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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娇娥-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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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回鹘少年压着指骨向中间一个孔武有力的壮年人指了指李存恪,耳边暗语了几声,想必这些是他招来要替自己报仇的人。
  李存恪走到近前,将那袋子一扔,木跟一扔,紧紧手腕问道:“要打架吗?”
  他身量高大,虎背胸腰,黝黑的皮子下泛着流过汗的红紫,一双臂膀伸开如头大熊一般,这些回鹘人都是在此间做营生的,大都生的矮小,见他这个样子那里还有一个敢打架的。
  那几个人猛的摇头,从两边溜过李存恪身后跑远了。元丽自打生下来,她父亲常年卧病,弟弟文弱,身边见过的男子们,大都是穿着长衫前躬后抑的,竟是没有见过这样雄壮的一个男人,声大如钟,气势如虹的样子,是以如今看他,竟成了世间最好看也最能干的男人。一想到往后要永远跟着这个男人,只觉得自己竟是做梦一样。
  他卖了两张大饼叫元丽捧了,示意元丽喂给他,元丽只能捧着饼亦步亦趋喂给他吃。
  李存恪干咽了一口饼问道:“你为何不吃?”
  元丽道:“我娘说,女子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吃东西。”
  李存恪扛着那木根艰难转过身歪着眼道:“快吃,不吃我就把你送给那回鹘人。”
  元丽当真以为自己惹了他生气,忙举着饼大口咬了起来,边咬眼泪边在眼眶里打着转。李存恪见了,心里竟似有猫尾挠过般舒适的哈哈大笑起来。
  却说孟府中,自从元娇婚礼上回家之后,次日杨氏便又带着元蕊回了娘家了。因冯氏在新京住着,二房如今便剩了天佑与孟泛父子两个,竟还不如杨氏在时热闹。杨氏人厚道,又宽泛下人,是以满府的下人,竟十分的盼着她回来。孟泛倒似不急的,直等到过了半月余,才套马车前去接了她娘儿俩回来。
  元蕊一回来先到方正居李氏这里请安,因见蒋仪仍在抄着经书,便笑道:“姐姐何不坐在炕上绣些帕子打些络子,比这有趣许多。”
  蒋仪搁了笔揉着腕道:“娘娘那里点了几卷经,因她说要十分的细致,我抄的便有些慢了。”
  

  ☆、姻叔

  她其实不爱做绣活,嫌繁琐,更愿意抄些经书。
  元蕊在炕上坐了,笑嘻嘻盯着蒋仪道:“你猜我这回出去,去了那里?”
  蒋仪回问道:“你外家?”
  元蕊红了脸道:“外家你是知道的,你猜我还去了那里?”
  蒋仪摇头,她连京中都有些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如何能猜到元蕊去了那里。
  元蕊笑道:“你记得那日在王府见过的姻叔不?”
  蒋仪心里猛跳,却仍是笑着点了点头。
  元蕊爬到蒋仪身边,低声笑道:“我与母亲去了他家了,原来他叔父竟是个丛二品的大官了,好像是叫陆钦州。”
  蒋仪本也隐隐猜到了,此时心里便道:果然如此。
  元蕊仍是笑着,脸上一派春潮泛动的样子道:“他家老祖宗赏了我许多东西,还说我是个有福相的了。”
  蒋仪前番才听过孟泛为了要让陆钦州不惩他贪墨的事,要将自己送去给陆钦州做妾,此番怎的又如此大剌剌叫杨氏带着元蕊登门拜访去了。正思忖着,就听元蕊又道:“前此日子,我爹听闻四叔说你们在历县时,遇那姻叔出手相帮过的,那日你竟不装做不认识他。”
  蒋仪心道:是了,必是孟宣说出自己在历县时遇陆远泽相帮过的事情,而孟泛拿来与杨氏那日也曾见过陆远泽的话一对,便对得这是一个人,只不知孟泛对历县的事情知道多少。
  便试问元蕊道:“四舅父那里是怎么说的?”
  元蕊道:“四叔说那姻叔与他是旧相识,只是还不知道姻叔与我杨家有亲这一层。我爹听了,说既然如此,正好叫我与母亲备了礼物,亲自上门谢他相助四叔之恩,是以我们便去了。”
  蒋仪心知孟宣为了夸大自己在京中认识的官家多,能量大的事,必不会将自己带出来,心便安了下来。
  “你瞧那姻叔人如何?”元蕊仍是一脸红潮的望着蒋仪。
  蒋仪心知杨氏与曲氏必是想要将陆远泽与元蕊凑成一对去,而孟泛知如此便能结交上陆钦州,定也是十分的高兴,只不知那陆远泽的态度如何。便笑道:“做叔叔自然是好的,只不知你想要他做什么?”
  元蕊羞红了脸,心中却也痒痒的十分舒愉,佯推蒋仪一把道:“表姐真坏,不跟你闹了。”
  送走了元蕊,蒋仪便整理好书过经的宣纸,欲要抱到六里居去让王氏过目。她如今使的一个福春,也常叫徐氏叫出去在外间帮忙,是以身边竟无一个跟的人,自己一人便过来了。到了六里居,她见外间一个丫环也无,却不知她们都是去了那里了,正自奇怪着,就听上房里王氏的声音道:“既人家有意思,就该人家来提亲,那里有叫我们自己赶着上门去的。”
  蒋仪自听了孟泛与天佑商量要将她送去给陆钦州做小妾的话,心里便藏着些事情,她记得王氏那小角门内可以直通小荷塘,原来养着一只大鹅,如今鹅病死了,便一直空着。她进了那角门,下首正是王氏堂屋的窗子,声音自这里飘来倒是十分的清楚。
  正听着,便是孟泛的声音道:“如今宫中圣人这里,也是十分需要陆钦州的支持,圣上那里这些年,就只信他一个,他若能替太子说上一两句好话,是顶别人在下在跑上十趟八趟的。等咱们把元蕊嫁了过去,两家就成了姻亲,到那时,王妃也可常到他跟前走动,他自然也就转过心思来了。”
  王氏道:“陆钦州那厮你瞧他不闷不哼的,心内却是个歹毒的,当年他拿剑就要杀我,可怜你大哥尸骨未寒躺在棺材里,他就要我血溅三尺,这样的仇恨我如何能忘得了,如今你们要与他家做亲,可真叫我无颜苟活了。”
  蒋仪竟不知陆钦州还干过这样的事,却听孟泛道:“那人的确是个翻脸无情不认人的主,但如今宫中二官家势力渐大,萧妃又是得圣上十分钟爱的,宫中内侍传出话来说圣上醉酒时,常叹太子赢弱,这便是动了要换太子的心,此时不谋,怕就来不及了。”
  圣人是王氏堂姐妹,元秋如今又与圣人走的十分近,这整个孟府便都成了太子的左膀右臂了。
  王氏道:“既你这样说了,我明日就书封信给元秋,看好能不能亲去陆府说趟亲,只是你知道,她如今也是王妃之尊,这种事情要她亲自裁夺才行。”
  孟泛道:“这事情紧急,送书信怕是来不及了,大嫂不如今日就套车去王府一趟,亲将这事前后都说于娘娘听,好叫她尽早裁夺。前几日娘娘不是带话来说仪儿经书的好,如今要她书些经吗?不如大嫂就带了仪儿去,借着书经的事儿,将元蕊的婚事也说上一说。”
  王氏沉吟不语,想必是应了,蒋仪听他们提以自己,忙从那角门一壁到了小荷塘,见六里居的几个丫环都在那小荷塘边转悠,想必也是王氏要谈秘事;一众儿打发出来的。她便趁人不见忙忙回方正居了。
  不一刻,果然有小丫头传了话来,要她即刻携了经书到大门口与王氏相见。蒋仪听了,也略作收拾,将书好的经一总儿理了;包个大包袱往大门口去了。
  王氏已在车上,这是她平日里专用的车,收拾的十分舒适,上面铺着绒毯子,此时已是深秋,坐在上在却也是暖融融的。两人到了王府,元秋已在门内相迎,王氏与她携手到了元秋正殿,元秋便笑道:“圣人平日不爱听人读经,偏爱自己看的,仪儿一手好字倒叫圣人十分喜欢,如今还有个大差事,圣人因得了一幅三十三开的大屏风,欲要有个遮盖物,想着上面书了经更好,便要叫仪儿再烦劳一番,替圣人书上。”
  蒋仪忙跪了应道:“多谢娘娘抬爱。”
  元秋使个眼色,便见云碧笑吟吟的过来揽了蒋仪道:“走,我带你吃果子去。”
  得蒋仪走了,王氏方才靠坐在软背榻上叹道:“不过是你二叔,他因不知那里得知那陆远泽与杨氏家里有些姻亲,又陆远泽还曾帮衬过你四叔,便动了要将元蕊许到陆家的心思。前几日他让杨氏与元蕊到陆家表过谢了,许是也漏了欲要做亲的意思,但那陆家这几日并未着人来提亲,你二叔便要我来托一托你,看你能不能找人前去陆府再明说一说,探一探陆府的口风。”
  元秋皱眉道:“那陆钦州在御史台上惯是个两边不沾的,欲与他家结亲的人也踏破了门槛,只是他妻子早丧,嫂嫂也是个病弱的,一家子没个得力的夫人出来应酬,那陆老夫人便执意要找一房身体健壮的孙媳,是以那陆远泽才到二十多岁还未成亲。”
  王氏道:“圣人如今忧太子身体,那萧阁主家的二官家又年级与太子相当,不说身体,坊间传言起来,他也是十分得圣上欢心的,你二叔想的是若能做了亲,对圣人与太子也是一份助力。”
  元秋仍是冷笑道:“二叔那不过是借口,他在蜀中贪墨过巨,被陆钦州查了,如今一直留中不发,他着急了想要与人做亲才是有的。”
  王氏久在府中不出门,又孟泛在家中刻意瞒她,是认尽不知道有这事,转念一思才笑道:“想必也有此因,当年你父亲在凉州任上时,他也调去做了一年知县,用你父亲的话说是,那一县的地皮都叫他刮了一层带到京中了。”
  元秋道:“正是如此,他本太过贪心,又吃的狼糠不善收尾,叫人捉了许多尾巴密告到京中,陆钦州才会特意去蜀中一趟,只是此番留中不上奏,想必仍是念着当日父亲与他的旧情。二叔如今还想要在京中谋个实缺,只陆钦州这一关就是过不了的。”
  王氏迟疑道:“只是你瞧这孟家,如今除了你二叔,竟是无有一人再能给你做个助力的,他毕竟还要替孟府顶着,也是你身后的盾啊。”
  元秋皱眉道:“很是如此啊,我与那承顺侯家的侯夫人胡氏还有些来往,胡氏是陆家老夫人娘家远房堂亲家的嫡孙女,她去试探这话,倒也还合情合理。”
  王氏点头应了,又念起英才与成才两个来道:“如今你四叔一头热要将那两个过继一个来于我,看你二叔的意思,我若再不开口,他便要自做主的。我却心意的是平儿,他虽是庶出,人长的好不说孩子也乖巧,学问做的又好,虽在那下等的学堂里,派去看过的人来报说最是他学的好了,如今我还是属意想要他将两房兼挑了去的。”
  元秋笑道:“二叔那不过是虚张声势,娘您此番回去,二叔知我已托了人去陆府相问,过继的事他就不会再提了。”
  两人又说了些体已话儿,用过晚饭方才套了车,蒋仪与王氏一同归家了。
  又过了两日,孟泛与天佑正在方正居与李氏闲话时,便见孟泛的小厮掌着一封信直冲了进来,到孟泛面前,将信举到头顶奉给了孟泛,自己便躬身退下了。
  孟泛见是王府的蜡封,手捂着嘴咳了一声望了眼四周,伺候的人便全都退下了。孟泛展开信来上下看了,却是脸越来越沉,及至最后,啪一声合上了信,坐在那里沉默不语。
  天佑不知信中写了什么,又因不是在自己房中,便对李氏道:“祖母先歇着,我与父亲还有事相商,告辞了。”
  李氏忙欠身道:“既是有事忙,很不必来我这里,快去快去!”
  两人前脚回了西跨院,蒋仪便揣了些络子后脚也跟了上去。她到了西跨院,见元蕊在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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