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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兄说得对,冬阳很重要,无论如何也得尽快把她找回来。”李森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话说得不紧不慢。他说:“我想以她的个性和对穷放的痴迷是可以谈的,只要她不死心眼。”
大家一时没有话说,因为好像再也找不着更好的办法了。屋里寂静了一会儿,曲穷放继续说道:“这样吧,还是先找张冬阳回来再说。强哥,安排几个保安,全市里找。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柯朵出了门以后,在街上茫茫然地走了一会,看见时间不早了,打算回到出租屋里去住。她摸了摸自己的提包,出租屋的门钥匙还在提包里,于是乘出租车回到了离开不久的出租屋。
亮了灯,眼前的一切既觉着熟悉又感到陌生。命运好像跟她开了一个玩笑,一个多月前从这里搬出去,高高兴兴去住豪宅,一个多月后又无可奈何地一个人偷偷溜了回来。这是怎么回事呢?在门背上靠了好一会,然后一副落寞地走向那张曾经做过许多梦的床。
呆呆地坐在床沿上,用手摸了摸只剩下一副架子的床,心想自己是那么喜欢曲穷放,而曲穷放又是那么喜欢她。他俩的感情升华得那么快,相处又是那么温馨和快乐;他的为人是那么热诚、那么真挚和实在,怎么背地里干出这种事情来呢?
躺在床上,碾转反侧,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她很想给谁打个电话,聊聊天。可是这个时候打给谁好呢?自己的心情这么坏,聊什么恐怕都没兴趣,让别人知道就更不好了!不打了,所有的一切就埋在心里吧!
明天怎么办?心里很乱,想了好久却没有一点头绪。她告诉自己睡吧!睡好了明天好向他摊牌!
熄了灯不久,朦胧中刚要入睡,忽然听见门外很大的嘈杂声。接着“嘭嘭嘭”门被敲响。刹那间心一下子被悬了起来,她一骨碌爬起来,警惕地倾听着门外的动静。很快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中不由得紧张得发痛,身上的鸡皮疙瘩像粗糙的篮球表面上的胶钉一样。
“张小姐,快开门——”门外的人大声喊道,接着又把铁门敲得嘭嘭直响。
她哆嗦着摸到了手机。给谁打电话呢?有几个人相继出现在她的脑海里:韩刚、廖冰瑜、莫聪。不,都不合适。卢苏?对,找卢苏!
卢苏健的电话响了许久没人接。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外面的人似乎越来越凶,越来越急,拍门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恐怕他们要破门而入。他们会对我怎样?她急出泪水来了。
最后她拨了莫聪的电话。当听到电话那头嘟嘟响了两下以后,脑子里突然闪过莫太嫉妒的眼神,于是赶紧又按了红色键。
慌慌张张从提包里翻出一个小本子。一共有三页纸记录着同事、朋友的电话号码,抖着手翻完了三页纸却不知道打给谁才合适,于是只好又拨了卢苏健的电话。
电话“嘟——嘟——”地响了一会儿后,终于传来卢苏懒洋洋而且很不耐烦的声音:“谁呀?”
“是我,卢苏,你到我这来一趟好吗?有人敲我的门!”她压着声音,语气急促。她害怕得有些想哭了。
“别急。告诉我,知道是什么人吗?”
“别说了。快来吧!我好害怕呀!”
“别急别急,我马上到,马上到。”
十多分钟后,门外传来一声大喝,紧接着碰撞声和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焦急的呼喊声响彻在楼梯间里。柯朵的心突然像被一根绳子勒紧一样,几乎令她窒息。
外面打起来了!她知道一定是卢苏赶来了。她倏地从床上溜了下来,急忙亮了灯,走到门背后专听门外的动静。碰撞声没有了,可是多了呻吟声。
“冬阳,快开门。”
是卢苏的声音。柯朵“呼”地打开大门,只见卢苏一个人站在门外,虽是两手空空,但异常的威武,仿佛突然变得高大了。
漆黑的卢苏后面发出了响声。柯朵拨开卢苏,只见两个黑影躺在楼梯里,正弯着腰轻轻呻吟。柯朵一头扑在卢苏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别哭了,快走!”
卢苏把柯朵带到竹寮里。
刚坐下,卢苏就迫不及待地问柯朵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见她惊魂未定,安慰道:“别怕,这是我的地方。告诉我,他们是什么人?怎么跑到你家门口闹了?”
柯朵不吭声,呆呆地坐着。卢苏看见她泪水纵横,两手在微微的发抖,知道她被吓得不轻,于是忙上前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他们会不会找到这来?”沉默了一会儿的柯朵突然睁大着眼睛。“他们是不是来抓我的?”
“不是的。你放心,在我这没人敢胡闹。别说抓你,没经我同意,一根草也别想拿走。”卢苏的眼睛射出一道不易察觉的凶光。
“可是你刚才打了他们。”柯朵突然觉着事情闹得很大,于是害怕地哽咽起来。她用右手背揩了一下泪水,说:“卢苏,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这个你就别担心了。还是想想现在怎么办吧!你不可能就这样坐到天亮吧?”
“可是我回不去了!”
一个姑娘端了一盆水来,崭新的毛巾沉在清澈的水里。姑娘把水放在柯朵面前,微微的震动把水荡漾起来,柯朵带着泪痕的脸在平静下来的水的倒映中显得几分忧郁。
“洗洗脸吧。”
柯朵似乎不想动,依然沉浸在悲痛和恐惧中。姑娘见状,蹲下捞起毛巾,折叠两下然后拧干了水,递到柯朵面前。
柯朵接过毛巾,象征性往脸上抹了两下,然后拿在手里,呆呆地看着非常粗糙的木板地面。
“去休息吧?”卢苏健问。
柯朵摇摇头,“我不想睡。”样子萎薇不振。
“那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柯朵慢慢抬起头,泪水浸湿了的睫毛显得粗重。她眨了眨眼睛,心想该不该把实情告诉他呢?如果告诉他,他义气一来报了案,曲穷放不就完蛋了!不,还没到时候,不能把实情告诉他。想到这,她低下头,小声说:“我们吵架了!”
“吵架?他到底是人不是?竟然三更半夜上门胡闹!”卢苏瞪着眼睛,样子愤愤不平。“你们俩口子的事有什么不可以在家里说的,你是形象大使,搞不好损害你的名誉。”
柯朵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不住地摇着头。手里的毛巾反复被折叠着,由大块变成小块,又由小块变成大块。
提包里的电话忽然狂叫起来。大概是夜深了,铃声异常响亮,连卢苏都被吓了一跳。柯朵更是目瞪口呆。
第142节:监视
柯朵从提包翻出手机,看一眼来电显示,然后看着卢苏,眼神带着几分忧郁、焦虑和恐惧。
“谁的?”卢苏睁大着眼睛问。“是不是他打来的?”
柯朵点了点头。
大概卢苏健对接还是不接这个电话一时也没了主意,低头看着柯朵手上的电话发呆。姑娘非常不解地看了他们一眼,嘴巴嗫嚅了一下,像想说什么。没等她开口,电话铃声停了。
“怎么不接?”卢苏问。
“不想接。”柯朵又低下头,声音仍带着委曲和不忿。
“你应该和他谈谈。”卢苏的脸沉静得像一张纸。
“没什么好谈的。”柯朵轻轻别过头去。
“两口子吵架,开个玩笑就好了。”卢苏劝说道。
“你不懂”柯朵刚一开口,电话再度响起。与前一次一样,音量很大,声音很急。不同的是柯朵的心在这铃声中一阵紧过一阵,甚至紧得有些难受。
卢苏健皱了皱眉头,他似乎也被焦急的铃声忧得心里烦躁了。他看了柯朵一眼,想了想,然后突然向柯朵伸出手去。
柯朵看着伸过来的手,心里犹豫起来。“给我吧!让我探探他的口气。”卢苏健从柯朵手里夺过电话。
“你好,曲老板。”卢苏健故意把声音提高了八度。他懂得和趾高气扬的人说话一定得大声些,否则就是低三下四的。这叫先声夺人!
“你是谁?”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但明显带着质问的口气。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她回去?她已经被吓得半死了。你怎么这样待她?好歹她是江东的形象大使呀,还是金南岸的公关部经理哩!你说吧,你这样待她她今后怎么见人?”卢苏健故意用一种不紧不慢的声调说话,彰显他既讲道理又毫不示弱。
“我这样待她?我怎么待她关你个狗屁事啊?”
“你嘴巴干净点。”卢苏健一脸通红地对着电话吼道。
柯朵见状,一手欲把手机夺回去。但卢苏健头一歪,让柯朵的手抓了个空。她双眉紧簇低声道:“你们别这样!”
卢苏见柯朵生气,赶紧用手捂住手机对柯朵说:“别急,我要灭灭他的气焰。”说完拿开手,对着手机接着说:“我在江东混了这么多年,可以说什么人都见过,就是没见过像你这样对待女人的男人。”
“少废话,我没空跟你Up鸡*巴嗦。叫她接电话。”
电话里传出的声音很大。这些声音像一只粗糙的大手在揪着柯朵的心。我可是从没听他大声话过话呀,原来他也会发脾气,也会骂人
“不是我多管闲事。我建议到此为止,好不好,曲老板?”卢苏的声音柔和了许多,电话里传出的声音也没有那么大了。卢苏继续听了一会,然后对柯朵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还是回去吧,好好和他谈谈。”
“我害怕!”柯朵低下头。
“怕什么?好好谈谈不就得了?”卢苏低声像哄小孩子一样。“两口子吵架免不了。事情过了就好了。回去吧。”
到了楼下,柯朵一步三回头。卢苏鼓励道:“回去吧,两口子的事情总得有人主动让让,你就当自己让他,肚子没气了,事情也就过去了。去吧,别犹疑了!”
“老板,嫂子回来了。”一道电频从楼下向楼上振荡,曲穷放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迅速走到窗台前,用手撩起一点窗帘,从仅仅可以贴上一只眼睛的缝隙上,向楼下投去目光。
“几个人啊?”曲穷放盯着楼下迷糊的地面问。
“两个。就嫂子和一个男的。”
“好的,别惊动他们。”
柯朵和卢苏怎么也没能想到的是,此时有十二双眼睛正在附近的树丛中和墙角里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刚才曲穷放知道她要回来了,即吩咐曲三强几个人赶快下楼去。他要看看她是如何回来的,要看看刚才电话里的男人是谁。因为在他看来,这么深的夜,张冬阳能投靠到他那里去,一定是关系比较要好的,刚才在电话里口气还不小呢,好像张冬阳是他的女人一样;多管闲事不说,三更半夜两人呆在一起,真他妈的胆大包天,我曲穷放不管怎样也是江东市的首富吧!谁不给老子几分脸面?这小子是谁?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看样子他们并不亲密,大概是一般朋友吧;不过那男的只伸出半个身子来,看不清样子。”
“看仔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