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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奴隶应该是先受了伤,所以才受制于人,看他对周遭的人不屑的样子,花逐晓猜想他一定有自己的法子脱身,不过花逐晓再三考量,觉得自己还是将他买下来比较妥当,南疆人天性暴戾,保不准他什么时候养好了伤就杀人脱逃,毕竟是在云浮城内,又碰巧遇到她,与其坐视不理,不若尽量解决隐患。
这么想着,花逐晓上前问一脸苦相的人牙,“这个奴隶怎么卖?”
眼看自己的奴隶又吓走了一个买家,人牙正无奈之时,这么巧又有人来询问,人牙舔着脸说:“怎么也是个异域的人,可不能太低了,二两银子如何?”
花逐晓轻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你是存心耍弄我吧,你也看见了,就算是异域的,就这长相,还敢漫天要价?”说完便见那奴隶抬眼愤恨地看着她。花逐晓不由在心里暗爽。她也不知为何,看着这个疑似南疆人的奴隶,就想狠狠地打击他,也不知是不是因着苏家兄弟的原因。
人牙的脸几乎变成苦瓜,“这位贵人,那依您的意思?”
“一两银子最多了。”花逐晓看似轻视地看着瞪着她的奴隶。
人牙犹豫地看看被自己捆住的奴隶,有点舍不得,在他看来,异域的人应该很值钱的,虽然是自己捡到的,可是抱着多一点是一点的心态,价钱低了又舍不得出手。但是眼看路过的人都对这个一脸凶相的异域人敬而远之,若是再拖一天,就要多一天的风险。于是他犹豫地对花逐晓说:“要不再加一点?毕竟是异域的”
花逐晓轻佻地抬起奴隶的脸,并不理会人牙,人牙以为她会像方才那个买家一般,连忙说道:“一两便一两吧。”
奴隶的脸色愈发难看,花逐晓反而开心地笑了,把手伸进荷包,拿了一块银子对人牙抛过去,从人牙手里扯过捆住奴隶的绳子就拖着奴隶走了,剩下先是迷茫后是连忙捡银子的人牙在那儿。
奴隶亦是露出几分吃惊。那块银子可不只二两,即便唤作别人也会奇怪花逐晓的作为。其实花逐晓心里觉得这个奴隶很有意思,不只值二两,别人看不上是眼光问题,她肯多给,是兴趣问题,并不是她任性妄为。至于与人牙讲价,只是想逗弄这个奴隶,看看他生气的样子会有多危险。
牵着奴隶走在街上,花逐晓又在这条街上逛了逛,然后又到临近的几个街道,去看了看,还买了些小玩意。花逐晓还想了个法子,单单用绳子绑了奴隶的一只脚,奴隶行动有些不便,又是在闹市,花逐晓并不怕他逃跑,反而能让他帮忙提一些东西。花逐晓还半开玩笑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隶并不答她,只是用一双异瞳紧紧地盯着她,似乎在猜测她有什么意图。
花逐晓却浑不在意地说:“既然没有名字,便叫你丑奴吧,我府上正缺些打杂的奴隶,你正好也凑个数。”说完果然看见奴隶的脸色变了又变,以及脱口而出的一句“我叫阿佐。”
花逐晓笑笑,道:“知道了,丑奴阿佐。”不理会他愤恨的表情,继续饶有兴致地逛着,几乎已忘了先前与度陌临闹得不愉快的事了。又买了好一堆东西,丑奴的手都提不住了,见时辰正好,花逐晓才勉强收手,决定在外头用过午饭。于是又带着丑奴进了最近的一家酒楼。
“哟,怎么有人带了奴隶进来,还这么脏!”花逐晓正欲往楼上的雅间去,便听一尖利女子的声音响起,听着倒挺熟悉。花逐晓看向说话女子看去,原来是她避之不及的杨阑珊。她当然知道奴隶一般是不允许进入酒楼这种地方的,但她多扔了银子给老板,自然是把丑奴带了进来,未免遭人口舌,更是要了一个雅间,谁知道这杨阑珊这么不知趣,偏要当众给人难堪。
花逐晓牵着绑住丑奴的绳子,往杨阑珊跟前去,杨阑珊见丑奴也近了,连忙推开。花逐晓笑道:“杨师姐躲什么呢,若是浅梨记得不错,令尊不就是做奴隶生意的么,莫非师姐看不起奴隶,便要连带着看不起碰了奴隶的人?若真算起来,浅梨与奴隶的渊源可不及师姐。”
花逐晓在书院一向好脾气,又惯是知书达理,从来礼数周全,杨阑珊也没想到她会在这么多人面前给她难堪,瞬时气红了一张脸,斥道:“听闻师妹最是受礼,这便是师妹的礼仪?见到师姐不仅不问好,反而多番狡辩,湘夫人若是在天有灵,一定以师妹为耻。”
花逐晓脸色一变,这个杨阑珊还真是蹬鼻子上脸了,连湘夫人都搬出来,看来是不欲善了,不觉上前一步,手捏得紧紧的,却听一个粗狂的男子声音道:“这不是朱门杨老板的女儿嘛,听闻可是年逾二十未嫁,真是可惜了,长得这般标致,不如就从了哥哥,让哥哥好好疼你啊!”
众人闻声望去,从二楼下来一个强壮结实的大汉,拿着一小坛酒往嘴里灌着,一边说着粗陋不堪的话。而杨阑珊一听这话,加之大汉从楼上下来,早吓得脸色煞白,尖叫道:“哪儿来的山野村夫,竟敢调戏于我,若是让我爹爹知道了,定不饶你!”
但大汉听罢并无胆怯之意,反而大笑三声,吼道:“那便看他能耐我何!”话音刚落,便提着酒坛子,越过已经为数不多的台阶一跃而下,落地之时连地面都抖了一抖。杨阑珊看这阵势哪里还敢呆在酒楼里,赶紧哭着跑出去了,老板连忙叫店小二散开看热闹的人,又将酒楼收拾了一番。花逐晓又扔给老板一块银子,正想叫住那汉子,那人却一边往嘴里灌着酒,一边往酒楼外头去了,并不理会花逐晓。
“那位客官,您还没给钱呢!”老板在那人后面连连叫着,却慑于他方才的无赖样子不敢离得太近。花逐晓拉住老板,“他的账我付。”又犹疑一阵,却是没有追出去。
那人,正是苏洛寒。怔愣了一会儿,花逐晓才叹着气牵着丑奴上了雅间。
发生了这样的事,花逐晓是一点胃口也没有了,想着苏洛寒方才的样子,索性要了一壶酒,从二楼的窗户望着苏洛寒离去的方向独酌。丑奴倒是吃得很开心,想来自落魄后便没有吃过一顿好饭,花逐晓多要了饭菜,随着他吃。大概觉得花逐晓对他并没有什么恶意,丑奴便大方地坐在花逐晓一旁大口大口地吃着。
第三十六章 酒楼风波
“行了,我到了,东西放下你就走吧。”花逐晓亲自为丑奴解了绳子,说道。
丑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你说什么?”
花逐晓思绪混乱,没空理会他,又说了一遍:“你走吧。”说完便进门叫下人出来拿东西,自己便窝进了自己的房间,没再想起丑奴的事。
丑奴便是听了她的话,将她一时兴起买的许多东西放在了文府门前,文府中却是只有一个门房见过他。那个门房也不过是个打杂的,自然不敢过问主人的事,于是竟没有人知道花逐晓出门一趟买了个奴隶。花逐晓自有忧心的事,买下丑奴也有耍弄他的意思,如今目的也达到了,很快便忘了去。
自酒楼一别,花逐晓便一直有意寻找苏洛寒的下落及动向,但总是偶尔能探得他又在哪里出没,干了什么,大多的时候,却是音讯全无。想到苏务观临别时是嘱托,花逐晓便觉得内心过意不去。一想到这个神出鬼没的苏洛寒,便觉得坐立不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酒楼有他出手相助的原因,花逐晓一直觉得如鲠在喉。她想不通苏洛寒为什么要帮她,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用那样的方式帮她。她还记得那天,若不是她是被解救的那个,苏洛寒的形象可真是糟糕。然而苏洛寒一向注重自己的形象,为什么要自毁形象帮她呢?她想不通。
花逐晓是个死性子,越是想不通就越要去想,连着几日连觉也睡不好,就想着应该怎么打探苏洛寒的消息。和容看她这样子,内心也甚是不安,劝慰道:“小姐便是一直想着这事儿,也难以解决,依奴婢所见,既然小姐已经相中清野王后裔,不若向京都方面寻求帮助,想来他们见小姐回京有望,这个忙,也不得不帮。”
花逐晓也有这个意思。只是她不知为什么,就是迷恋度陌临,连带着想要与他厮守,虽然她明知这个想法危险得很。据说度陌临是提督之子,但她并没有仔细查过,不知道他的底细,一时之欢便罢了,若是图谋长久,却是困难。
但她自有一番打算,于是对和容道:“伺候笔墨,我要向家中修书一封。”
苏务观走后再无音讯,一去便是一月,苏洛寒的消息仍是断断续续,自酒楼一别,花逐晓便没再与他真正见上面。花逐晓对度陌临的迷恋倒是有增无减,恨不能日日与他黏在一起。那日金镯子的事之后,花逐晓又好好地哄了他,不知为什么,当时似乎见他很是在意,事后却没再提起,只常常与花逐晓在一处,赏花游玩极尽欢乐。
花逐晓心中欢喜,想着总要了解司月这个心结,便寻思着找度陌临将七彩碧玺的事说清楚。
“怎么这么有兴致邀我到毕兴楼来?”度陌临今日作闲散公子打扮,倒是将他的风流韵致发挥到极致,让花逐晓甚是喜欢。想着要与度陌临的装扮相得益彰,花逐晓别出心裁地穿了骑装,与度陌临站在一块儿,便是一个风流,一个热烈,倒是极佳的组合。
度陌临不喜欢女子花里胡哨的样子,虽然平时有些不喜花逐晓总是依据场合刻意打扮,有时一天之内也要换上好几次衣裳,也不喜欢她时常表现出的刻板样子,但此时也觉得这个女子也有些可取之处,至少他二人走在外头,花逐晓的外表与一身的派头让他得了不少羡慕之色,而且花逐晓一向对他百依百顺,这点让他颇为得意。
听得度陌临这样询问,花逐晓不若平时那样浅笑,反而笑得很是爽朗,算是花逐晓为了配合自己一身的装扮,度陌临一看便是移不动眼了,只觉得这样的花逐晓是别有一番滋味。花逐晓看他明显的心动神色,自然是十分开心,对他说道:“别说毕兴楼,一会儿还要带你去个好去处呢,这毕兴楼的野味可是云浮一绝,我们一起尝尝?”
度陌临闻言诧异地看着她,他是喜欢野味,不过花逐晓这也知道,看来是真下了功夫的,当下欣然应允,与花逐晓携手进了毕兴楼。两人难得这样亲近,花逐晓自是抓住机会讨好度陌临。度陌临岂会不知她的心思,却也乐于成全她,两人倒是其乐融融。不过,俗话说乐极生悲,就在下一刻,花逐晓便彻底清除这句话的意思了。
“度郎?”一个娇俏但诧异的女子声音打断了情意缱绻的两人,花逐晓闻声望去,从雅间出来的一官家子女打扮的少女,竟然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孙雅,变化只在一瞬间,花逐晓敏感地感觉到了气氛的突然变化,立刻不留痕迹地观察度陌临的反应。只见度陌临一看见孙雅,脸色变了一变,与花逐晓方才的缱绻之意立刻消失,与花逐晓也保持了一分距离。
孙雅也是个明白人,一看便知发生了什么事,小脸顿时给气红了,当时便不欲理会度陌临,只哼了一声便径自出了酒楼。度陌临见此匆匆对花逐晓道:“浅梨,我来日再去找你。”说完便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