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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我不希望你卷入战争,孩子。”纳西莎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呜咽着说,“黑魔王害怕邓布利多,现在,魔法部又态度鲜明地向黑魔王宣战,我觉得……我想,黑魔王不一定能赢。”
“妈妈,马尔福已经卷入了战争,不能隔岸观火,无法投机取巧,更不可能独善其身。既然如此,马尔福就必须全力以赴。这是……教训!”
说着,德拉科站了起来,走到母亲身边,张开双臂,将泪流满面的母亲揽在尚显稚嫩的肩膀上。他的目光锐利而深邃,蕴涵着勇往直前的坚毅和锐不可当的力量。
纳西莎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安。她慢慢停止了啜泣。卢修斯曾不止一次地夸奖儿子的精明强干,不吝辞藻地盛赞她的教子有方。她信任自己的丈夫,也许,儿子真的能化解这次危机。
“妈妈,我敢打赌,黑魔王就住在莱斯特兰奇庄园。贝拉姨妈打算把丽贝卡和奥菲克送到我们家,是想造成莱斯特兰奇庄园家主失踪、无法进入的假象。所以,妈妈,如果你不想让黑魔王霸占马尔福庄园,不想让食死徒挟持马尔福,就赶紧离开这里吧。”
虽然万般不舍,纳西莎仍然含泪点了点头。
10多年的贵族教育,20多年的贵妇人生活,她早已习惯把感情深藏不露,绝不让喜怒哀乐显形于色。如果儿子的后顾之忧是自己的话,纳西莎不介意离开英伦三岛,哪怕独自躲在暗处担惊受怕。责任第一,个人第二,这就是每一位马尔福夫人所知道的一切。
那一晚,月色清明,那一晚,夜风柔和。家养小精灵们往来穿梭,在神情肃穆的塞西尔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给8匹格拉灵套好车辕,又将行李搬上银绿色的马车,整整齐齐地码好。
格拉灵是一种行动迅捷的飞马,通体灰毛,龙背鸟颈,骨挺筋健,嘶吼时声如雷鸣,奔驰时快如疾风。
它们没有强壮如象的神符那么大,实际上,它们的体型更接近于普通的英国纯血马。当它们双翅完全展开时,翼尖距离长达28英尺。翅膀上的羽毛颜色由根部的灰色、蔚蓝色、深蓝色直至翼尖的黑色,色泽不断加深,逐层递进,犹如驶向大洋深处的航海家看到的海水的颜色。因此,格拉灵受到了纵横七大洋的马尔福家族的青睐。
德拉科仔细整理好母亲的旅行斗篷,强压住心中的依依不舍,轻声嘱咐:“妈妈,你在圣戈兰迪要保重身体,轻易不要抛头露面。麻瓜界里的资产几乎都是有价证券,父亲一直让麻瓜代理人全权打理。海湾战争的影响延续至今,连带着中东局势也紧张起来了,看来军火和石油的升值势头会保持相当长的时间,你就不要费心劳神了。至于英国魔法界的资产……我会处理好的。”
巫师们通常将麻瓜界的产业委托给麻瓜代理人,双方以事先约定又鲜为人知的通信渠道进行联络。受过高等教育的麻瓜非常注重隐私,也有良好的职业道德,因此,他们对“孤僻乖张”的雇主的通信方式和怪异行迹绝不置喙,这让双方都相安无事、皆大欢喜。
独角兽毛编织的斗篷银白胜雪,在月光下散发出皎洁的光彩,映衬着纳西莎的面孔宛若芝兰。纳西莎强压心头的焦虑,低声叮嘱了儿子几句,转身登上了马车。
她知道,马尔福的继承人都是从4年级暑假开始学习打理家族产业,并在今后的几年里逐步接手所有事务。至于不列颠岛上的几家工坊店铺和航运码头,就让儿子放手经营吧,最坏的结局不过是悉数变卖,总好过被黑魔王和魔法部强取豪夺。
格拉灵在空中潇洒地转了个圈,振翅高飞,拉动着华丽精致的马车,消失在璀璨的星河中。德拉科久久仰视着洒满碎钻的黑天鹅绒般的夜幕,脸色阴晴不定。
“对角巷里卖冰淇淋的弗洛林和制作魔杖的奥利凡德都‘失踪了’。”潘西将切好的白面包片递到德拉科盘子里,她与阿斯托利亚一样,喜欢自己动手制作膳食,“斯克林杰还夸口说魔法部可以确保远在苏格兰北部山区的学生的安全,哦,在另一张报纸上,对,你手边那张……”
拿起报纸,扫了一眼内容,德拉科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几分讥诮的意味,神情慵懒又高傲。
他慢吞吞地念着:“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魔法部不会公布这项严密安全计划的细节……不过通过知情人士,我们得到确证,这些措施包括一些防御性咒语、一组复杂的破解咒和一支专门负责霍格沃茨学生安全的特遣部队,全部由傲罗组成……”
德拉科扔下报纸,拿起盘子里的Whitstable牡蛎,慢条斯理地品尝起来。帕金森庄园位于英国东南部的肯特郡。在这个被称为“英格兰的花园”的滨海地区,惠特斯特布尔小镇的牡蛎因个大汁多、风味绝佳而闻名遐迩。法国人时常为它横渡多佛尔海峡,德国人将它用冰桶送至汉堡和柏林,传闻英国女王也一天一颗百吃不厌。
潘西一边给德拉科倒白葡萄酒,一边喋喋不休:“西奥多、格雷戈里和文森特的父亲都被威森加摩宣判为食死徒。仅凭杰森特拉弗斯的供词,魔法部就对他们动用了吐真剂。天杀的战时法令,斯克林杰竟然借口人手不足,把审讯一推再推,将他们拘禁了一个星期……为了防止他们事先服用反吐真解剂。”一份反吐真解剂的有效期限是一个星期。
“听说,西奥多本打算封闭诺特庄园,离开英国,是吗?”轻抿了一口酒,德拉科不动声色地问。上一世,黑魔王也强迫小巫师们回到霍格沃兹,以便胁迫他们的父母。除了有路可退的麻种,家住魔法界的学生们不敢不从。
“是啊,他父亲的意思。可是……你也读了报纸,是吧?”潘西懒洋洋地坐到德拉科身旁,漫不经心地嚼着沾了沙拉酱的苹果块,“OWLS考试前,达芙妮邀请我去她家玩儿,没想到……格林格拉斯先生已经离开英国了,格林格拉斯夫人开始在家里‘修身养性’……很明智的选择,像我父母一样。”
提及格林格拉斯,德拉科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和思念:“格林格拉斯庄园在康沃尔郡啊,美丽曲折的海岸线,苍翠掩映的山谷,全球最大的温室‘伊甸园’……喔,利亚让猫头鹰送了一瓶他们家酒庄产的15年陈酿的威士忌,晚上叫布雷斯一起喝点儿吧。”
“我太高兴了,德拉科,我的挚友,你时刻想着我。”高昂清亮的嗓音突然响起,蜂蜜色肌肤的布雷斯笑嘻嘻地走了进来,“酿酒业是格林格拉斯家族旗下重要的麻瓜产业啊。利亚送的酒一定差不了,利亚送给德拉科的酒肯定棒极了。”
“玛莲娜阿姨还是常去逛对角巷的风雅吗?”德拉科眼眸微敛,用调侃的语气说,“出于稳定民心的考虑,斯克林杰应该多表彰玛莲娜阿姨这种‘气定神闲’的巫师,而不是捣鼓记者成天大放厥词。”
在伏地魔诡异的攻击和魔法部凶悍的搜剿面前,斯莱特林们早已无意坚守大不列颠。如果不是《预言家日报》报道了卡卡洛夫被伏地魔惩办的消息,大大小小的家宅府邸几乎人去屋空、物是人非。
对于斯莱特林来说,英伦三岛只是他们家族产业中微不足道的一小块。这时候,在广袤的欧洲、辽阔的美洲和无垠的澳洲,纯血贵族们仍然拥有大片肥沃的经济殖民地,以供他们穷奢极欲、淫靡挥霍。
如果继续留在英国,他们必然成为交战双方竞相争夺的对象。无论是左右逢源,还是朝秦暮楚,纯血贵族都免不了被伏地魔和魔法部生吞活剥、瓜分殆尽。因此,从经济利益上考量,斯莱特林们更愿意漂洋过海,远离即将到来的战火荼毒。
然而,伏地魔的阴狠击碎了贵族们的如意算盘。他采用了比15年前更为狠毒的手段,妄想把这些银绿色的家族都吊死在自己这棵紫杉树上。这反而让德拉科看到了希望之光。也许,他可以再次将惶然无措的斯莱特林们从一盘散沙汇聚成一潭深涧。
“哦,德拉科,不要侮辱我们新部长的智商。众所周知,邓布利多并非神秘人唯一害怕的人。神秘人对我的妈妈也是唯恐避之而不及。”布雷斯半是调侃半是嘲讽地说,“前几天我碰见了那个罗恩韦斯莱,他怎么说来着,啊,大名鼎鼎的‘黑寡妇’。”
近20年里,扎比尼的母亲先后嫁给了7位丈夫,而这7位精壮的男巫都相继死于非命,留下了大笔遗产。美艳绝伦的扎比尼夫人从此名动天下。
“韦斯莱?你碰见了韦斯莱?”德拉科挑了挑眉,“他的父亲升官了,手下有10个人,成天像个臭鼬似的到处刨地,前呼后拥,威风八面。”
“在对角巷买校袍的时候碰见的。他的哥哥比尔要结婚,你猜他的未婚妻是谁?芙蓉,芙蓉德拉库尔。”扎比尼轻蔑地说,“那只媚娃‘血统觉醒’了吗?竟然看上了韦斯莱。”
“想摆脱家族给她安排的命运吧。”潘西插嘴道,“听说,她的媚娃父亲带着全家搬过来了。好吧,这有利于英国魔法界‘人丁兴旺’。这场战争结束,不知道巫师还能剩下多少。现在可没有救世主了。”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把玩着手里的水晶酒杯,德拉科意味深长地说,“300年前,斯莱特林的崛起靠的是自己和朋友。300年后,斯莱特林的生存依然要靠自己和朋友。求人不如求己。梅林本人也好,萨拉查后裔也罢,都不如自己与朋友可靠。”
前世今生,德拉科都不后悔接下了诛杀邓布利多的任务。卢修斯入狱,是马尔福家族第一次遭受处罚。但是这次惩罚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会引发连锁反应——食死徒落井下石,凤凰社百般刁难,在魔法部寸步难行,在巫师界蒙羞忍辱……
因此,马尔福家族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即将坠入寒门。虎落平阳被犬欺,落架凤凰不如鸡。坠入寒门的马尔福家族,甚至还不如韦斯莱这样的破落户。至少,韦斯莱还包裹着“正义阵营”这张色彩斑斓的皮毛,哪怕他们与食死徒同样血污满身。
那时的马尔福家族就像从山顶上滚落的瓦罐,面临着粉身碎骨的命运,只有让斯莱特林取得了形式上的胜利,德拉科才能挡住它。现在,命运依旧。
无论如何,不可放弃希望之光!
第82章 惊弓之鸟
历代校长肖像在花纹精美的相框里不时扭动着身躯,偶尔交换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彩绘玻璃窗前,校长高背椅后,福克斯的栖木空空如也。模样古怪的银器喷着大片白雾,嗡嗡的响声不绝于耳,扰得斯内普既心烦又心悸。
邓布利多面若寒霜,语气非常生硬:“西弗勒斯,你欠我一个解释。我听隆巴顿先生说,哈利曾告诉你,‘他抓住了大脚板’。我相信,你知道他在暗示什么。”
“是的,我知道,可我无法联系你们。猫头鹰和壁炉都被乌姆里奇监控了。”斯内普冷哼一声,给了他一个假笑,“大部分凤凰社成员在阿兹卡班‘休假’,其他人又不知去向。没有你的指示,我总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吧。”
“凤凰社成员有着比飞路网更好的联系方式。”邓布利多的目光锐利似针,扎得斯内普坐立不安,“西弗勒斯,你故意置之不理。你知道吗,哈利他差点儿就被伏地魔杀死……”
“我毫不意外。轻信一封匿名信……哦,他的鲁莽大意和狂妄无知远远胜过他的父亲,我想,这与你更多的纵容、袒护密不可分……”斯内普油腔滑调地回击道。
“西弗勒斯,我希望你别忘记你曾经犯下的错误!”邓布利多忍无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