爹会怎么处置她一事非常没有底气,是而真的很想在这四月的阳光下活生生晒昏过去以逃避爹爹严厉的目光。但是,天违人愿,就在她森森头晕的时候,一片阴凉罩了过来。
她抬起头,感情非常复杂地望了望疼爱小姐的阿蝉:“你你别给我打伞,让我热昏过去算了,否则过会儿爹爹回来我一定会很惨的”
阿蝉咳嗽一声:“小姐,您这却是何必呢?”
青女垂下小脑袋,非常娴熟地“悠悠一叹”:“伏杜要是有个万一爹会把我怎么样,我实在是不敢想啊”
“好歹小姐是为了救那伏杜才逃出去的,老爷应该”
“但结果呢?”青女对自己的命运万般悲观:“结果是他为了救我挨了一掌生死不知,我真宁可那一掌我挨了也好,至少爹不会罚我跪在这里祠堂好歹晒不到还有个蒲团,这地方又热又硬,我”
“那一掌要是你挨了,只怕现在就没你这个人了。”外头传来男人的声音,除了青女她爹裴盟主还能是哪个。
“爹”青女的抱怨被爹听到了,她感到万分尴尬和畏惧:“呃,伏杜,他怎么样了?”
“还活着。”
按理说这句话应该是个好消息,可裴盟主的脸,青得和他闺女的名字一样
“伤势严重吗?”青女小心翼翼地又问。
“还没醒。”
爹爹可以不这么言简意赅么,青女很纠结——还没醒,那就是很严重了?是自己把他祸害成这样的想到这儿,青女就泪盈于睫。
裴盟主在将开的石榴花荫下转身坐定,惊异地发现他女儿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于是神色稍微缓和了些:“没大碍的,断了数根肋骨”
“啊?”
“内功全废了。”
青女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的爹,这还叫没有大碍吗?内功全废了,对于一个江湖人士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啊。
终于,在对伏杜的愧疚和对爹爹的畏惧之下,青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你知错了?”等青女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裴盟主淡淡问道。
青女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那你说该怎么罚你?”
青女愣了,她虽然料定爹爹要罚她,但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让她自己提出惩罚的方法。一时什么也想不出。
“你没有意见?好吧,罚你这个月啃硬饼子喝冷水,不许下山去四叔叔那里混吃混喝,也不许去师兄师姐那里骗吃的”
青女悲伤,凄惶,痛苦,无助。她只是一个快要十三岁的小女孩,她的生命里原本就只有吃吃喝喝、欺负师兄师姐和朱管家这么一点儿乐趣,如今竟要被尽数剥夺了吗?
“还哭?是不是觉得还很惭愧?要么,加罚你半个月不许出跨院好了”
“爹!”
青女这一嗓子喊得那叫撕心裂肺碎金断帛啊,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啊。于是裴盟主皱了皱眉:“你不情愿?好吧,许你不被禁足,但有一条你得记好了——下次再想行侠仗义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望着青衫落拓出门扬长而去的爹,青女痛苦地抬起头问阿蝉:“阿蝉,我长得同爹像么?”
阿蝉不明所以,想想:“很像啊”
“我真的是他亲生的吗?”青女晃着跪麻了的腿站起来:“你吃过那硬饼子吗?”
“没啊,怎么?”阿蝉打了个寒噤,一脸警惕:“莫非小姐吃过?很难吃吗?”
“味道其实还好啦。”青女有点儿头晕,扶住阿蝉,闭上眼睛:“就是完全咽不下去”
此话一出,青女就失去了最后一分力气,软趴趴地跌了下去。阿蝉原以为青女是想到那硬饼子被吓昏的,但后来才发现,小姐是如愿地把自己给晒昏了
半个时辰之后,青女抬起疲惫的眼睛:“阿蝉,我还活着?”
“当然”
“我饿了。”青女坐起来:“我要喝冰湃梅子汤,要吃鸭肉小包子和素拌芝麻菜,再来一盅栗子粥”
“没门儿,”阿蝉嚼着一口硬饼子,一脸麻木地转向不知此时是何时的没记性小姐,咕嘟一口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您和奴婢,现在都只有硬饼子和冷水可以吃”
青女捂住头,哀号一声倒了下去:“我中了暑热!我是病人!去告诉我爹!”
“师父说的是你不被禁足,可没说阿蝉不被禁足!她敢出去吗?”外头有女孩子清亮的笑声,一个高挑英气的女孩转过垂花门,走到青女床前:“干饼子就凉水,极好,极好!”
“”青女内伤地望了她一眼:“梅师姐,你是在说笑么?这干饼子就冷水难吃得要死,还极好?”
“就是因为难吃才极好。”被称作梅师姐的,十七岁上下的女孩儿伸指在青女光洁的前额弹了一下:“若是不给你点儿教训啊,谁知道你下次捅出什么篓子来。这次还算那小美男命大,否则你看着师父怎么收拾你”
“爹最不疼的就是我。”青女撅起嘴,低下头,闷闷道:“他待你们都比待我好些,现下伏杜来了,他更不在乎我了”
“哪儿的话。”梅师姐正色:“要不是担心你再不自量力下山闯祸,师父何必这么管着你?不过,他确实很喜欢伏杜呢。”
青女哼了一声:“龙师兄也说伏杜长得比我好看。”
梅师姐失笑:“你一个女孩子,干嘛和一个小子比谁好看啊?他是五师叔的孩子,生得好看也是自然。”
“梅师姐你也不喜欢我了吗?”青女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爹爹也喜欢伏杜,龙师兄也喜欢伏杜,你呢?”
“可伏杜他是为了保护你才受伤,所以师父和师兄才关心他呀,你说,爱屋及乌,是不是这个理儿?”
青女想了想,点点头:“那师姐是说他们还喜欢我的是吗?师姐你也喜欢我的吧?”
梅师姐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虽然按照青女的一贯脾性,这定然不是什么好事,但善良的梅师姐还是被青女无辜的眼光麻痹了、
她点了点头。
“那,师姐,能把你的晚饭分我点儿”
那个“吗”字还没出口,梅师姐就消失了。
谁说青女是青屏山上动作最快的人的,那个人明明就是梅师姐,只看一道鹅黄色的光闪过,她人就不在了!
“小姐,吃东西吧。”阿蝉看着求食失败的小姐突然很想笑,将一盘硬饼子和一碗水端了过来。
青女满腹郁闷地照着那干硬的饼子咬下去,可一口下去脸就僵住了。
“怎么了小姐?”阿蝉紧张地望着她。
青女的下巴费劲地移动,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那口饼子咽下去,端起水碗就把水喝得见底了。
“小姐?”阿蝉不明白小姐这是怎么了。青女一向是个话痨的,在受到不公正待遇的时候尤为如此如果她觉得那饼子不好吃,应该会唠叨个没完才正常。
“我不要吃了。”青女特别郁闷:“要吃你吃,吃这劳什子不如死我真恨不得打伏杜的那一掌是打在我身上”
听着这话的阿蝉比青女大两岁。
听着这话的阿蝉已经快十五了。
听着这话的阿蝉从前也经常随青女下山听书看戏。
于是,青女明明是表示“与其吃这个我宁可去死”的话语,阿蝉却当作了青女欢喜伏杜的证据。
她并没有见过伏杜,但既然老爷和别人都说这伏杜长得好,那定然错不了。
小姐情窦初开了,阿蝉这么一想,就特别心疼起青女来。
情郎在自己面前身负重伤,这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多么摧心断肠的事情啊!
第13章 绯闻人人爱
所谓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在裴青女姑娘中了暑热还要绝食的悲凉时刻,伏杜的房门外头却围了许多人。
这都是青屏山的弟子没错,但他们过来的目的却不是探望病人,而是——看看在师父和师兄嘴里漂亮得不像话的小美男能有多美。可惜啊可惜,有龙师兄峻厉着一张脸站在房门口,谁都别想靠近
“师兄,那孩子真的很漂亮?”一个男弟子问。
龙羽点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有多漂亮?”
“漂亮得”龙羽想了想:“祸国殃民。”
人们啧啧着散开了。祸国殃民,此言得之!虽然说起来小师妹青女被罚和伏杜的长相好像并无干系,但谁能保证小师妹不是看上人家了才折腾出这么一出的呢。
结果,关于伏杜和小师妹的八卦,在青屏山上迅速地流传开了。色香味俱全的程度不亚于青女心心念念的鸭肉小包子
并不是有一个严厉的师父,大家就都会正经,正如不是有一个严肃的爹,女儿就一定靠谱一样要知道,青屏山作为千锋剑盟的总舵之所在,来自分舵的弟子们在接受培训时也接受了这条八卦,结局就是整个千锋剑盟都知道了裴盟主的女儿呃,不靠谱。
而这个消息是背着裴盟主和青女传播的。
于是,裴盟主来探望伤员伏杜的行为,也在他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成了“盟主去探望未来的女婿啦”!
“咦?那人都伤成那样了,师父还要把小师妹嫁给他?”
“伤总是会好的嘛,听龙羽师兄说啊,师父夸赞这小子的骨骼清奇,是练武的好料子”
“啧啧,那师父的看家本事岂不是要传给他了?这小子太也好命”
“那是师父故人的儿子啊,你说,他要是还有个妹子多好他都生得那么那么好看了,他若是有个姐姐妹妹的,哪儿还差得了哇。”
“你是想追求美人吧?我可和你说了,挑女人可不能只看长相,咱们小师妹不也是个美人胚子?可你想想,谁娶了她,咳咳,不得被欺负得嗯?”
裴青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