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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花共眠-第4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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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也不知是因她天生绝色叫他动心,还是因他爱她入骨,故而觉得她通身上下,每时每刻、无处不令人倾心的……
  小唐所见所感,爱意如潮,再也无法按捺。
  怀真因转开头,耳畔一片静寂,知道他不动,倒也罢了,忽地听得窸窸窣窣声响,起初还不以为意,过了片刻,心知有异,便试着转回头来……不料眼前所见……
  若说先前还只是红了脸,觉得身上发热而已,那么此刻,便如浑身浴火似的,怀真不由颤声问道:“你是做什么?”
  却听小唐笑道:“娘子放心,并不做什么,也不过是‘苹叶软,杏花明,画船清,双浴鸳鸯出绿汀……’罢了,这《鹤冲霄》……先前娘子曾求我教你的?莫非忘了?”
  一片水声哗然,却是他已经进来,顿时水花四溅,惹得怀真低呼了声。
  怀真早拼命捂住脸不看,然而心中先前的离愁别绪,都像是被他这般……陡然打破了似的,哪里还顾得上伤怀?
  且不提那一夜的情形……只说次日,小唐便自同新罗来使,面圣之后,便率众出城自去了。
  京城百姓因早就知道此事,便夹道相送唐侍郎出使,都觉着乃是为国争光之事,十分荣耀,簇簇拥拥地,竟如过节一般热闹。
  谁知唐府之中,怀真跟唐夫人两个抱着,到底是忍不住,又哭了一回,彼此却又怕对方太过伤怀,不免又打起精神来,反而各自安慰了对方一阵儿,那伤感才逐渐消停了些。
  却说小唐去后,月余,这日黄昏时候,凌绝忽地匆匆来到应公府。
  应兰风见他神色不对,因问道:“如何这会子来了?可是有事?”
  凌绝说道:“正是有件正经急事,要同恩师说。”说着竟起身上前,一直到了应兰风跟前儿,便在耳畔低低地说了几句。
  应兰风见他忽做正色,又上前来如此秘密地说话,早就心中凛然,忽地又听凌绝说了这些,因惊道:“是真的?”
  凌绝拧眉道:“只因那礼部经手的文书,是翰林院昔日同僚,他匆忙间只看了一眼,知道兹事体大,便跑来同我说了,我也知此事不可耽搁,恩师倒要想想……不然若给那些言官们出口了,只怕不妙。”
  应兰风低头思忖了片刻,说道:“你说……这件事郭侍郎知不知道?”
  凌绝想了会儿,摇头道:“只怕他也不知情的。”
  应兰风叹了口气,说道:“此事认真说起来,倒是跟我无干,反跟他有些不小的干系……既然又捅破出来了,少不得我先去跟他通个信儿,叫他防备的好。”
  凌绝闻言,便忙制止道:“不可,恩师自己特特地前去反而不好了,若是给那些有心人知道了,必然又以为恩师是勾结他呢,何况如今以郭侍郎的身份,又是这个关键时刻,倒也不好立刻传进府内来……既然恩师有了这主意,不如我替恩师走一趟。”
  应兰风听了这番贴心的话,望着凌绝点了点头,抬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拍,道:“也只好如此了。”
  凌绝拱手,便要退出去,应兰风忽地叫了他一声:“小凌……”
  凌绝忙止步,问道:“恩师还有何吩咐?”
  应兰风凝视着他澈然双眸,终究只是一笑说道:“没什么了,你去罢,只也记得——仍要小心谨慎行事才好。”
  凌绝也回望一笑,道:“恩师宽心便是。”说着,便退后两步,才转身出门而去。

  ☆、第 263 章

  只说凌绝出了应公府,便乘轿子吩咐往郭府而去。
  恰好这会儿郭建仪也才从户部回府,两下里竟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凌绝出了轿子,便上前见礼,郭建仪见是他,略有几分意外,——只因当初为着怀真,两个人彼此也略有了心结,何况又都为了官,各自有所历练,便不似少年时候般亲近了。
  除了节下或郭夫人寿,等闲凌绝是不会来郭府相见的。
  郭建仪心中诧异,面上波澜不惊的,彼此略叙了礼,便陪他入府详谈。
  因凌绝有正经要事,不敢怠慢,郭建仪自也看出来了,便单请他前往书房落座,童子奉茶后退了,郭建仪便才笑问道:“今儿怎么得闲来了?可是有事?”
  凌绝见他带笑,便也略微一笑,道:“我原本跟哥哥是极好的,先前也多承蒙哥哥照顾,近来因为那许多琐事,彼此倒是生疏了。哥哥休怪我来的唐突才好。”
  郭建仪闻言,便琢磨着说道:“君子相交,贵在交心,你我之间又并无深仇大恨,何来生疏之说?若说唐突的话,才是见外了。”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心下明白。凌绝便道:“既然如此,我便直说来意了。”
  当下,便把自己昔日同僚送信之事说了一番,又道:“我听他所说的,竟是昔日郭府的一宗旧案子,本来倒也罢了,只最近仿佛令叔父又闹出什么别的事端来,故而给御史知晓,不免要往上捅了出来。”
  郭建仪果然尚不知情,顿时皱起眉头来,凌绝又道:“且听闻那折子里还带上了我恩师应大人,我方才已经向恩师说过此情,恩师本想亲自来见哥哥说知,免得哥哥毫无准备,措手不及……是我劝住了,叫他不要轻举妄动,免得又落人话柄,倒是我出面才好。”
  郭建仪敛了心神,点头道:“表哥有心,也叫你费心了。”
  凌绝摇头道:“如今哥哥跟恩师两人,既沾亲带故,又是朝廷的中流砥柱,难保有人眼热使坏,哥哥知道了此事,只及早提防罢了。”
  凌绝说完,便欲告辞,郭建仪道:“已是这个时候了,何不留下来吃一顿便饭?”
  凌绝脚步一停,笑道:“哥哥必然还有事料理,就改天再好生聚一聚不迟。”
  郭建仪见状,便亲自送他出门,见他上轿而去,郭建仪才自回府,且走且想,便往郭夫人大房而去。
  却说因这数年来,郭建仪声名鹊起,郭白露又成了太子妃,顿时之间,郭府自然炙手可热起来,先前本家只郭继祖那一支,却在外省,却因郭继祖整日折腾做耗,家中不免亏空,有些捉襟见肘之意,因又见郭建仪如此声势,郭继祖竟打发了夫人,携了一子一女过来投奔。
  郭夫人正因郭白露嫁了,郭建仪又未娶亲,未免孤凄,因此见了家乡亲戚来到,竟然十分喜欢,谁知过不多时……她那妯娌秦氏家中的一个姊妹,因也是家道破败,寡妇失业的,正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因听说姊妹在“太子妃”的娘家,便慌不择路、携家带口地忙过来投奔,膝下也带了个没出嫁的女孩儿。
  郭府自然便也接了,郭夫人见那女孩子年纪虽不大,然而知书达理,也生得花容月貌,又因郭建仪一直不曾婚配,她急得无法,竟暗暗存了个近水楼台的心思,想把这女孩子许给郭建仪。
  不料因跟郭建仪说了几回,他竟不肯,只是推脱。
  郭夫人虽然急中生招,见郭建仪不答应,又因这女孩儿虽然有些入她的眼,奈何论起家世出身来,倒果然是配不上儿子的,因此郭夫人说了几次,便暂熄了此心而已。
  因此郭家也浑然不似原先那样冷清,此刻他婶子秦氏跟一个堂妹,那姨娘以及女孩儿,正陪着郭夫人在说笑逗趣,忽地见郭建仪来到,便纷纷站起来行礼。
  郭建仪进内拜见母亲,因见众人都在,倒是不好提心中所想之事,亏得那女孩子是个机灵的,见郭建仪面色淡然,并不多说多笑,似有正事,便撺掇了母亲,同众人起身告退。
  如是众人才都去了,郭夫人方发觉不妥,便打量着问郭建仪道:“你怎么了?如何像是有心事的?”
  郭建仪才道:“儿子有件事不解,不知道母亲听闻了不曾,——如何我听说,家中叔叔又闹出事来了?”
  郭夫人听了,才慢条斯理地笑着说:“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这个……不碍事,不过是前些日子,又跟人起了些争执罢了,已经都平息了,不值当什么,我因见你那阵子很忙,便不想你烦心罢了。”
  郭建仪脸色一变:“既然这样,是谁平息的?”
  郭夫人仍是不当回事,道:“我自然是拜托了应公府内你姑母帮的忙,这是多大点儿的事儿,极快地就妥帖了。你如今怎么又特特地当件正经事来说呢?”
  原来前些日子,老家派人来给了信,原来是郭继祖又跟人因一件琐事起了争执,大打出手,这回却是没出人命官司,只不过打伤了人家儿罢了,那人家因不依,便告上官府……郭家忙叫人上京,先给夫人秦氏送信,叫赶紧请人救一救。
  此刻在郭继祖眼中,太子妃是自己的侄女儿,户部侍郎是自己侄子,且还有应公府的势力,此人因此自然是横行无忌了……他的夫人秦氏得了信,忙便跟郭夫人商议。
  郭夫人倒也不当回事,又知道郭建仪性子严谨,只怕跟他说了反而麻烦……原本想托郭白露行事,忽地因那日应夫人来到府中叙话,郭夫人灵机一动,就把此事跟应夫人说了,因此竟托付了应夫人去料理。
  应夫人回到府中,也不以为然,只以应爵爷的名儿,派了个人去给那安州的知府送信儿,叫给疏通罢了。
  那知府见是应公府出面,又晓得郭继祖家中的关系……还跟太子妃相关,自然不敢造次,慌忙便从了,竟将那官司轻轻放下。
  郭建仪听了郭夫人这话,心中暗暗叫苦,只是不好冲母亲发火,于是拧眉忍着而已。
  郭夫人见他双眉紧皱,不由问道:“到底怎么了?难道……还另有事不成?你姑母早说了,已经平息了。”
  郭建仪见母亲仍旧不知厉害,如此大意,终于说道:“以后母亲万万别再随意插手这些事端,上回因要救叔叔一命,我不惜跑到泰州去,跟表哥商议求情……虽然最终保住了叔叔一命,却只叫他安分在安州就是了,谁知竟性情不改,终究又闹出事来,如今给有心人看得明白,竟把当初泰州的事儿也翻了出来,母亲只顾说是小事,却不料,这细微之处,最能致人死地,此事若是料理的不妥,莫说是叔叔的命又要交代进去,只怕连我、妹妹……甚至应公府也会受牵连!”
  郭夫人本来因见郭白露是太子妃了,郭建仪又如此了得……近来自然便有些目空一切的,如今听郭建仪说出这番话来,才吓得色变,忙问道:“你、你说什么?”
  郭建仪叹了口气,忍着恼意,只垂眸道:“母亲只记得我的话就是了,以后万万别自作主张。须知: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话并不是白说的。”
  郭夫人目瞪口呆,急得说不出什么来,忙结结巴巴地:“我怎么会知道……竟又闹出来呢?又是什么人这样胆大包天,好端端又翻出旧事来,难道不知道你妹妹是太子妃了么?……你也别慌,我自去太子府,跟你妹妹说,让她求一求太子便罢了……”
  郭建仪闻听这样糊涂的话,心中恼火,却毕竟不好对母亲使出来,此刻竟也是不怒反笑了,便道:“母亲若是去说,难道便是生怕害不了妹妹?”
  郭夫人忙停了口,呆问:“这、这……又怎么说?”
  郭建仪沉声道:“妹妹虽然是太子妃了,母亲难道不知‘高处不胜寒’的道理?越是这般身在高处,越要谨慎自省,——可知妹妹前些日子还张罗着给太子纳妾?若不是因几年间才得了安康郡主一个女孩儿,又碍于别人的闲言闲语,妹妹何必要如此‘贤惠’?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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