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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然是他胡诌的。
但是这很快的引起连锁反应老大的独生子亲口说出父亲曾说过有人要谋害自己,这当然非同小可。而在黑道大老团团围住下,正常的小孩子应该也不敢乱开玩笑,这位孩子所说的可信度就增加了,因为老大与他家人间的事,在他们部属前也是个谜。
「苏你是叫苏运则吗?运则,你确定令尊是那样的意思吗?」梁政此时语气也沉下来了。
「而且就算帮主说了那样的话,也不代表他一定是因为这样过世的啊。」彭惠莲紧张兮兮的说着。
「这也不一定啊,难道你们没怀疑过帮主的死吗?」吕明开口,他的态度是异常的镇定:「帮主是死于帮派械斗这不是很奇怪吗?我们堂堂帮主居然会死在帮派间基层的争斗中,而且还是被乱枪射死的他身旁难道没有护卫的人吗?」
「注意你的语气,吕明。」梁政的语气有些不悦,「那么你又怎么判断帮主是被出卖的?」
「当然啦!帮主是经历过许多生死关头才把卧龙帮搞得那么大的,他一定有相当程度的警觉性。死因这么可笑,如果是他自己选择的不是很不合理?」吕明说完,下了结论:「因此帮主是被谁骗去的大概是哪个他极信任的人。而且事后没人追究不是也很奇怪吗?」
此话一说完,场子裡又吵起来了。大家一激动开口直接用广东话在争吵,梁政表现得愤怒,彭莲惠一脸心虚,吕明的微笑冷的可怕,而周满福则是露出搞不清楚状况的慌张貌,怕是连刚刚的普通话也没听懂一句。
「不管怎么说,」不知何时,吕明又改回普通话:「别忘了苏公子还在这裡,不让他先说完吗?」
「是啊,请让少爷先说完吧?少爷看起来很伤心的呢。」孙老也在一旁搭腔。
话题再度转回苏家少爷(循诙)身上。
原本循诙还期待看到黑道之间是如何干架、拔枪血拼的,不过事情也不能闹太大,循诙带着无奈的心情再度站了起来。
「其实家父并不是死的那么甘愿。」
循诙叹了一口气。
「他一直知道某个人想谋害他,但是他不想怀疑那个人平日的忠诚。」循诙语气说的沉重:「但是他生前曾经镇重的跟我说,如果那个人真的背叛他的信赖,就要我在有机会时替他报仇。」
吕明吹了两声口哨。
「报仇?你有什么办法呢?」梁政困惑的说着,因为眼前这位少年几乎跟女孩一般瘦弱,而听说他也没受过黑道的教育,肯定不会动刀动枪,他怀疑这样的说法。
「因为我是这样不起眼,我才有办法做到的。」循诙轻轻的说着:「在你们不注意的时候,我偷偷的在『背叛者』的酒中下了慢性的毒」
忽然间,有只酒杯因为座前人动作之大而打翻,那个人也压住喉头死命的想呕吐。在他略带愤恨的转头看着循诙时,循诙只是故作惊讶。
「怎么了,酒不合你胃口吗?」循诙眨了眨眼,「孙老先生。」
瞬间,大家的焦点全都集中在那位最忠诚、最和蔼、卧龙帮主的心腹孙睿宏老先生;而他现在是呕的满桌都是口水。
惊讶的声音四起,有人紧急派医护队前来,也有人准备好要拔枪,更有几个人将枪口对准循诙。然而在医护队检查老半天后,均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而梁政与吕明注意到这点微妙的情况。
「孙老是中了什么毒吗?」梁政用广东话问着。
医护班惊恐的看着梁政,「他没有中毒,就连食物中毒也没有。」
「那么是噎到了吗?」梁政又问,医护班摇摇头。
「直接问比较快,」吕明一边说着,用普通话对着循诙说着:「苏公子,你是对孙老下了毒吗?」
循诙笑着摇摇头。
而孙老则是惊讶的爬起身看着循诙。
「好厉害!好聪明的技俩啊!」吕明大笑,拍掌拍得极响:「其实你没对任何人下毒对不对?其实你只是想看看,会有哪个人因为这句话起了反应。没想到就有一个人自以为中毒、独自催吐起来了,是不是啊?」
「原来是这样,这的确很聪明」梁政低头看着那被医护班抬到一边的孙睿宏:「我们都没想过是你啊。」
这位孙老先生看到梁政锐利的眼光,惊恐的说着:「不,这是误会」
「我来说说我的想法吧。」看到布局进入尾声,循诙满意的笑着,「我的确不知道家父是怎么死的,家父也没要我报仇,我只是感到可疑。会设下这样的骗局也不只是赌一赌而已,其实我一直以来都觉得孙老先生很可疑听说他用钱极为节检,身边没有女人,没跟帮会惹过事,这么多年来一直跟在家父身边默默做事,连孩子都没有头髮就白花了,这不是很奇怪吗?听说他跟家父也没有什么很大的恩怨。」
「没把自己的慾望表现出来的人吗?」梁政忽有体认的点了点头。
「不过,就算是这样你怎么锁定他呢?你用的策略适用于每个人,而且心虚的人也可能露出马脚啊?」吕明好奇的问着。
「这就要说到你们所不知道的事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循诙慢慢的说着:「事实上,我不可能对你们下毒。因为我打从上船开始就一个人关在船舱中不动,就连前往这裡时也是跟着孙老先生一同前来的,而孙老先生也知道这样的事。但他却没有想到我只是试探,反而自己催吐了起来这是因为他就坐在我旁边,如果我刚刚说的是真的,那么只有他一个人有办法被我下毒,而他的反应之所以会那么大,就是因为他真的做过亏心事。」
「你胡说!」推开一旁的医护员,孙睿宏激动的说着:「苏少爷,你要相信我,我对你父亲是一片忠心啊!刚刚只不过是我喉中有痰吐不出才会让我勐咳嗽的,你也体谅我们老人家啊!」
「是吗?可是你是一直在我父亲身边的人,我父亲的行程也是你来安排的吧?」循诙皱起眉头看着这位身体看来非常硬朗的老头:「我是这么想的,你事先安排好别的帮会在那个地方,然后开车带着我的父亲」
「哈哈!小少爷!你这就说错了!」孙老兴奋的大笑起来:「我怎么可能会开车带你父亲去呢?那裡即将要变成战场了,我怎么能去!咦?」
孙老愣住了,其他人也睁大眼看着他。原来在他激动的情绪下,不小心让他说话说熘了嘴如果他没作这样的安排,怎么会事先知道那裡有埋伏?孙睿宏一惊,拔起藏在裤管底下的枪对准循诙,扣下板机
碰
孙老颤抖着,随着他手枪落下的,是断裂的食指与中指。在孙老开口解释的同时,梁政早就把枪头对准他老人家的手指。
梁政冷冷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孙睿宏。
「把他带走。」
会议快速的结束,而船也快开到香港的私人港口。循诙无所事事的走到甲板上看着渐渐接近的香港边界,在略为减弱的风雨中,朦胧的夜景也有特别的美感。
事情就这样结束啦循诙闭上眼想感上风雨的冷,却忽然感觉风雨不再落在自己身上。
回头一看,北堂主梁政替他撑了一把伞。
「你真的很聪明,不愧是帮主的独生子。我想你继承父业也能大放光明吧?」
「什么?你别开玩笑了,北堂主。」循诙乾笑了一下:「我不可能的,因为我」
「因为你不是真正的苏运则。」
听到这句话的梁政愣了一下,而说话的主人,是走了过来的东堂主吕明。
「原来你早就看出来了。」难怪你这么冷静,摆明跟我一样是看好戏的,循诙心想。
「因为我见过你啊,你是空远集团的大少爷吧?」吕明澹澹一笑,「不仅是机智,也相当大胆呢。」
你见过我,我可不记得你啊!虽然这么说却不打算开口的循诙,只能傻笑:「也没那么夸张啦!另外,『正牌的』一点也不想跟黑道扯上关係,所以请你们」
在循诙还没说完这句时,爆烈声响起。吕明惊讶的睁大眼,梁政急忙伸手假的苏家少爷,循诙,从胸口画出一道长长的血色抛物线,在空中湛放出灿烂的红花,而他也随着这道抛物线,爆炸的冲击,整个人翻过栏杆掉下船去。
溅起水花。
梁政咬紧牙看着没办法拉住而掉入海中的男孩,转头看向枪声的来源站在甲板另一边的是双手握着枪,颤抖不已的南堂主彭莲惠。
「是他不好!我好不容易等到有人解决掉帮主,我等到了!那个小鬼居然破坏,我管他是什么帮主的少爷」在被人带走时,彭莲惠不断的对天喊叫着。
「现在该怎么办?」
原本是对立的两人,吕明跟梁政,不知为何已在甲板上站在一起了。
「那还要说。」梁政冷冷的盯着大海,「就算是尸体,也要把那个孩子给捞出来!」
待续
十六 心理游戏 A psychological play 《第十六章》
这情形可不轻鬆;大风大雨,天整个黑的,海也暗得看不出潮水走向,何况大家也明白这种时节,浪潮之大可以把人从香港冲到台湾。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那群人都在一艘高级汽艇上,还要是黑社会包下的好船,就算颳了颱风也弄不到一点小洞。糟的是有个小孩遭受枪击,而且因为那样的枪击落海了,更惨的是小孩配合黑社会与丧事的双重形象穿了一身黑,简直在黑压压的大海中添了一分保护色。
沉下去,有可能淹死,有可能失温过久冻死,当然也有少许可能会被船撞到、或是不幸的撞到礁石还是被哪隻凶勐的水中物种给吃了。就算捞起来好了,别忘记他挨了一枪。要救?不要救?两个最大尾的已经发布搜救令了,然而一群大男人个个站在船头东张西望,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该怎么救啊?用渔网捞?」
「说笑!这游船是载人的哪来的渔网渔线?」
大伙吵吵嚷嚷,也只能拿着探测灯不断往海裡照。原本低调的追悼晚宴这回搞得有点像是魔术表演前的无声开场。
而这种意外还不缺更麻烦的戏码。
密集中带点爆躁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那听起来像是机关枪或者有些类似电风扇,随着时间伴着大风大雨的合声,越来越大声,或说越来越近。声音是来自于天上的,这群上了年纪的黑道份子纷纷抬头往上看,船的上方有个闪动的异样光影的圆椎型物体。
「直升机。」吕明喃喃地说。黑夜中看不出他是否透露了怎样表情。
咑咑咑的风压把充满雨水的甲板震出一阵阵涟漪,原本上面的人们好像也跟着散开,不忘将西装内的手枪扣起板机在这种情况突然登场的角色,多半来者不善。
等到直升机慢慢的落下,连螺旋桨都未关,舱门就先打开了,退到一边的大哥们紧握手枪。
而下了机舱的(令他们惊讶)是一名文弱的学者型人物。年轻华人男子,穿着普通的衬衫跟西装长裤,一脸惊慌。
他当然是衰尾的心理医生张浩维。
「呃请问你们有没有」看着四周的大哥每个人脸色凝重,浩维也不知道是要以笑容表示友谊,还是跟着严肃?正常的心理医生或是说大部分的人几乎没见过黑道人士。
他倒也没想到好友帮他找来的是直升机,原本以为只是一艘船。这样直接降落在别人的船上,也难怪他们个个都带有杀气。
在他怯怯懦懦的想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