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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的不忿完全落入卢修斯眼中,他叹了口气,柔声开导:“儿子,你已经成年了,所以,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别人帮你,是情分,不帮你,也是本分。”
“哦,爸爸,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大度得过了头?”德拉科攥紧拳头,生气地反驳,“马尔福一直视斯内普为朋友,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也将他视若神明。可是,他竟然为了一个早已与之决裂的波特夫人……他下贱,还要拖累马尔福,拖累整个斯莱特林。”
“既然你认为斯内普看不上马尔福的情谊,你又何必为这个不相干的人生气?我为你不值,马尔福的继承人。”卢修斯微微抬起下颌,神情恢复了倨傲,“记着,永远不要为不相干、不值得的人和事扰乱自己的情绪。况且,你认为贝拉真的能胁迫西弗勒斯立下牢不可破咒?别忘了,她在神秘事务司失手后,黑魔王就不再那么看重她了(原著)。”
“斯内普背着邓布利多立下牢不可破咒,从某个方面讲,也是胁迫邓布利多保全马尔福。否则,你认为那只老蜜蜂舍不得把你扔进阿兹卡班吗?‘没有证据证明就是无辜的’,这句话向来只为凤凰社脱罪服务。”卢修斯冷笑道。
当凯蒂被蛋白石项链伤害后,斯内普警告德拉科“不要再动手了,已经有人怀疑你了,会出事”,但他相信“没有证据证明就是无辜的”。
真是个天真的孩子。随后的“神锋无影”完全证实了斯内普对“最伟大的白巫师”的本质了若指掌——邓布利多乘机以禁赛的名义将哈利保护起来,因为他跟踪监视的是“该死的食死徒的小崽子”。(原著)
德拉科垂头许久,嗓音低哑:“爸爸,其实,马尔福知道他一些事情,对吗?他也害怕走投无路的妈妈告诉黑魔王吧?黑魔王是那么多疑……”
灰色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卢修斯轻声回答儿子:“我从不否认这一点,德拉科。但是,当时的黑魔王一心想除掉邓布利多。我想,你妈妈应该告诉你了,黑魔王派你执行任务是幌子,故意折磨马尔福罢了,他早已秘密命令西弗勒斯在你‘完不成任务时’下手暗杀邓布利多(原著)。”
言下之意,即使纳西莎告发斯内普,黑魔王也未必相信她的话。也许,这个灵魂切片的魔君反而会责怪马尔福包庇双面间谍,坐实了卢修斯的“不忠之罪”。
“德拉科,不可记恨你的教父。”看到儿子逐渐恢复了理智,卢修斯露出欣慰的神色,他郑重其事地嘱咐道,“我与你的教父相识28年,我才真正了解他的本质。就冲着他坚守承诺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他完全有资格做你的教父,而他,从内心深处也想做一个好教父……只是,人生充满了各种无奈。”
斯内普答应了邓布利多保护莉莉波特的儿子,就终其一生拼死维护,哪怕哈利从未领情。斯内普答应了邓布利多保护霍格沃兹所有的学生,就竭尽全力百般周旋,哪怕纳威痛下杀手。邓布利多也正是吃透了他的坚守承诺的本质,才毫不在意凤凰社成员对他的讥笑怒骂,才肆无忌惮地对他利用到底。
淡去火红与暗黑相交织的时代背景,斯内普身上有着古典意识的风范。无论在哪个年代,坚守承诺始终是支撑人性的基石,对人如此,对一个民族更是如此。(这就是我不看好邓校的原因,无论JKR怎么吹嘘)
德拉科默默地听着父亲的话,回忆着与教父相处的一点一滴。
他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但他是一个正直的人,从未主动害过人。只有当他觉得受到了难以忍受的伤害,才会选择报复,才会拼死反击,比如,屡次殴打他的“劫道组”,比如,他认为不守承诺杀死百合花的黑魔王。
他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但他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只要是他认为对他好的人,人敬他一尺,他敬别人一丈,比如,生命中“唯一的阳光”百合花,比如,第一个起身欢迎他的级长马尔福。
他很傻,以为莉莉波特真的是一朵‘应该属于自己’的百合花。
他很天真,以为自己不向黑魔王报告预言就能‘拯救’那朵早已加入凤凰社的百合花。
因此,他一辈子活在完全不必要的痛苦与矛盾中,一辈子背负着根本不存在的自责和罪孽,而这场悲剧又完全是邓布利多借百合花之手造就的。
“德拉科,如果真的恨透了你的教父,那么,你就好好活着,活好每一天,活出自己的精彩。我想,你的人生比莉莉的儿子更精彩,那才是对你教父最成功的报复。”
这是卢修斯最精彩的告诫。
德拉科承认自己上辈子是一个容易心软的家伙。
在霍格沃兹,他一直讨厌哈利,讨厌邓布利多,并愚蠢地将这种情绪挂在脸上,甚至连卢修斯都教训他“当大多数人表示喜欢波特时,你不向他表达善意是不够聪明的”。
然而,在天文塔上,就这么个“该死的斯莱特林”却犹豫再三,没有对邓布利多痛下杀手。在马尔福庄园,就这么个“邪恶的斯莱特林”却隐瞒了铁三角的身份,为他们的逃命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战后,这些行为曾让德拉科悔恨不已。但卢修斯却告诉他,从某种意义上讲,他的选择非常令人欣慰。
“仇恨没有蒙蔽你的眼睛,战争也没有摧毁最基本的人性,你的一切反映都符合一个16岁的孩子对生命应有的怜悯与敬畏。”卢修斯如是说道。
那是在金斯莱发动大清洗之前。
当时的德拉科理解不了这句话,后来的德拉科认为父亲的观点大错特错,现在的德拉科开始意识到父亲的睿智。
“日本法西斯用战俘和被占领国的平民训练新兵‘杀人练胆’,但还是有许多少年兵‘心理素质不过硬’。我想,他们应该穿越时空、远渡重洋向救世主学习,人家的‘神锋无影’第一次见血后真是一点儿没后怕。”这是上一世秋张对凤凰社的讽刺。当时,她在威森加摩反驳凤凰社的“斯莱特林邪恶论”。
“兄弟相争,祸起萧墙。也许,我们还应该‘庆幸’英国魔法界的封闭,否则,换成麻瓜界,敌国早就趁乱入侵了。须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这是这一世秋张对内战的调侃。当时,圣殿骑士的先头部队以外国雇佣兵的身份进驻了霍格莫德。
前世今生,德拉科亲眼目睹的、亲身经历的一切的一切都在印证着他们的话。
第117章 十九年后
这是一个天高云淡的晴日,群峰竞秀,积翠堆蓝。黑湖的浅水中,人鱼们懒洋洋地斜倚在半露水面的礁石上,用发音古怪的语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靠近禁林的湖畔上,一棵高大的橡树枝繁叶茂,翠绿的树冠像一柄撑开的伞盖,缀满嫩叶的枝条层层叠叠而下,状若珠帘。一座大理石墓碑静静地立在树下。
一束白玫瑰被轻轻放在简洁质朴的墓碑前,花瓣上的露珠在朝阳下晶莹闪亮。一袭黑裙的贝拉特里克斯默默凝视着墓碑上鎏金的字体,思绪万千。
在这块墓碑后,并排安置着两座坟茔,一座长眠着白袍银发的邓布利多校长,另一座静卧着一根紫杉木魔杖,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福克斯的羽毛做仗芯,极为强大。它的主人叫做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都称呼他为“连名字也不能说的人”。
在墓碑和墓石的选择上,有人建议伏地魔的墓穴使用黑色大理石,而邓布利多的墓穴使用白色大理石。也有人说,伏地魔应该使用白色大理石,邓布利多才应该使用黑色大理石。
现任霍格沃兹校长尤迪安埃里克率先否决了这两个方案。他说,梅林并没有把他们分成黑色和白色。实际上,梅林没有为任何一位巫师涂上任何一种颜色。
最后,魔法部采纳了贝拉特里克斯的建议,为邓布利多与黑魔王共同立了一块墓碑,材质是绿色大理石,墓志铭是金色字体。
黑魔王彻底消失了吗?没有一位巫师敢把共同的疑问说出口。因为,食死徒手臂上的黑魔标记全都变成清新的绿色,像一片春天里的橡树叶。
马尔福父子一个神情古怪,另一个支支吾吾。他们说,魂器不灭,主魂不死,谁知道黑魔王制造过多少个魂器?
精通灵魂类魔法的扎比尼说,他虽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在西方文化中,绿色代表着生命和希望。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后来,丽塔斯基特为《预言家日报》撰稿称,黑魔王飞离了死亡,他的血肉融入城堡,他的筋骨化为山岳,他回到了魂牵梦萦的霍格沃兹,与这个第一次给了他家一般感觉的地方同呼吸、共命运,永远没有人能拒绝他……
应卢修斯的提议,战死者的尸骸被移葬到高锥克山谷公墓,其中不乏食死徒。他们身旁躺着波特夫妇等凤凰社成员。曾有人呼吁将“吃里扒外、内战内行”的凤凰社成员全部移出公墓,但卢修斯坚决反对。
卢修斯说,同一个国家,同一个民族,仅仅因为理念的不同,热血青年们就要为有差异的理想和正义标准而残酷厮杀,甚至放纵暴行,这无疑是国家与民族的悲剧。
这种悲剧不仅发生在英国的魔法界,同样也发生在诸如前苏联、法国、西班牙、中东等等许许多多地方的麻瓜界。无论是哪一方获胜,整个民族都是失败的。人们除了付出沉重的血腥代价,还要承受被分裂的痛苦。这种分裂源自心灵深处,将误导人们继续互相猜忌、互相仇视、互相毁灭。
不过,英国巫师是幸运的。至少,他们现在懂得如何去愈合这种伤口。当不同信仰的人们共同去祭奠当年死去的不同信仰的遇难者时,这样的悲剧也许不会再降临到他们身上。
(以上内容源自芬兰对待内战死者的做法。当时苏俄为了向北欧扩张,暗中策动内战,但‘白军’赢了。同一时期,苏俄在新疆组建‘民族军’,即东突的前身。)
战后,食死徒入主魔法部,没有一位凤凰社成员遭受排挤,无论他们是否抵御过外敌。珀西说,我们不指望“相逢一笑泯恩仇”,但我们要学会包容、学会成长。
但是,所有主动协助圣殿骑士作战的巫师都被威森加摩处以重刑,最著名的大概是韦斯莱夫妇了。
当威森加摩宣布他们的死刑决议时,茉莉大声哭叫“看在纯血稀少的份上放过我们吧”。随即,威森加摩向她展示了邓布利多的遗嘱,上面有着邓布利多为魔法界总结的经验教训之一——“严惩叛徒”。(源自《红岩》)
应邓布利多生前的要求,古灵阁公布了他的遗嘱。邓布利多将自己的书籍和物品都捐给了霍格沃兹,存款却委托给校董会用于成立一个救助流落在麻瓜界的小巫师的基金。
邓布利多说,耶稣是一个出身贫寒的私生子,穆罕默德是一个孤儿,靠娶大龄寡妇改变命运,他们在早年生活中饱受社会歧视,所以倡导的教义有一种极端的态度。而佛教的创始人释迦摩尼出身王子,从小在优裕的环境下长大,因此,佛教理论平和,态度包容,鼓励观点不同的思辩。
邓布利多希望汤姆的悲惨童年永远不要在任何一位小巫师身上重演。他还说,希望每一位霍格沃兹的小巫师能有正确的价值观、是非观和正义感。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避免成为哈利那样的棋子,才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
“莱斯特兰奇教授,六年级的黑魔法战斗术的上课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一个略显稚嫩的嗓音自身后响起,打断了贝拉的回忆。不用回头,贝拉也知道那是草药课助教纳威隆巴顿。
战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