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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孙吴只怕常乐也是参进此事中的,故前往谷阳反而是落入别人的陷阱之中。
柳贞知晓太孙吴的顾虑,就道:“公子,常将军不过武夫,哪得这般野心?我与他也算相识二十年,六关将士我更是熟知,具体有无参与我不敢保证,然常将军的品行却是可鉴日月!”
魏氏也知太孙的顾虑,立誓道:“魏氏愿与公子共生死!”
太孙吴看向陈十郎,陈十郎到底没见过这般的场面,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唯一能想到的竟是,“不知萧公子在何处?”
太孙吴一下子醒过神来,道:“小安在边关多年,据闻也被常将军教导过武艺,此事当也问问他的意见了。还有张公公,此事事关重大,我自不敢自专。”
魏氏与柳贞不过是事先与太孙吴通气一番罢了,自也要听张公公的意思,便点头道:“公子有理,因事态紧急竟没有想到这一点,是贞之过。”
陈十郎便在一边道:“我先去叫了萧公子与张先生来。”
萧安来之时张公公已经到了,几人坐下将此事一说,都有片刻静默。
最后还是萧安先开了口,“去谷阳,我的兵在那!”
萧安当初在谷阳,魏侯拿银子与她造了一队小女兵,本是弄来她玩耍的,她回京后就交给了程谨安,如今那些女兵已十五六,正是习武有成,尚未成婚有拖累的好年纪。
张公公垂着眼,心里疯了一般的在叫嚣,他就知道皇帝舍得他出宫是没好事儿,这般大的事情,随时都会丢了命。
在宫里好好的被丢出了宫,张公公在心里就泪流满面,然而自个儿还跟着个小主子,这会儿也不是哭的时候。
想到了太孙吴,张公公抬起眼来,道:“走必然是要走的,此事也要快马送与陛下知晓方行。常将军,也比这三关的刘希廷那老杂毛要可信!”
张公公后面这一句是对着太孙吴说的,他在宫里也见过常乐与刘希廷,常乐是个满脸胡子的大老粗,说话声音像宫里钟楼里的钟一样,说话耿直脾气暴躁,而刘希廷也是个大胡子,然而这个大胡子却总是把胡子打理得整整齐齐,想来每日早上起床都用梳子梳过的,说话声音不大不小也沉稳妥当,更兼之圆滑。
这两个人一对比,管他男人女人定是更喜欢与刘希廷打交道,然而在与罪人一道过日子的张公公来看,却是对常乐更为放心,并非是不相信常乐不会反,而是知晓常乐这人心思浅,更为好应付。
魏氏在一边见太孙吴还有犹豫,便又道:“不管公子如何犹豫,只是这落日城须得立即就走。这般大的事,只怕这三关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下,我等一行也非打着商贾的旗号,停留这些时日,又是京中口音,只怕也让人相疑了起来。”
双方虽是前后进的落日城,然而住在一家客栈里,所带护卫的衣着也相差不离,其实已经无需旁人猜测是否是一伙。
如今他们得此大消息,而太孙的仪仗又进落日城,就怕那些心里有鬼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只因他们来自京城,就会对太孙吴不利。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萧安猛的站起来,替太孙吴做了决定,“就今日离开。陈十哥你替公子收拾好东西,我们还是分两批走,我与柳叔护着公子先行离开。母亲就与张先生一道晚一些走!”
“那杨三爷与苟将军?”陈十郎追问道。
魏氏也起了身,“与杨三爷通信一声,此事先禀明圣上。杨三爷与苟将军已经在明面上,就是那四百护卫也动不得。如今也只有在谷阳,有我儿及柳先生的人马在,能先护得公子安全,到时再说此事如何处置。”
事到此境,太孙吴也只得点头同意,他久居东宫里,要真论事态紧急之时的急智到底不如萧安柳客卿这般人的反应之快。
陈十郎随后也没含糊,只快速的将太孙吴平日里替换的衣物头冠往箱子里一丢,便让人搬去了马车。
太孙吴与萧安等人走得急,然而也有三四辆马车跟随,旁人只当是这几个公子哥儿在这落日城玩够了要走,全都议论着太孙的到来。
因此这急与皇孙到来相比,也算不得大事,就是守门的将士,见是有人要出去而非进来,也放人走得十分利索。
太孙吴坐在马车里,在出了城十里后便开始狂奔。
陈十郎跟着太孙吴坐在马车之中,紧紧将人抱住,大惊道:“这也太快了些!”
太孙吴却是看着被风吹动的竹帘外,微微俯着身控马一脸严肃的萧安。
萧安骑着马,时不时的侧头看一眼竹帘里的太孙吴,见太孙吴被陈十郎抱得紧便放心下来,继续驱马前行。
马车的另一边却是萧安带回来的那姑娘,也穿着男装,竟也像个英俊的男子,骑着马时不时的将目光扫过马车又复看向前方。
不知为何,这般的紧急之下却让太孙吴觉得十分心安,而骑着马不苟言笑眼神灼灼的萧安有些让他着迷。
第046章 途中休憩听打虎(一更)
马车长驰了半日,终于被颠簸的道路抖坏了车轮。
太孙吴这才得以从陈十郎的怀抱里解脱,有些腿麻的下了马车来。
陈十郎也手臂发麻,却还是伸过去扶住了太孙吴的手腕,见他下了马车才放心的跳了下去。
萧安正吩咐那五十护卫里负责煮饭的那两个护卫,“水加多一些,把米煮软。那萝卜切成块了加点盐油进去煮,记得要放葱姜蒜末。”
回头见到太孙吴往这边走,就竖眉道:“你不在马车里歇着,出来做甚。”
这样的萧安让太孙吴觉得陌生,好似一个本怎么都还没长大的孩子,一瞬间就换了张脸,变得成熟起来。
旁边的陈十郎见萧安发火,忙道:“马车里坐得腿都麻了,出来走走透透气也好。”
边关里风景也没多好,萧安就道:“别走远了。”
陈十郎有些怕这样的萧安,连忙应声,带着太孙吴往旁边走了走,才道:“怎的一下子就变得这般凶了?”
当然,萧安在京城里也是凶的,然而因长得还算是好看,凶也只凶在打架的时候,不像今日这般,浑身都带着一股子肃杀,是真一点都不像个姑娘了。
太孙吴却是看向萧安,眼神里说不出的羡慕,若是他有这般健康的身体就好了,也不用坐在马车里耽误时间,而是能跟萧安一道骑马疾驰。
陈十郎见太孙吴只盯着萧安看,也只得闭嘴在一边活动手脚,他本就是习武之人,最怕的莫过于被困于一处施展不开手脚来。
然而太孙吴身份贵重,快马之下,马车里也十分危险,终究要个人去看护着。而让别人守着太孙,就是陈十郎自己也不放心。
萧安没时间搭理太孙吴,在吩咐好护卫给太孙吴的吃食之后,又看了一眼修马车的护卫,最后从腰上拔出了一把小刀,让人从马车里挑了一块风干的肉干来开始削肉。
风干的肉块一片一片的从萧安的手中落下,最后掉在了一个小小的竹条编制的篮子里,那半透的肉片散着红色的油光,有些看得让人嘴馋。
陈十郎在一边看了一会儿,终究是忍不住上前,“这个,能不能给我吃几片?”
虽陈十郎之前一路也吃过肉干,然而到底也没吃过这般薄的好看的,一看就让人有食欲。
萧安眼皮也没抬,拒绝道:“自己去马车里拿。”
马车里的肉干都是长条肉,要吃自己拿刀子去割一块下来,再切成片。
陈十郎只是搀着这样好看的肉干,只得咽了口水,继续道:“那就只尝一片?”
萧安没应声,陈十郎心一发横,顺手抓了一把就跑,然而等跑了老远发现萧安没追,才停下来看手里,竟然只得了两三片,心中不由得一片懊恼,恨自己连抢个食都不行。
而在陈十郎出手之时也跟着出手的萧安发现居然让陈十郎得手了几片也没计较,只继续削着手中的肉干,只那锋利的刀口闪着的光让陈十郎不敢再靠近,只贱兮兮的往太孙吴身边凑。
“表弟可是要吃一片试试看?”陈十郎一脸讨好的笑着道。
之前太孙吴便一直没吃过这个用盐腌制后风干的肉过,陈十郎琢磨着要跟太孙吴销赃的话,萧安是不是会看在太孙的面子上放过他。
陈十郎是真的饿了,太孙吴笑着道:“你自己吃吧,我还不饿。”
陈十郎又劝,“表弟也半日不曾吃点东西,也该是饿了。”
太孙吴摇头,一脸嫌弃的看向被陈十郎抓得有些烂的肉片,心想简直就是废话,我是饿了,可也要我吃得下你手里抓得这乱七八糟的。
陈十郎见太孙吴执意不肯吃,也不客气了,他本就长得壮实,比萧安与太孙吴都要吃得多,这一饿起来却是要人命的事。
几口将手里的肉片吧唧完,陈十郎只觉得更饿了,盯着萧安脚下的篮子就像是饿狼一般,然而一迎上萧安不时玩着手中的刀子对着他比划那一下,本绿着的眼睛也得歇火。
护卫们弄的饭食并不算好,因要赶时间,饭菜也不多,更没有进落日城之前萧安时不时打来的野味在半道里停下来熬两个时辰的鲜汤。
太孙吴的是一碗清粥及一盘肉片及一碗萝卜汤,护卫们更为干脆,干饭下着厚厚的肉片混着萝卜汤咽下去。
萧安将一盘子肉削好的薄肉片递给太孙吴的时候,太孙吴嘴张了张,想问你不生我气啦?
然而萧安没来得及听他说话,只吩咐了陈十郎一声让他看住太孙吴少吃一些肉片,一转身又将分好的另一盘端着往带回来那姑娘那去了。
太孙吴张着的嘴就那么合上了,然后看了看坐在远处与护卫们凑一堆的单凌,伸脚踢了踢陈十郎,待陈十郎抬头看他之后才对着单凌的方向努嘴。
陈十郎瞅了瞅太孙吴盘子里薄薄的两层肉片,下意识吞了吞喉咙,这削薄成纸一般的肉片真的比护卫们削得厚厚一片的吃着要入味有劲头。
太孙吴自然瞧见了陈十郎看向自己面前盘子的那双招子,咬了咬牙道:“分你七片!”
他在心里是数过的,虽然是有两层,不过加起来才二十一片,能出三分之一已经是在割他的肉了。
陈十郎听得自己能分七片肉,立即就动了身,随后单凌便端着碗跟在他身后往太孙吴这来了。
“公子找小的有事?”单凌端着碗问道。
太孙吴看了眼单凌碗里的小指厚的肉块,又看了看自己盘子里剩下的薄如指甲般厚薄均匀的肉片,心里再次滴血了一番,道:“来坐。”
单凌没多想,坐在了陈十郎旁边,也下意识地去看了一眼太孙吴面前那盘子比自己碗里的肉薄多了的肉片,萧安的刀工一般人学不来,那是特地里练过的。
太孙吴见单凌的眼神,便伸出筷子替单凌夹了一片肉过去。
单凌顿时往后退了退,有些惶恐,然而肉已经进了自己碗里,只得认命了,往后仰的身子又弯了回来,“多谢公子。”
陈十郎瞄了一眼太孙吴,又瞧了瞧单凌,觉得一比七,怎么看都是自己的肉多,便继续埋头吃自己的饭。
太孙吴却是笑着道:“无妨,喜欢就多吃点。”
这一点慈爱,要被年长可以当太孙吴爹的柳贞看见,必然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