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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少微握着剑柄的右手青筋暴起,抿紧的唇角和紧皱的眉头都显示着她正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舒莫辞发觉曲少微的异状,正要问曲少微忽地开口,“我要去风雪城!”
她说的又快又轻,口气却极坚决,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阻止她的决心!
舒莫辞愣住,曲少微再度开口,“我要去风雪城”。
舒莫辞轻轻笑了,“那莫辞就恭祝七姐姐此去保家卫国,沙场扬名了”。
曲少微失神,“你——”
“七姐姐好奇莫辞怎么不阻止?”舒莫辞轻轻吐了口气,似感叹似叹息,“人家都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女儿家为什么就不行?莫辞想如怀素颜公般天下扬名,七姐姐为什么就不能驰骋沙场威震朝堂?”
少女稚嫩的面庞上洋溢着淡淡的温馨和冀盼,嘴角扬起的弧度似月牙般几分稚气、几分俏皮,更多的却是坚定,她如她一般,一步步朝自己的梦想艰难前行,虽有艰难险阻,虽有误解秽语,她与她都不会轻易放弃!
曲少微只觉体内气息汇聚成一道洪流,一次又一次冲击着心口,让她几乎热泪盈眶,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终只化作一声微哑的“舒妹妹”。
“不过七姐姐要去风雪城,还是要好生打算……”
紧闭的房门被猛地推开,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和游枫无奈的叫着十三爷的声音,游昀之缓缓睁开眼睛,又慢慢闭上,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那黑暗香甜的世界的温暖让他忍不住留恋。
“凤初!”
黑暗中温漱流一双眼睛闪闪发光,比天外的星子还要亮几分,让游昀之无端就想起了那句“目灼灼似贼”。
“凤初!”温漱流猛地抓住游昀之手腕,“凤初,我好欢喜!”
游昀之,“……”
好吧,大半夜的被这货吵醒,结果这货只是为了告诉他,他好欢喜,话说他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
“凤初,我刚刚偷听舒妹妹和七姑奶奶说话,嘿嘿嘿嘿……”
游昀之,“……”
话说你偷听女人说话,还这么自豪的拿出来显摆,大半夜叫醒我,又自己在那傻笑,到底是哪根筋抽着了?
温漱流傻笑半天,终于想起来无辜被自己吵醒的游昀之还一头雾水,兴奋道,“刚刚舒妹妹说她要做怀素、颜真卿那样的人,闲来就读读诗拜拜佛,有机会就看看山赏赏水,等走不动了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安置下来,寻个聪慧的徒弟将自己所学传承下去,嘿嘿,跟我想的一模一样,凤初,我好欢喜,凤初,舒妹妹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游昀之,“……”
好吧,他已经无力吐槽了。
游枫顿时醋意勃发,人家看中的女主子,你凑什么热闹,酸溜溜开口,“十三爷再欢喜也没用,舒姑娘可不想和十三爷成亲”。
温漱流根本不理会,“凤初你不知道,原来舒妹妹也不都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她还会跟曲七姑奶奶撒娇,声音又软又甜,尾音还上扬,小猫儿似的!”
温漱流捂脸,咩咩,原来舒妹妹还可以这么可爱,他光在外面听着就萌的一脸血有木有?
泼冷水被忽视的游枫抹了把脸,提高声音,“十三爷,舒姑娘答应要嫁进温家了?”
摇曳的烛火下,温漱流亮若星辰的双眸落到游枫身上,游枫没来由的心头一颤,想说什么,温漱流已移开目光似笑非笑看向沉静一如既往的游昀之,“凤初好像并不为我高兴”。
“你想说什么?”
“游枫怎的知道舒妹妹不想嫁给我?”
游枫,“……”
他现在割掉自己舌头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下人不懂事,我稍后会罚他”。
温漱流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我相交十几年,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安插在舒妹妹身边的人撤回去就好”。
游枫下意识反唇相讥,“不是主子在舒姑娘身边安插人手,现在舒姑娘可就是安郅的娘子了”。
“舒妹妹是我温家的人,自有温家保护,”温漱流说着站了起来,惬意伸了个懒腰,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在他做来愣是让人生出一种洒脱不羁吴下之风的感觉,“你睡吧,我回去了”。
游昀之沉默看着他不紧不慢出了门,目光转向游枫,澄澈幽暗的双眸依旧如古潭沉静,游枫却不自觉打了个寒噤,双膝一软跪了下去,“奴才知错!”
“追杀安郅,你亲自去”。
想到这几天收到的消息,游枫瘦弱的小身板抖了抖,他宁愿挨一百板子,也不想去追杀那个疯子啊,“二爷——”
“出去”。
游枫应了一声,哭丧着脸出去了,刚踏出门口,对面温漱流屋中便响起了一串美妙的音符,游枫瞬可爱的包子脸瞬间扭曲了,游昀之睡眠不好,他作为贴身近卫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周丛医术高明,虽然才刚开始给游昀之治病,腿疾什么的不可能立马见效,但失眠却被他几针下去就治的差不多了,这几天睡的很沉,但再沉也禁不住这样的魔音穿耳啊!
抓狂的游枫恨的直挠墙,可到底也没那个胆子去让温漱流暂停,只能默默祈祷周神医的医术出神入化到能让自家主子可以无视一切噪音安然入睡。
120 凤求凰
与曲少微谈的兴起的舒莫辞听到琴音隐隐传来,起身推开窗户,山间清新的夜风伴着悦耳的琴音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舒莫辞却蓦地红了双颊,是,《凤求凰》——
曲少微听不出来什么《凤求凰》,见了舒莫辞的脸色也就明白了个大概了,白天温漱流出外赏景,一直到晚上才回来,听说舒莫辞病了,急忙过来探望,舒莫辞因要与曲少微说贴己话,将一干丫鬟仆妇都打发了,温漱流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屋外,正要敲门,听到里面提到他的名字索性就站在屋外偷听,曲少微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却没有提醒舒莫辞,等舒莫辞说的话题渐渐不再适合温漱流听了,才弄出动静“请”走了温漱流,这时故意问道,“好像是十三郎那边传出来的,弹的是什么?”
舒莫辞啪地关上窗户,脸颊更烫,垂着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曲少微起身笑道,“大晚上的扰的人睡不好,十三郎越发肆意了,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着,我先回去了”。
舒莫辞连忙点头,送走曲少微后收拾着上了床,那隐隐的琴音却缠绵不去,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琴音一直伴随着她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舒莫辞随着寺中僧人做完早课后,便见温漱流青衫磊拓抱臂斜倚在走廊朱红的柱子上,见她出来嘴角微勾,流风回雪,舒莫辞脸颊瞬时升温,忙低头行礼。
“走,陪我下几盘”。
“十三哥——”
温漱流打断她,“怎么?不愿意陪我?”
“不是——”
“那就走吧”。
眼看温漱流伸手来拉,流苏一个箭步冲到舒莫辞面前义正言辞,“姑爷,姑娘还没用早膳呢!”
舒莫辞升温的脸顿时充血,“流苏!”
流苏茫然回头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她说错什么了?
温漱流一愣之后哈哈笑了起来,“你叫流苏?好丫头,放心,姑爷我不会饿着你们姑娘的,走吧”。
舒莫辞恨不得掐死流苏,只垂着头不动,温漱流挑眉,“所谓酒逢知己棋逢对手,我可比曲解元下的好”。
舒莫辞心下微动,前世今生她也只和程正则、曲少徵下过棋,他们还都不是她的对手,温漱流说的对,棋逢对手才能真正体会其中妙味,也才能更好的提高自己。
“如果你下赢了,我就求方丈大师开坛讲道如何?”
舒莫辞抬起头,神色虽已恢复镇定,红扑扑的脸颊却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温漱流只觉从来没有这么舒畅过,全身每个毛孔都透着欢快。
“我想请方丈大师解惑”。
“只要你赢得了我”。
舒莫辞轻咬下唇,双眼晶亮,“一言为定”。
流苏眨眨眼,这种自家姑娘被姑爷用块肉骨头给勾走了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棋如其人,温漱流落子如山间清风、天外流云,无迹可寻,舒莫辞习惯了与杀伐果断的程正则和心思缜密的曲少徵下棋,猛然碰到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顿时手忙脚乱,连自己一成的水平都发挥不出来,被温漱流杀了个片甲不留凄惨无比。
她记忆力极好,回去后拿着棋子一步一步将她与温漱流的棋路一步步复原,认真思索揣摩,第二天做过早课后便让缨络去请温漱流,下的果然比第一天好多了,只不过依旧束手束脚,只能发挥出五成的水平。
如此往复,到第五天的时候,舒莫辞估摸着自己大约适应了温漱流下棋的风格,不说一定能赢他,但总能下出自己应有的水平了,正要再去请温漱流,突然想起这天是十五,上山进香的人很多,虽然她问心无愧,但人多眼杂总是要避讳些,遂遣缨络去和温漱流说自己今天有事不能去了,自己回了客房练字。
大约一个时辰后,舒莫辞放下笔,起身活动僵硬的四肢,不一会缨络便进来说钟秀母女也来进香了,就在西厢的客房休息,命人来请舒莫辞过去一聚,舒莫辞冷笑,她如今与钟家可算是不死不休了,钟秀赶在成亲前到般若寺来,还邀她“一聚”肯定不还好意,“说我不舒服,不见”。
如果是苗妈妈在,说不定还会劝舒莫辞过去请个安做个面子情,毕竟是名义上的舅母,免得被人说闲话,缨络却问都没多问半句就领命去了。
舒莫辞也就将事情放下了,上辈子她与钟家母女没见过几面,说不上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她们欠了她的,欠了娘的,总是要还回来!钟秀马上就要嫁入安平侯府,她的报应马上就到,她不必再在她身上花费多余的时间,倒不如再看看棋谱,好好想想怎么早日赢了温漱流。
不想缨络回来禀告说钟秀要过来给她请罪,马上就到,舒莫辞皱眉,看来钟秀定然有所图,否则不会这么执着见自己,自己避而不见是能避过她的算计,但她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倒不如主动出击,让她有所顾忌,再想出什么幺蛾子也不会那么顺利。
舒莫辞想了想,招来流苏吩咐了一番,流苏兴奋的双眼发光,连连点头表明自己记牢了,小跑着出了屋子等着钟秀到来。
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钟秀瘦了不少,原本的婴儿肥也消了,配着苍白憔悴的脸色,让她本就颇具江南水乡的秀美越发有风韵起来,只可惜她遇到的是不懂怜香惜玉的流苏。
钟秀的大丫鬟见了流苏满脸堆笑道,“流苏妹妹,我们姑娘想见表姑娘,烦请流苏妹妹通传一声”。
流苏一扬下巴,斜着眼看向钟秀,那小模样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那语气要多鄙视有多鄙视,“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钟三姑娘!”
流苏这话说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舒莫辞借着曲少微的光,这次在般若寺住的是东厢,平日很空,今天十五却基本上住满了,大多都是京中最有权势的人家的家眷,这时正好是一般人上山上过香来客房休息的时候,虽没有人出来看热闹,但守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