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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西的语气这回终于带着几分嘲讽,“那不过是旁人被障了目而已。”
玛丽说道:“或许你说的对,别人是被障目了。可是,人都会有先入为主的时候,作为一个普通人,我也承认自己比较喜欢看到别人的笑脸。”
“但伪装者的面目总有一天会暴露。”
“只要伪装者能讨她们的欢心,不会对她们的利益造成损失,人们并不在意伪装者的真实面目是怎样的。”玛丽说道,“再说了,如果两个人的品行是一样的情况下,那个总是面带笑容的人,总是会更加受欢迎一点。亲爱的骑士,你是否承认这一点?”
达西沉默,然后淡声说道:“我无法否认。”
玛丽转身,双手搭在栏杆上,说道:“我今晚很高兴,或许以后都不会有像今晚这样令我高兴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今晚我是公主,而我的骑士,也没有缺席啊。”玛丽笑着说道。她仰头望着星空,不知道曾经的亲人是否平安康泰,但不管怎样,她会记得他们曾经对她循循教导,该明白的道理该要坚持的,她都会努力去做。
不管心里多想念多难过,她都会努力过好现在的每一天。
达西一怔,心里也因为她的话而有些欣喜。今晚这个姑娘,因为他的存在而高兴,这对他而言,至少不是件坏事。
、Chapter 43
尼日斐花园的假日舞会让年轻人们都玩得很快乐;甚至在回去的路上;班内特府上的几个姑娘还在叽叽喳喳地谈论着舞会上的事情;莉迪亚和凯瑟琳在谈论她们晚上一共和多少个人跳了舞;而伊丽莎白正在和简说着悄悄话。玛丽有些反常;她原本话也不算多;但是今晚回去的路上,基本上就在保持沉默。
到了家里;简问她是不是在舞会上玩得不愉快。
“怎么会?事实上,我今晚玩得很高兴;真的。”玛丽说道。当然中途也有过一点失望,但是总的来说,真的不错。
“我看到你和一个人在露台里站了很久;那个人是夏普先生吗?”伊丽莎白问。
玛丽摇头,“不是夏普。”
夏普不是骑士,而是装成了恶魔,忽然在她一个人的时候出现在她身后,说什么“我不是守护公主的骑士,而是不折手段要将公主掳走的恶魔”,神出鬼没的,吓得她想狂扁他一顿。
“很少见你和陌生人那么多话的。”伊丽莎白说。
“胡说,我明明就很随和,只要有人愿意要和我说话,我都很乐意陪别人聊天的!”
伊丽莎白有些莞尔地望了她一眼,“你就胡扯吧。”
玛丽只手撑着下巴,说道:“哪有胡扯。丽兹,你今晚玩得高兴吗?”
“还不错,因为韦翰先生也去了,我一个晚上都在和他一起跳舞。这是我有生之年的舞会中,最高兴的一次了。”伊丽莎白背靠着床头,那双漂亮的黑眸都笑弯了。
玛丽跟她一起靠在床头,“他能认出你来?”
“嗯。”伊丽莎白点头,脸上带着笑容。
在领一张床上的简忽然问:“丽兹,你……爱上了韦翰先生吗?”
伊丽莎白摇头,“我不能担保,亲爱的简,我们的舅妈也跟我说过这个问题,我只能说在我可以控制的范围内,我尽量避免跟他谈恋爱。”
简说道:“只要是自己的选择,要和谁谈恋爱,我都认为其他人不应该干涉。只是丽兹,我还是有些担心。”
“担心卡洛琳和达西先生的说法是真的?”伊丽莎白这回不再像过去那样谈起了韦翰先生不好就像刺猬一样,反而很心平气和,“这个你们都不需要担心,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关键是简和宾利先生快要结婚了,伊丽莎白对卡洛琳再不满意,为了姐姐的幸福,她也会尽量让自己对卡洛琳产生好感,但是对达西,她只能保证自己尽量以礼相待。
玛丽和简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在韦翰的事情上打转。
简双手放在被子的外面,又说道:“宾利先生跟我说,见到了我们的舅舅和舅妈,都十分意外。”
嘉丁纳夫妇不论是在修养还是言行上,都高出他们的姐姐很多,涵养风度让宾利一家人和达西都十分意外。这是宾利私下的时候,跟简说的。
玛丽笑着往被子里缩,打了个哈欠,语气有些含糊:“大概是舅妈不会像妈妈一样一惊一乍,而且舅舅平时在城里待着,跟人打惯了交道吧。”
伊丽莎白笑了笑,说道:“舅妈说你接受了她的邀请,要去伦敦玩?”
“对啊,舅妈邀请的不是我,是我和你。丽兹,我们一起去吧?”玛丽闭上了眼睛,已经开始想象这个时候的伦敦该是怎样的,她在朗博恩里真的闷坏了。
伊丽莎白有些犹豫,“夏绿蒂和柯林斯先生的婚期就到了,夏绿蒂说三月份她的父母会去汉斯福,她希望我能和她的父母一起去看她。”
自从知道了柯林斯先生和夏绿蒂的婚事之后,伊丽莎白和夏绿蒂的友情一直处在一个尴尬的境地,现在夏绿蒂主动邀请她,或许两个人都回不到以前那样,但也是修复友情的一个好机会。
玛丽一听伊丽莎白的话,瞌睡虫跑了,张开眼睛看向伊丽莎白,“你要去夏绿蒂那儿吗?”
“当时她注定邀请我,我没办法推辞。”伊丽莎白说。
玛丽咕哝着,“我就弄不明白你了,你之前对柯林斯先生和夏绿蒂的婚事那么大的意见,现在怎么又愿意去汉斯福了。再说了,不是我觉得柯林斯先生怎样,你去了那儿,柯林斯先生肯定会各种摆谱,让你知道你错过了他,是多么可惜的事情。到时候就有得你受的。”
伊丽莎白有些无语,玛丽说的这些她并不是没有想到,她也很矛盾。她一方面对这桩婚事抱着一种并不看好的态度,但另一方面她又想知道夏绿蒂的婚姻生活,到底是不是夏绿蒂想象中那么美满。
夏绿蒂屈就于世俗的利益而接受的婚事,真的如同她所想的那样幸福吗?
伊丽莎白想知道这个。
简笑着跟玛丽说道:“丽兹不陪你去伦敦没关系,她去汉斯福的话,你可以去尼日斐陪我。”简和宾利先生的婚期基本上已经确定了,比夏绿蒂的婚事晚一个月。所以短期内,在简结婚之前,玛丽和伊丽莎白都不可能去伦敦或者是汉斯福的。
“去尼日斐也没什么好玩的。”玛丽咕哝。
“我没叫你去玩,我是叫你去陪我呀。”简笑眯眯地说道。上次她无意中听到玛丽和父亲在书房里谈论莉迪亚和凯瑟琳的事情,说是担心她和宾利先生结婚之后,莉迪亚和凯瑟琳还是像现在这样难以管教,不止会影响到她和宾利婚姻生活的幸福美满,也会影响到家里的名声。
自从那次之后,简发现玛丽的很多想法,过去她和伊丽莎白都无法赞同。可她在和宾利先生交往的过程中,相处的时间越长,就越是发现玛丽的很多想法和意见,都是有道理的。譬如在对待宾利小姐的态度上,再譬如说在对待宾利先生的态度上。而且,关于莉迪亚和凯瑟琳的问题,她也一直都在为此而担忧。那两个妹妹实在太爱玩,尤其是莉迪亚,有时候玩得忘情,什么形象都不顾了。
“我去陪你?你和宾利先生不嫌我碍眼吗?”玛丽无语。她也没兴趣当那个电灯泡啊,人家新婚燕尔的,她有毛病才会去当电灯泡。而且简和宾利先生新欢,尔侬我侬的,周围的粉红色泡泡都能闪瞎她的眼,这让孤家寡人的她情何以堪?
伊丽莎白笑了起来,说:“简和宾利先生一起的时候,你别去打扰。宾利先生出去办事的时候,你就去陪简。”
“那当我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吗?不干。”玛丽难得傲娇一把,转身,闭眼。
伊丽莎白和简见她那样,相视而笑。到底是干不干,到时候就晓得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要是简和宾利先生结婚了,伊丽莎白去拜望夏绿蒂了,而莉迪亚和凯瑟琳又被送去其他地方了,就留玛丽一个人在家里,估计班内特太太的满腹话语除了对玛丽倾诉也别无他人了,到时候就算简让玛丽不用去陪她,大概玛丽都会受不了班内特太太那脆弱的神经,自己每天走路都愿意跑去尼日斐里待着。
嘉丁纳夫妇在朗博恩过圣诞节,一周左右的时间,几乎都有宴会,最后一天的宴会是在尼日斐花园宾利先生招待的。在尼日斐之前的每次宴会,伊丽莎白都会让班内特太太将韦翰先生邀请来,原因是韦翰先生生长的那个地方,嘉丁纳太太曾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而最后在尼日斐花园的宴会上,韦翰先生实在是不宜出席,所以就只好作罢。
对此,班内特太太还忍不住嘀咕,“我就弄不明白宾利先生为什么要那么偏爱达西先生,那个无礼的家伙,附近都没人喜欢他的。”
嘉丁纳太太说道:“姐姐千万别这么说,我从前虽然听说过达西先生是个坏脾气又高傲的孩子,可是他在彭伯里那一带名声都不错的。”
“管他的名声错不错,他才来的第一次舞会上,就拒绝了要和丽兹一起跳舞的邀请。天哪,我都没见过这么无礼的人。他再有财产又有什么用,还不如韦翰先生那样幽默风趣的人好。”
“我承认韦翰先生是个很不错的青年,可是姐姐,你与丽兹对他也有些过于偏爱了。”嘉丁纳太太温声说道,“而且也不必每天都邀请他来,宾利先生的家人似乎都十分健谈。而且达西先生和宾利先生交好,总要顾及主人家中的客人情绪。”
“宾利先生的家人是健谈,那可只限于在身份地位跟他们差不多的人面前而已。真正随和温柔的人,只有宾利先生而已。”伊丽莎白在旁边说道。
玛丽忍不住说:“丽兹,别这样说,简日后会是尼日斐花园的女主人。”
“卡洛琳和露依莎我可没冤枉她们。至于达西先生嘛,舅妈早就听说过他的坏脾气和高傲了。”
玛丽语塞,想说些什么,但是又觉得这样的场合讨论这些事情并不恰当。而且当着嘉丁纳太太的面……玛丽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这些亲人,不论是嘉丁纳夫妇还是菲利普夫妇,他们都很偏爱伊丽莎白。
嘉丁纳太太适时打圆场,笑着说道:“好了,你们俩别在讨论这些话题。像他们这些出身比较体面的人,有时候难免眼光高了点,都是可以理解的。丽兹,你昨个儿才跟我说,简要成为尼日斐花园的女主人,你会尽力对之前不想搭理的人产生好感的,所以那些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伊丽莎白笑着说:“是在舅妈跟前我才说的。”
嘉丁纳太太有些莞尔,这时刚好班内特太太进来说马车准备好了,所以一行人就一起去尼日斐花园了。大概是因为嘉丁纳夫妇在,这一周的莉迪亚和凯瑟琳虽然也爱玩,但是比起平时,倒是有些收敛。这让玛丽等人觉得宽慰了些,能少些在公共场合里失态,对她们总是好的。而班内特太太在简和宾利先生的婚事确定之后,整个人心情各方面都不错,加上有嘉丁纳太太在旁边陪着,倒是也没闹什么笑话。
到了尼日斐花园,宾利一家以及达西都在。彼此寒暄过后,该玩牌的玩牌,该聊天的聊天,好不热闹。
玛丽在一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窗户边上的达西,心里说不上来说什么感觉,但总觉得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达西当然也看到了玛丽,只是他们甚至都没说上一句话,玛丽就被宾利小姐拖走了,说是有些姑娘家的体己话要说。
嘉丁纳太太和伊丽莎白她们正在和赫斯特夫妇玩牌,班内特先生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