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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螫伤她脆弱的自尊,童法儿握紧拳头,泪水在眼眶里慢慢凝聚,必须费好大的工夫才不会在这个恶魔面前示弱。
“这不仅仅是薪水的多寡,还有关肯定,肯定两个字的意思你明白吗?”她扬起晶亮的美眸,眼前蒙胧一片。“像你这种没心没肺没血没眼泪,浑身只有铜臭味的男人,当然不会懂。”什么都是钱,有钱就万能吗?
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用金钱来衡量,被兆阳集团录取,给了她自小最缺乏的肯定。
证明她不是一无是处的人啊!
“童法儿!”听见她忤逆的言词,童婉君警告性地低喊。
听见母亲的声音,童法儿不禁瑟缩。她对哥哥的态度只要稍微恶劣一点,童婉君马上就会歇斯底里的发脾气。
彷佛严守正是她不得碰触的神圣存在。
“何必呢?”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低声开口,严守正慢条斯理地夹块鱼肉,“你就是学不乖啊!”
他当然明白自己三言两语就能撩拨妹妹的脾气,而他也乐此不疲,因为他最讨厌童法儿的硬骨气。
所有人都必须臣服在他的脚下,膜拜他的得天独厚,就算她也不能例外。
乖乖服从他不就好了吗?
童法儿从眼角余光瞄见严守正得意的讽笑。
不甘心的情绪像黑洞越扩越大,眼看泪水就要决堤淹水,她倔强地将泪咬在眼底。不懂同样是妈妈的亲生孩子,待遇为何天差地远?
是因为她是女孩,不能和严守正一样跟在父亲身边做事?还是因为她没有哥哥一八O的超高智商?
“快和守正道歉。”童婉君凌厉地说。
“不要!”摇摇头,她拒绝。
不是她的错,她为何要道歉?
“童法儿!”女儿桀骛不驯的模样,快将她的耐心逼至临界点。
“我不要!”童法儿倔强地低喊。
她才不要向严守正那个恶魔道歉。
闻言,严守正笑容更炽,眼眸里的温度下降了几度。
“你不向守正道歉,你就马上给我滚出去!”忍无可忍,童婉君疾言厉色地低骂。
仿佛童年情境重演,在严守正恶劣的捉弄她后,自己惨遭驱逐出境。
咬著泪,童法儿拎起包包,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
无所谓,反正她也习惯了。
那个家,本来就不该有她的存在。
“妈,你嘛帮帮忙!”不约而同的齐声怨叹从章家大宅传出,吓醒了原本在仿木头树枝上打盹的雪鹑。
雪白的沙发上,年轻男人毫无形象地躺成大字形,衣料上好的衬衫未扣,半裸出蜜色的坚硬胸膛,原本该是俊逸尔雅的脸庞因不修边幅带抹颓废的性感。
而另一头,拿著酒杯倚在窗边的年轻男子,俊美白皙的娃娃脸教人猜不出年龄,他抚著额角摇头叹息,仿佛对自己挑错时问踏人家门而感到不胜欷吁。
他们都有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家族特征——一双深邃的桃花眼弯弯。
“什么叫我帮帮忙?到底是谁该帮帮忙?”二楼长廊旁,中年美妇紧紧抓住栏杆,肤质极好的脸上青筋爆凸,像尊大茶壶地数落不成材的儿子。“我辛辛苦苦生了你们兄弟俩,一个是整天不回家,一个是不知道几点会回家,真搞不懂我为什么会这么歹命,生两颗鸡蛋也比生你们兄弟好。”
章海阙桃花眼不赞同地瞄向母亲大人。
明明是系出名门的千金小姐,同时也是和昶集团的总裁夫人,怎么说起话来连点气质都没有。
“人家兆阳集团的元董,可能明年就有曾孙可以抱了,请注意,是曾孙喔!我却连个孙子都没有!”章夫人继续发难。
闻言,章海洛翻翻白眼,继续赖在沙发上当死尸。
臭阿澈,自己春风得意满人间就算了,有必要连兄弟一起拖下水吗?这下可好,他亲爱的母亲大人不知道又要训斥他们多久才愿意放人?
“妈,”躲在角落的章海阙手中酒杯轻摇,决心出卖同胞手足,“我是弟弟,结婚这种事,你应该先和阿洛说吧!”
“章大少爷。”章夫人一听,目标马上锁定章海洛。
“妈,阿澈他和仙人掌小姐的八字还没一撇,你想太多了。”瞪了没义气的弟弟一眼,章海洛慢吞吞的解释。
“随便他喜欢谁,起码人家有对象耶!哪像你们,连个屁也没看见!”
“母亲大人,请你注意一下气质。”章海洛无奈地提醒。
最近某种不可爱的犬科动物很多,到时被拿出去当负面新闻来炒,别怪做儿子的没事先提醒。
“我不管,身为章家的长子,你要负起该负的责任。”章夫人丝毫不让步。
“妈,感情这种事讲感觉,哪有分长子次子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把重责大任推回章海阙身上。“海阙的绯闻最多了,他应该有对象才是。”
“我哪有!”发现差点被陷害的章海阙马上装出一脸无辜样。
他应该效法曹植走个七步,告诉他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章先生,章大少爷,”章夫人美眸半眯,语带威胁,“我是生你出来吃闲饭的呀?你说不想继承家业,你可怜的弟弟马上做牛做马去了,放你一人在外逍遥自在,怎么?现在连要你传递章家香火都不愿意吗?”
“哈!”章海阙幸灾乐祸地朝哥哥扮鬼脸。
“妈,我还年轻,不急嘛!”心虚的章海洛嘀咕。“也不是不愿意。”
什么叫作兄弟情谊,他现在看清楚了。
“年轻?年你个头!”差点被儿子气到脑中风的章夫人完全不想计较形象,反正佣人们全识相的靠边站去了,偌大的客厅里独留他们解决恩怨。“一个已经三十有二,另一个二十有八,还以为有大好青春给你们挥霍,等你们到四十岁,还能生出什么东西来?”
章海阙掏掏耳朵。
当然是生出宝宝啊!不然生蛋啊?
“妈,先叫弟弟结婚也是为我们家好,咱们家财大业大,如果兄弟闾墙怎么办?”章海洛故作担心地回答。
章海阙忍不住瞄了哥哥一眼,这种烂借口也掰得出来?
“章海洛,你少给我油嘴滑舌,财产如何分配不劳你烦心,我会分得很好,公公平平,一块子儿不会多也不会少。我最后一次问你们,到底有没有对象?”
“妈——”章海阙哀嚎。
“别叫我妈,先回答我的问题。”
啧!凶巴巴。
“骆芷红?”身为大哥,章海洛身先士卒,报出人选。
“章太少爷,你说的该不会是‘绝代艳姬’的名公关骆小红吧?”章夫人很不给面子的一语戳破。
“呃——咳咳其实她是做兼职的,”章海洛尴尬地清清喉咙,“她的正职是一流学府的大学生。”
“嗯哼。”章夫人没好气地哼了声。
“柯柔柔?”见哥哥不幸战死沙场,章海阙硬著头皮说出对象。
“很抱歉,章二公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许老的情妇。”章夫人俏脸一沉,冷冷质问。
这个不肖子,该不会和人家的情妇有一腿?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漂亮的桃花眼转了转,四两拨千斤。
没想到妈妈的小道消息还真灵通。
“亏我把你们生得人模人样,小时候牵出去,大家都直说可爱,居然连个像样的女朋友也交不到。”听见儿子们说出来的女人一个不如一个,她气得直咬牙。
闻言,章海阙翻翻白眼。
这是她儿子有良心,没有拿这张面皮去摧残无辜少女,不然孙子要一打有一打,要一箱有一箱。
重点是他不想再这样。
结婚嘛!谁没结过?他八年前就结过婚了,有什么了不起。
虽然那是个只有两位当事人才知道的秘密。
“不过没关系,没有也好,”揉著发疼的额角,章夫人恢复心平气和的语气。“海洛,你还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不如就挑个好日子娶她吧!”
“我?”张著嘴,章海洛漂亮的脸蛋没形象的扭曲变形。“妈,你是在开玩笑吧?”
“谁跟你开玩笑,”理理乌亮的发丝,章夫人完全看不出年过半百,风韵犹存,“我很认真。”
紧蹙的浓眉足以夹死一只无辜的蚊子,章海洛抿紧唇没说话。
总不能兄弟俩不想结婚,却抓哥哥来当垫背吧?
章夫人笑脸盈盈地看著他们,和善得诡谲。
“我说章大少爷、章二公子,”她缓步下楼,眼眉间净是不容拒绝的凶狠,“你们亲爱的母亲大人现在给你们两条路走,你们自己好好想想。一是乖乖娶个媳妇回来;二是干脆你们别回来。”
“妈,你这是逼我们?”这有得选吗?
“是呀!儿子,我就是在逼你们。”章夫人巧笑嫣然的回答。
暗夜里,黑色BMW320呼啸而过,浑厚的引擎声撕裂深夜的寂静。
章海洛一手握著方向盘,一手拨著行动电话,脚下的油门紧踩,满肚子窝囊气无处发泄。
真是活活气死他了。
方才和母亲上诉无效,她当真在三更半夜把他这个亲生儿子逐出家门。
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人伦常纲都到哪里去了?
“还不快接电话!”章海洛没好气地咕哝,“该不会不在吧?”
别以为把他赶出去他就会妥协,母亲大人实在太不了解她儿子了,他正好可以去阿澈家白吃白住几天,过过几天逍遥自在的好日子,没听过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吗?
虽然他的朋友似乎不太牢靠,在如此重要的时刻竟然闹失踪不接电话,说不定正和仙人掌小姐卿卿我我。
电话铃声响到第十二声,好不容易那头终于有了回应,章海洛噼哩啪啦一开口就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澈!我等等要过去你那里,我真受不了我妈,她这次竟然把我赶出家门,只不过不想结婚而已,有那么严重吗?要我娶一个从没见过面的女人,你说我怎么会愿意嘛!生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是尴尬的沉默,没有回答。
“都什么年代了还指腹为婚,如果对方长得很抱歉怎么办?不会太对不起我这张俊脸吗?”虽然对方没有回应,他还是可以继续碎碎念。“所以我下定决心了,就算她把我赶出家门,我也绝不退让。”
“说不定对方还嫌你长得像癞蛤蟆。”猛然,话筒里传出陌生的声音。
“吓!你哪位?”章海洛被突然出声的女生给吓住,“我打错电话吗?”
他都抱怨这么久了才出声。
“我是谁不重要,重点是对方说不定根本看不上你!”
“看不上我?”先不管对方是谁、到底电话号码对不对,章海洛一迳激动的惊叫,“章公子我长得玉树临风、卓尔不凡,一向都只有我嫌别人的份,还没人敢嫌弃我!”
“那么恭喜你,我是第一个。”女人冷冷地讽刺,啪一声切断电话。
被骂得莫名其妙的章海洛瞪著嘟嘟响的行动电话,俊脸微微泛青。
他拨的是阿澈的电话没错,那刚刚接电话的是谁呀?
难不成今天是十三号星期五,他章大少爷走了霉运,不管认不认识的人都要将他骂得狗血淋头才甘心?
远远地,像抹幽魂似的模糊黑影慢吞吞地穿越前方马路,章海洛眼尖的扔下行动电话,方向盘向左急转,踩紧煞车。
“唧——”尖锐的煞车声响划破安静的长夜,车子狼狈地冲上路旁安全岛。
“该死!”一拳重重捶向方向盘,章海洛低咒,连忙下车察看对方的情形。
她还活著吧?他应该没撞到任何“生物”吧?
惊吓过度的童法儿跌坐在地上,长发飞散,包包掉得老远。
刚刚那一刹那,她彷佛嗅到死亡的冰冷气息。
“对不起,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