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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儿?”苏伏怔了怔。
竹儿的声音特别好认,跟瞳瞳一样十分清脆,还带着让人很舒服的自然气息。
接下来,随着竹儿的缓慢泣诉,苏伏的脸色愈来愈难看。
竹儿把三十五佛行的前因后果简短地说了一遍,最后依然不住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苏伏……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他们……”
传讯至此,余音渺渺。
苏伏深深吸了口气,他完全无法想象,那个善良到让人心疼的姑娘,此时此刻,该是何等的内疚痛苦。竹儿是他一直以来非常珍视的朋友,迦叶对她的欺骗而燃起的愤怒,犹在三十五佛行之上。
“走!”他的胸腔滚动着,沸油一样的怒火已处在爆发边缘。
……
“你重新压制魔气需要多久呢?”祝锦青彻底灰飞烟灭后,灵欲并没有方寸大乱,依然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飞仙身上的魔气不再那么显眼,但“空明幻虚剑印”并不是说凝聚就能凝聚,需要的时间可不短。当年剑印压制松涛,觉缘大士都不能奈何,只能镇压于雪池底下,后来为了封印位业反噬之力,只能收回,不料却在这里被骤然加剧的反噬之力给毁了。
那剑印可费了他不少功夫,一时之间,又哪能重新凝聚。
当然,剑印确实费功夫,但如果只是暂时压制魔气,倒也不然,只需要小半柱香的时间。
“你更应该忧虑的,是你那苟且至今的小命。”飞仙无情地讥讽,“如果你现在夹着尾巴滚回你的老窝,说不定我会犯懒,饶你一条狗命。”
“但在此之前,我杀一个人绰绰有余了!”灵欲突然双目一寒,杀机毕露的同时,已冲向叶璇玑,竟是打算在飞仙恢复行动力之前杀死叶璇玑,以泄心头之恨。
灵欲把魔的行为贯彻得十分彻底,不会放过任何泄愤的机会,哪怕对方只是个小姑娘。
“你敢动她一根毫毛,我教你死无葬身之地!”飞仙怒喝。
“等你能动了再说!”灵欲冷冷一笑,二人对话的当头,他已经出现在叶璇玑的上空。
魔主一出手,四方空间都被无形的气场锁定,叶璇玑根本连动也动不得。
叶璇玑的脸色微白,无论怎样精妙的算计,都有这样那样的漏洞,所谓天衣无缝,只是没有发现而已。
她明白这个道理,在来之前也已经做好了觉悟。但她实在有些难舍,已经得到的一切,那些值得珍惜的,在此刻变得分外珍贵。她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渴望,哪怕只是一眼,她也想看看苏伏,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是用什么样的方法走近她的心里,从此盘桓不去。
脑海首先浮现的是苏老太爷专门给苏伏买的,用作疗养的小庄园。湖畔小亭内,那一盘盘无论怎样变化也赢不了的道棋;那个形容瘦削枯槁,却始终带着不向命运低头的微笑,要多么的顽强和坚韧,才能有勇气与那样的命运抗争。
她又如何知道,苏伏两世为人,有多么珍惜来之不易的重生。
是的,就在那个时候,苏伏的特殊才情和与众不同的成熟雅韵就悄然植入她的内心,只是她一直不愿承认而已。
站在什么样的高度,就能看到什么样的风景。假使站在死亡的高度,无论多么自欺欺人的人,都会在这个时候坦诚一切,把内心剥得赤条条,仿佛藏一点秘密,就会死不瞑目。
……
眼看魔气当头袭来,在这关键时刻,叶璇玑凭着绝强的毅力冲破了超越两个阶层的道力封锁,檀口微启,娇叱一声:“……”
她口中发出来的两个字,场内包括叶璇玑自己都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
多年前,莫羽冠为了试探劫剑意,也是在关键时刻,仅仅用了两个字的其中一个,就重新构筑了锁星劫,不可谓不神奇。
而今两个字一起出现,不可思议的是,叶璇玑的身上腾起了一道气场,赫然就是锁星劫。
虽然气场覆盖的范围非常的狭窄,几乎只是贴着叶璇玑的体表,但如果场内两个超级高手仔细感受,就会发现在气场范围内竟自成天地,隐有开天辟地的神通在里面演化,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轰!
魔气终于还是撞上了叶璇玑,气场瞬间遭到剧烈压迫,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全身骨骼刹那间尽碎,这样的痛楚便是硬汉也难以忍受,何况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
她的身体如同失去了所有重量,像一捆破稻草般向后飘飞,鲜血从唇角溢出,沿途勾勒,如飞扬的血色曼陀罗。
但是,尽管那气场已经跟她一样变得破破烂烂,依然没有破碎,在灵欲的倾力一击下,能保住性命的有几个?维持住领域的人又有几个?
灵欲亲身感受,心里不由翻起了惊涛骇浪。他察觉到了那两个字的价值,几乎不需要思考,他立刻就想带走叶璇玑拷问那两个字的秘密。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而此时此刻,飞仙依然不能动,叶璇玑的神智则在清醒与幻灭之间徘徊,已经难以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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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九章:梦想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道阴云从远及近,如同闪电一样眨眼就到了左近。
“哼!”伴随着一声冷哼,阴云上激射出一道影子,半途就如漩涡一样转动,将铺天盖地的劫气给撞出一个巨大的口子,漩涡又是一变,条条螺旋纹路由银灰色变化为灰白色,由于漩涡呈圆形状,看起来就好像一只没有眼瞳的眼睛。
眼眶内有数十条灰白色的螺旋纹路拼命转动,最终撞上了灵欲。
轰隆隆——
数道难以形容的巨响传出来,余波如浪潮一样外涌。
阴云之上,苏伏眼疾手快,迅速闪身接住了叶璇玑,同时脚下闪过剑域的影子,剑鸣声中,他已抱着叶璇玑回到了阴云之上,避开了余波的侵袭。
余波自阴云两侧行云流水般掠过,灵欲那压抑不住的怒声响起:“地府也敢管真界的事,初有那老不死的难道要违背誓约,意图染指真界不成?”
来人正是苏伏三人。
余波逐渐消散,那漩涡一转,变成因是总管的模样。他冷笑着:“你不在外域逍遥,不也插手真界的事?路见不平人人踩,难道就准你欺压小辈,不准我多管闲事?你以为你是谁啊?”
这话说的,完全不将灵欲放在眼里。
灵欲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形势比人强,要说实力,对方着实也不弱于他,言语上的争锋没有任何意义。
这时候,他心里已萌生退意。不过,就此退走他是万万不肯的,总要给对方留下一个难忘的教训,至于那两个字,来日方长。
想到这里,他望了一眼远处的飞仙,确认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来压制魔气,这才转向因是,冷道:“多管闲事不是不行,但要付出代价,你付得起?区区一个狱卒,也敢管本座的闲事,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因是总管跟大梵狱息息相关,二者就如同苦海与净慧禅师的关系,说是鬼王,叫狱卒也未尝不可。
“好好好,今日就让我这个狱卒来会会外域的逍遥王。”因是总管目光一寒,右手呈爪状探了出去,那无处不在的道力直将漫天劫气给卷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并附于手爪,形成一个手爪状的漩涡,霎时吞噬了灵欲。
……
这边厢激斗,另外一边,苏伏隔着衣物也能察觉,叶璇玑全身骨骼都碎了。他自己尝过这种痛苦,此刻就格外的心疼,本就盈|满胸腔的怒火,更是“蹭蹭蹭”的燃遍全身。
“娘亲,你怎么样了,快和我说话好不好,别吓瞳瞳啊……”苏瞳跪在叶璇玑身旁,豆大的泪珠不住地滑落。她的手颤抖着,不敢碰触叶璇玑,生怕自己的碰触,会加深她的痛苦。
苏伏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引着自己的思路往好的地方想,幸亏自己赶得及时,否则就要抱憾终身。
心里头的庆幸,让他恢复了一些冷静,急忙展开“生命律动”,一面修复着她的伤势,一面取出小还丹喂她服下。
叶璇玑的长睫微微抖动,缓缓地睁开美眸,她的眸子像星辰一样明亮,一眨不眨地看着苏伏。她本想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但又觉得很俗,却又不知道什么样的话语才能表达现在的心情。
“娘亲,你快跟我说说话,我快担心死了……”看到叶璇玑醒过来,苏瞳抹了一下眼泪,又哭又笑,但还是不敢碰她。
“大花猫。”叶璇玑看着她说。平淡地开玩笑,内容却分外可爱。
苏瞳连忙擦干净脸,破涕为笑道:“还是美美的……”
叶璇玑勉强牵动嘴角。
苏伏按捺住失而复得的狂喜,温柔地对着她笑:“你到心内虚空休息一下,我这里一结束,就进去陪你。”
“你们有梦想吗?”叶璇玑忽然问。
苏瞳一愣,歪螓想了想,道:“有啊,我的梦想就是跟娘亲还有爹爹永远不分开。”
“你们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苏伏柔声说,“我愿意实现你们所有的梦想。”
“我也有。”叶璇玑凝视着苏伏,然后抬起手,轻轻抚着苏伏的脸颊。
冰凉中带着点不可思议的温度,直透到苏伏心底。
“实现了。”她说。
苏伏轻柔地按着她的手:“等我。”
……
将叶璇玑收入心内虚空,并让龙吟瑶照顾叶璇玑,心神方才回归本体,温柔的神情刹那间变得森寒如狱,杀意犹如实质化一样透出来,在他的身周张牙舞爪。
他没有去看战场,而是将目光投到了远空之上的一朵白云后边,淡淡喝道:“你们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那朵白云涌动,缓缓变成五个人的形状,最终显露出样貌来,却是以珞羽为首的西都魔宫的五个魔修。
珞羽看了眼战场,冰冷一笑:“东都欺压我们那么多年,是时候该算账了!”
紫山一役,西都弟子永难忘怀。其余四人各自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屠狂先动,向着战场的方向走了过去。走着走着,他的身体就开始冒出浓烟,隐有焦臭味。然后,他的身体变得如同烧红的烙铁一样,逐渐熔成了熔岩状,并像一张黑红黑红的幕布,缓缓地铺张开来。
然后是玉溪生,他走到熔岩铺成的幕布上,展开了极乐世界,就见一个半透明的椭圆状的气场腾起。
熔岩如花瓣一样收缩,轻缓地铺盖在气场上,把玉溪生整个人遮盖得严严实实,就形成了一个椭圆状的火炉。
熔岩又卷动,在后边凝成了长长的把手,使得火炉整个看起来如同一柄巨锤。
珞羽没动,最后却是花岩和别亦难。
两人向着火炉的方向走过去。花岩身上腾起黑色的气场。黑气布满他的脸,接着蔓延全身;别亦难身上腾起灰白色的气场,白皙的肌肤附上了一层淡灰色,看起来十分的魔性。
两人走着走着,逐渐靠近彼此,像磁铁一样,不可避免地并肩,最终触碰,却并没有撞开对方,而是像幻影一样缓缓地融合,变成了一个模样十分古怪、难以形容的人形怪物,散发着让人心惊肉跳的气息。
怪物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