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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念瞳瞳,想念苏伏,想念紫城的一切。
这一日她按往常惯例,利用澎湃龙元调动归墟灵脉,填补薄弱处。在界壁之间,她的神识借归墟之心现出形体,宛若一尾游鱼游在水中,轻盈快活。
唉!
任谁快活几月,也腻了味。
龙吟瑶暗叹一声,也不知紫城如何,他是不是凝了罡,点亮神魂玄光了。
耳畔呼呼的,令她想起当年与苏伏掉入六道界的故事,不由无声一笑。
便是在那个时候喜欢上他的罢!
她有一个谁都没有告诉的秘密,当年落入六道界之中,虽早苏伏一步醒来,其实醒来之前,也曾陷入梦魇,梦境里的内容,她想到就会脸红,故从不对人提起。
醒来之后,她心中便生出一丝情愫,一丝挂念。
“砰!”
一声急促的重击惊醒了沉浸在甜蜜回忆的龙吟瑶,她心念急转:怎么回事,距前番冲击方过四日,往常都要七日……
双目掠过一丝寒芒,不论来的是谁,今次定不能跑了他,神识疏地探出去,抓住那一丝气机,略感熟悉,好似……好似……
熟悉感应很快消退,往虚无界收缩。
龙吟瑶欲探究竟,当即尾随,有着归墟之心守护,她的神识在虚空乱流安然无恙。紧追半柱香之久,前方斗然出现一道微光。
感应着前方浓郁浊气,龙吟瑶心神受到冲击,一时竟忘记掩藏气息。
“噫?”
微光之下有个女子转身来望,但见其容貌绝丽,三千青丝挽着碧螺髻,有些端庄。然其唇边荡漾媚意,甚是勾人。
其身由雍容华贵的黑罗衫裹身,薄如蝉翼的软纱下,若隐若现的曼妙玉体。绣着黑夜花的抹胸,裹不尽峰峦,缚出深深的沟壑来。
“你是谁!”龙吟瑶本能感觉对方敌意,先发制人道。
“我?”狐媚女子眨了眨摄魂勾魄的妙目,“奴家乃是赤鬼军团总帅,丰音是也!小姑娘你又是何人?”
“丰音……”龙吟瑶念叨一声,旋即想起苏伏曾经告诉过她,试探道,“你是罗刹老魔座下,你身后便是焦狱界?”
丰音呀的一声,做出个受惊的神情:“奴家的大名,传到真界了么?”
“不是你曾经勾引人,谁认得你?”
丰音不以为意的一笑:“小姑娘你尾随奴家来到此处,便不惧奴家害你么?”
龙吟瑶冷声道:“原来你早就发现了,说,为何要冲击归墟壁障?”
“归墟?”丰音秀眉微蹙,突地不知何故,竟面若寒霜,转身便要离去。
“留下!”
龙吟瑶身绽紫光,在这虚空乱流之中斗现剑芒,突突突地刺向丰音。
丰音回身一拂,便将剑芒拂去,脸有惊讶,却是淡淡冷笑:“小姑娘,奉劝一句,不要惹恼奴家,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聒噪!手下见真章!”紫光乍现,似龙似剑,席卷漫天乱流,瞬间将丰音化为齑粉。
“不识好歹!”
然而身后斗然响起她妩媚声音,警兆方起,心脉便被一物洞穿。
龙吟瑶低头看时,才见对方玉臂竟化作利刃。她也不惧,法决捻动,身形斗然化作紫气,好似绳索,打着旋将丰音捆缚。
“缚灵!”
紫气骤然紧缩,丰音玉体猛地收紧,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竟扭曲变形。
丰音似感觉有趣,俏脸上没有露出痛楚,反而饶有兴味地笑道:“原来是紫月道宫的传承,奴家依稀间还能闻见他们的惨叫,还有鲜血的味道,真是甜美得很呀!”
她自然没有感受痛楚,因痛楚全然由龙吟瑶自身受了。
景状霎时调换,丰音好整以暇地站立,笑盈盈地望着身躯扭曲的龙吟瑶。
“小妹妹,看在紫月道宫的份上,饶你一命。”丰音笑盈盈地语罢,便即转身去了。
“是吗?”
虚空斗有一道气机,掩藏在虚空乱流之间。那是一道剑气,由紫气构成,迅如烈火,疾如奔雷,眨眼便洞穿丰音。
丰音脸色微白,缓缓转过身来,满面俱是冷漠:“奴家不忍杀紫月道宫最后一根苗子,既你寻死,就莫怪奴家辣手无情!”
其手将那剑气攥得粉碎,踏步则有飓风携裹,再踏步见赤炎,风火连城,玉指摆动,化作荒兽,昂然一声咆哮,便即扑将过来。
澎湃龙元铺盖大片虚空乱流,龙吟瑶不惊不惧,难见喜怒,扭曲的身体疏地归位,紫气腾空,化作紫龙,与荒兽结结实实撞个正着。
……
现世层面,观星台上,龙吟瑶本体蓦地睁开眼睛,哇地喷出一口心血来,在石墨制的地上渲出一抹金色的花,分外显眼。
众人俱惊,龙君昊抢了两步,即用龙元抵住她背,待她脸色稍缓,沉声道:“谁人伤你?”
“数月寻摸冲击来由,方才被我摸到一丝踪迹,寻过去,遇见个自称丰音的女子!”龙吟瑶恨恨道,“神识不能敌她,反伤了我心神!”
“可是罗刹座下三大原罪之一?”冲霄真人沉吟道,“三位原罪皆掌一方军团,修为莫测,龙小友能敌她一阵,已令人高看了。”
“如此说来,冲击归墟壁障的便是焦狱界?”龙吟笙冷冷说道,“罗刹老魔欲效东都么?”
他十年前重伤回龙宫,调养数年,修为倒退许多,被龙王勒令禁闭反思,近日方才回转剑斋。
龙王冷哼一声:“管他什么原罪,胆敢来真界,本王定教他们有来无回!”
“前番我被浊气伤过,这丰音使的功法虽然诡异,并无浊气痕迹,也不知她是否诈我,欲教我们慌作一团!”
听罢龙吟瑶一番话,李道纯淡淡道:“并不是,三大原罪各有所长,焦狱界并非只有浊气。”
说着微微一顿,又道:“她可曾认出你了么?”
龙吟瑶摇摇螓:“弟子并未报上家门,不过她已知此方是归墟,想是急着回去调集人手来攻,机会稍纵即逝,归墟近日之内,便会脱离那方乱流。”
李道纯笑了笑,道:“恰恰相反,听你说她脸色不好看,只怕是做了白用功。如今归墟在青州与龙宫手里,罗刹是知道的,他再目中无人,也不敢同时招惹我们。”
龙吟瑶闻此,早将伤势抛到九霄云外,欣然道:“既如此说,弟子很快能回紫城了罢?”
解湛兮调笑说道:“哟哟,迫不及待想见情郎了。”
众人俱笑,惟龙君昊脸色不好看:“那个臭小子!”
第九百六十二章:焦狱蠢动,琅?遭劫(下)
剑斋,阎浮十八峰。
剑园深处,飞仙端坐一处石台之上,他的左手掌心处有一柄小小的紫剑,非常非常的小,小到只有指甲盖大小。
右手持剑印,吞吐剑元,温养紫剑。
持续许久许久,天光方亮时便持这动作,直到入夜为止。实际上,最初紫剑只有灰尘大小,飞仙十年不懈地努力,方才使之变成如今模样。
夜了,纵是漫天繁星,也洗不去他眉宇间的寂寥。
“人总是拣选他所能明白的去相信,而忽视了神秘的本质。只着眼于生与死的过程,往往忽略了最宝贵的。”
飞仙淡淡望着紫剑,脸色不是很好看,薄薄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不知是否错觉,他的鼻子更挺直了,这使他的脸显得瘦削一些。
“仇恨是什么?那不过是你伤害别人的借口!”他抬眼望了望烁烁繁星,“我们有杀人的剑,在这世上纵横,本就不需借口,想杀,就杀了!”
“若有一日,你成为了我,不要像我一样……今夜多了一颗……有趣……”
在这片荒土,他的声音早成了亘古不变的旋律。若像他一样,把繁星都数尽了,还能做什么呢?
眉宇间剑形印记忽地颤动,飞仙翻手收了紫剑。
就这一个动作,有莫名的气息直欲冲破封印,这使他眉头微皱。打出几个剑诀,剑影没入,稍稍压制一会,便更剧烈颤动。
每次冲击,都令他的眉峰更陡峭一些。
“还不到时候!”
他神情冰冷,捻了剑印,冥冥之中自有感应,远在百万里开外的商州天山雪池,突地一阵急遽的震动,数十道剑影破冰而出,一闪而逝。
剑影自归,没入剑形印记里,稳固封印,止了颤动。
……
正在雪池洒扫的僧人惊坐在地,许久方才敢去探视,只见雪池破开一个大洞,正有一个人缓缓浮起。
洒扫的僧人又惊又喜:“松涛师叔,您……醒了?”
半个时辰之后,圆觉寺方丈内,松涛并主持松玉跪坐在地,虔心地向觉缘大士行礼。
“唉,苦了你了。空明幻虚剑印,吾力能破之,却无法保你性命。飞仙自收了剑印,也算了了一场恩怨。然……”
觉缘大士沉沉地叹了口气,却转而道:“松涛,你前番去证道法会,怎么恶了剑斋?”
松涛战兢兢地将前事备述说了,便连数十载前,利用曲沐害了苏伏全家的事,也都不曾半点保留。
“孽障!”觉缘大士摇头说道,“出家人有所为,有所不为。七彩真灵早已沦落,你硬在中间做了恶人。此番你铸成大错,吾本应从重处置。念及你为七彩之事,煞费苦心,革去你僧堂功业职司,苦劳十载之后,转世重修罢……”
松涛顿时面若死灰,一颗心猛地下沉,不由望向松玉。
松玉禅师与他乃是师兄弟,自小一起长大,感情甚笃,也不忍他落得如此下场,当即求情道:“大士,是非恩怨,公断曲直,您自有主张,弟子不敢多言。然再有月余,蜃楼群岛便要开办法会,弟子忙于诸事,无暇分身,赶巧松涛师弟醒来,不若遣去将功赎罪……”
觉缘大士沉吟片刻,道:“圣界长老,将要订立三界,及至真界各域,只怕劫前,还有一场浩劫。圆觉寺无法独善其身,此番你去也好,与法华结个善缘,不过转世重修是万不可免的,可留你功业职司在身,留待你转世回来受用。”
“遵法令!”
如此,已是宽宏,二人再不敢诉求,只得退去。
……
无尽海之北端,世称琅嬛福地,久在五大洲风传,从古至今,出海探险,欲一探福地风光之人,多如牛毛。
然而他们都把命送在北海之中。
北海多海兽,大者若鲲鹏,小者亦有楼船大,万万载守护琅嬛福地。
琅嬛福地虽为黄泉秽渊魔主居所,实则是一处风光明媚,鸟语花香,四季如春的好去处。
福地呈岛屿状,漂浮在北海之上。最初成形时,乃是一片海草结扎而成,愈缠愈多,渐成了一片鸟林。海鸟在此栖息,因气候宜人,根本不用迁徙。巧的是,这海鸟喜去陆地衔土筑巢,久而久之,鸟林倒成了一处岛屿。
这便是福地前身。
世称琅嬛,乃因第一任主人,唤作琅嬛公主。这琅嬛公主乃是上霄紫极帝君惟一的女儿,帝君对她可谓极尽宠爱之能事,这处福地不过是那位公主其中一处别院,此后便有了琅嬛福地之称。
这一日深海处卷出一道狂澜,把许多海兽卷死,琅嬛福地外方圆数百里海域霎时成了一片血海。
“罗刹!出来一战!”
早回到琅嬛福地严阵以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