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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真一颤,看了她片刻,便摇了摇头,道:“你不懂……”
吉祥见她欲言又止,便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我怎么不懂?姑娘不过是想护着三爷罢了。可惜你对他这样好,他反这般对待……”
怀真忙喝道:“罢了!你不许再多嘴,以后这件事也绝不可对任何人提起,不然的话……我也不用你了!就打发了你!”
吉祥见她隐隐动了真怒,只好答应了,心里本还有些话说,可见怀真如此,就不敢说了。
怀真因在平靖夫人府上住了两天,第二日的时候,唐夫人便亲来了一趟,大家说笑了会子。唐夫人又约定让怀真第三日上回府。
次日,唐府的车马还未来到,怀真便仍陪着平靖夫人,在大屋里说话逗趣。
平靖夫人因道:“你陪了我两日,我夜间又常咳嗽,倒是害你睡得不好了,早点家去也好。——只自打配了你给的那新香,倒是觉得受用,昨晚上咳嗽的也少了。”
怀真道:“天冷,屋里头又烧炭,未免太干热了,那香里有薄荷跟龙涎,闻着倒是清凉些,我还怕不管用呢,太姑奶奶觉着好,我就放心了。”
原来怀真自打嫁了,倒是很少摆弄香料了,只因上回小唐跟她要给李霍的那方子,才触动旧意,又加听说平靖夫人咳嗽,便用了一月时间,做了一味香出来,只是给平靖夫人用,倒果然见效。
平靖夫人双眸望着怀真,透着柔和之色,道:“只为你这孝心,我就该多疼你些才是。”因又抱了一会儿,叮嘱说道:“今儿回了府里,也要好生照料自己,倘若毅儿再犯了混,你不必一味地忍着,跟你婆婆说就是了,你婆婆也是疼你的,自会训他……傻孩子,可记得我这话?”
怀真只得应承了,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忽有个侍女从外急匆匆而来,满面惊慌失措。
平靖府内的侍女们个个训练有素,绝少如此张皇的,平靖夫人不悦,因问道:“是怎么了,失惊打怪的?”
那侍女看一眼怀真,才忐忑说道:“方才小厮们从外头听了个消息回来,倒是怕惊着了夫人……跟三少奶奶。”
平靖夫人一皱眉,道:“什么消息,你只管说就是了。”
侍女道:“听他们说……方才,三爷跟熙王殿下……在路上遇刺了……受了重伤……”
怀真眼前一黑,忙站起身来,颤声道:“谁受了重伤?”
侍女道:“这个并不清楚,已经又命他们去打听了。”
平靖夫人也大为震惊,然而她毕竟是见惯世事的老人家,惊而不乱,见怀真如此,便温声劝了两句,道:“别急,我即刻派车,送你回府就是了,毅儿身手素来出色,等闲的人伤不了他,何况他们传话也未必真切,你先不必着急起来。”
☆、第 218 章
话说这一日,早朝过后,小唐自回部里去,还未出宫门,熙王便忙忙地追了上来,将他拦住。
小唐扫他一眼,默默地也不理会,熙王笑道:“还在恼不成?我都赔了不是了。”
小唐不言语,上马慢慢地往回而行。
熙王的随从也拉了马儿过来,赵永慕便也翻身上马,追上小唐,因见左右无人,又说道:“这件事我委实是被蒙在鼓里,不然先前你问起来,我也不至于一丝儿也不知道,前日你去找我,王妃供认了,我竟才知道究竟。你去了之后……我因还狠狠地骂了她一番呢。”
原来前日里,从李霍府中回家……小唐又按着怀真胡作非为了一阵儿后,便出门径直去了熙王府,找着熙王,便又质问当日这事。
熙王却是满面疑惑,听小唐透了几句,才大吃一惊,又百般委屈,只说自己全不知情的。
不免惊动了郭白露,因出来,当着小唐的面儿,熙王便问起此事,郭白露见瞒不过去,就才说了当日的情形。
两个人且走且说,小唐听到这里,才转头看熙王一眼,隔了片刻,说道:“在你府内发生的事儿,你竟一丝一毫也不知道?”
四目相对,熙王苦苦一笑,道:“我没娶亲前,曾跟你说过什么来着?单身一个,倒也自在,倘若成亲了,只怕说说笑笑也是不自在起来,何况是这内宅里的事儿?我外头能做主一半儿,家里的事儿,自然是王妃料理了,何况你也知道我才回京多久,这王府内的下人们,都也良莠不齐,龙蛇混杂,我原本虽明白这情,却也不当回事,只因你说出了此事……昨儿我才严命白露,让她也留意着些,若是有不妥当的奴才,即刻打发了就是,免得更闹出大事来。”
小唐闻言,却也自知,熙王府内只怕水也极深,先前废太子在的时候,自有废太子的人,如今太子倒台,却也不宁静,肃王的人自也层出不穷。
熙王说到这里,又道:“王妃被我说了一回,也自懊悔,哭的可怜,连带家里的小家伙也哭个不停,我看着倒是不忍心了,细想想……郭建仪是她哥哥,她也怕闹出事来,又怕会令我恼了,因此就息事宁人罢了,竟瞒的天衣无缝。你却又是从哪里翻出来的?”
小唐正在思量,听到他说“小家伙”,就问道:“小郡主可好?”
熙王又笑起来,道:“自然是好,虽还这样小,倒也看出是个美人胚子,将来就指望你家里生个儿子了,那样才好结儿女亲家。”
原来前些日子,郭白露也分娩了,生得却是个小女娃儿,才也刚过了满月不久。
小唐听他兀自说笑,苦中作乐,便也笑了笑。
熙王瞅了他片刻,见他虽然面露笑容,但眉宇间忧色不退,熙王因琢磨着道:“也不怪你动怒,我还着急着呢,也不知是谁这样大胆,敢在我府里这样兴风作浪……”
小唐哼了声,冷冷不语。
熙王道:“白露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我……你想,倘若怀真在我府里出了事儿,我身为主人,自然也是面上无光的……何况当时凌绝跟怀真明明有婚约在身,我倒是想不通谁会这样不择手段的了。只可惜我如今才知道,倘若当时就知,一定要通府查个明白。”
小唐忽地问道:“那日景深可也去过不曾?”
熙王道:“景深……是了,景深那日不在。”想了一会儿,便问道:“怎么忽然问起景深来了?”
小唐摇了摇头,郁郁寡欢。
熙王见他始终不肯展颜,就劝说道:“何必又这样,都是过去多久的事儿了,何况小怀真也没被……”
话未说完,小唐便横眼看过来,眼神竟很是锐利,熙王蓦地停口,忙笑道:“罢了罢了,就当我没说。”
小唐才长长地叹了口气,道:“虽是过去这么久了,然而我竟才知道……知道了倒也罢了,还……”
熙王见他欲言又止,便道:“还如何?”
小唐想到先前怀真赌气背对着自己卧着的模样,又想到去平靖夫人府里……平靖夫人怒气冲冲之态,他倒是不敢丝毫埋怨平靖夫人,自也体谅怀真的意思……然而发生了那样大事,他竟后知后觉,全然被动……后来对怀真又一时难以自制……倒是更添几分懊悔。
小唐眼底一片黯然,便叹道:“没什么。”
熙王道:“你的模样却不像是个没什么的,难道……是跟小怀真因此闹了别扭不成?”
小唐见他一下子便猜中要害,便深锁眉头,却仍不做声。
熙王哑然失笑:“果然?”
两匹马儿得得往前,小唐只是垂头默然,熙王打量了他半天,道:“这必然是你的不是了。”
小唐转头因问道:“如何是我的不是?”
熙王叹道:“小怀真遭人暗算,受了惊吓,本就够可怜的了,你当时不在身边儿,也没法相助人家,如今既然知道了此事,不思好生温柔安抚,必然是给她气受了。所以才闹得现在这个样儿。”
小唐心底哑然,竟无言以对。
熙王道:“你疼是疼她入骨的了,只是未免太上心她了,只怕反而会伤着她……”
小唐心中一痛,就低下头去,想了会儿,便打起精神道:“我要先行一步了。”
熙王问道:“你是要回府向怀真赔礼道歉么?这却是应该的。幸好那孩子不是个窄性儿的,只要你好生说,她必然会谅解。”
小唐听到这里,才算露出笑意来,向着熙王道:“知道了,你也快回府去罢,如今有了爱女,总要多陪陪妻女才是。”
熙王哈哈笑了两声,道:“那我也祝你跟小怀真早得贵子……不对,目前是早些和好,如何?”
小唐本来心中抑郁,被他劝了几句,才有些想开,他一念想通,便很想立刻去平靖夫人府上,不管如何赔礼道歉都好,好歹劝怀真回心转意……
小唐心里打算着,抬头对上熙王含笑的双眸,却不忙走,思忖着说道:“永慕……上回我跟景深说,倘若他敢对怀真如何,我必不放过他……”
熙王微微一怔,敛了笑意。
小唐却看着他,正色道:“永慕,你说以后,我们……会一直如现在这般么?”
熙王喉头动了动,终于说道:“一定的,毕竟……我是永不会伤你害你……也绝不会做任何伤你之事。”
两个人彼此相看,小唐一笑点头,眼底才泛出几分暖意来,道:“如此,我先去了。”当下不再迟疑,打马飞奔往前而去。
熙王驻马在后,看他离去,半晌,便敛了笑垂了头,信马迤逦而行,正拐了弯儿,忽地眼前多了几道人影。
熙王蓦地抬头,却见那几人都是一身黑衣,黑巾蒙面,手持利刃,正以合拢之势,往这边靠来。
此刻熙王身边儿,只带有一个侍卫跟一名小厮,见势不妙,当下跃上前来,护着熙王后退。
熙王拨转马头欲走,那几个黑衣人却已纵身而起,领头一人,先一刀将那小厮结果了,其他众人,便围杀而上。
有几人身形十分灵活,竟跃到熙王跟前儿,将他拦住,刀光一闪,袭向马上的熙王。
那马儿受惊,顿时长嘶一声,掀起前蹄,熙王坐不住,便滚落马鞍,跌在地上。
此刻,那侍卫在众杀手的合击之下,已经负伤不支,熙王滚在地上,颇有几分狼狈,见众杀手又逼了过来,眼前刀光雪亮,熙王情急无法,便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来,勉强抵挡。
奈何熙王的武功并不出色,只是勉强会两招罢了,只两个回合,便给人把匕首挑开,击飞出去。
那杀手顺势一击,刀刃划破熙王的蟒袍,顿时在肩头多了道血口子。
熙王痛嘶一声,退无可退,脸色煞白,往后贴在墙壁上,胸口起伏不定。
就在生死一瞬之间,却听到有人喝道:“住手!”
众杀手回头,却见巷口有一匹马飞驰进来,马儿还未到,马上的人已经先跃下来,身形如蛟龙行空,当胸先把一名迎上来的杀手踹飞,又以空手夺白刃的功夫,把那人手中的腰刀夺了过来,手法干净利落。
他人还未落地,刷刷两刀扫了出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解决了旁边两名来袭的杀手。
顷刻间,已经有三名杀手倒地,而来人的脚尖这才轻轻点地,身形顺势一旋,袍摆飞舞,袖子轻甩之间,刀锋也随着如一股无形而夺命的旋风似的荡了出去,顿时之间,第四个杀手已经血溅当场,跌了出去!
来人这才稳稳地站住身形,长身玉立,气定神闲地直面众杀手跟熙王。
此刻,熙王贴在墙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