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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玮还算不错了,刚挣了钱,就知道给你买个银钗,帮着你出摊收摊,余婶你不能着急,得慢慢来,阿玮正在一点点的改变呢,你仔细跟他说,把道理揉碎揉碎,一点点的跟他讲,他这年岁,正是成长的时候,也别老在他跟前念叨,他会觉的烦躁,得寻适当的时机,说上两句,他便能听进耳里了。”青春期的熊孩子最头疼,季歌暗暗的想,还好家里的几个都是乖巧的。
余氏揉了揉额角。“昨晚就差点吵起来了,他摔了门躺床上,今早喊他过来吃饭,他还别别扭扭,我那会也是心急了,把话说重了点,唉,都是债啊!碰了这么个冤孽。”骂归骂说归说,完了她自己又心疼又心酸,也是万分不舍,可又能怎么着?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岔路,养大他多不容易,说了吧,他又不听,其实儿子还是很贴心懂事的,就是总长不大啊。
“余婶你别想太多,阿玮也只是一时情绪,他会懂的,就是一时迷了眼。”季歌轻声说着,又道。“余婶我给你揉揉额角吧,回去见着了,你也莫再说他,你心里不舍,你就告诉他,你让他知道你的心情,话说慢些说轻点,阿玮是个孝顺的,你这么跟他说,他会悔悟的。”
心里积的情绪说出来了,余婶舒坦多了,对着季歌笑了笑,轻轻的拍着她的手背。“还是你看的透。”大郎媳妇怕也是吃了很多苦头罢,小小年岁就看的这般通透,都是不容易啊,好在苦尽甘来了。
早晨生意会比较好,人来人往的,她们说了会话,俩个摊位合起来耽搁了好几桩生意,人家见她俩凑一块说话,熟客还好,一般的买主就是有想买的念头,也不会停住脚步。
早晨那会隔壁的菜市热闹非常,顺带他们这条小贩道也热闹些,进了巳时,人流量少了些许。
今天生意不错,刚刚卖掉了一整个发糕,用了一张完整的油纸包札着,季歌拿抹布清了清台面,从里头拿出一个玉米发糕,刚摆上,就见有人过来了,她掩住眼底的喜色,等着那人真的站在摊前了,才笑着说。“有段日子没见冯婆了,看着气色很好呢。”这婆子便是上个月那桩大买卖的管事婆子,她还道自己的糕点没吸住客呢。
“刘家媳妇嘴还是这般巧,我今个过来啊,是想问你上回做的那玉米味的,说什么丁来着,那小吃食你这还卖吗?我家主子这两天闹胃口,酸的甜的苦的辣的都上了个全,就没见有一样是如了她的意,可愁死我了。”冯婆是真愁,也没藏着掖着,直截了当的说了。
季歌心里头很是欢喜,面上却不怎么显露。“有呢,就是成本高了些,不合适在小摊子上买卖,只得先接生意,然后再回家做。除了玉米布丁,我还会些旁的小吃食,冯婆你家主子原是喜爱什么口味?”
“不拘,她啊,那口味换的快,这么着吧,你拿手的吃食,各做一份,且先来个五份,须得做精致小巧点,量不在多贵在精。”顿了顿,冯婆又问。“得先付多少定金?什么时辰有拿?”
“这会我也想不出做什么吃食,冯婆先给我一百文定金罢。下午未时后来拿。”
冯婆听着二话没说,直接掏了一钱碎银给她。“行,刘家媳妇你用心做着,价格上没问题,得了我家主子的满意,少不了你好处的。”言罢,匆匆忙忙的走了。
午时初,刘大郎三人过来了,帮着把摊位寄放,季歌说起冯婆下的定单,心里已经有了章程,便不着急回家,还得去买些食材,余氏心里有事,和儿子先回了家。
余氏母子刚回家,大门都没来的及关上,便见吴氏笑着走了进来,看到余玮时,眼睛亮了两分。“呀,阿玮也在家呢,今天没出门干活?”
“没找着活。”余玮蔫蔫的应着,提不起什么劲,见家里来客人了,索性就钻回了自己的屋。
吴氏有些诧异的看着余氏。“老妹子他这是咋了?咋蔫啦巴叽的。”
“也没什么。”余氏一肚子的怨气和郁火早就散了,自家的这点子事,还是别往外倒的好。便看着吴氏道。“老姐儿这点过来可是有事?”
吴氏乐呵呵的笑,笑啊笑,拉着余氏的手,往墙角走了走,明显的避开了余玮的屋子。“老妹子……”她声音小小的,压的低低,脸上不知怎的有些红了。“咱们处的也不错,我就大胆的问你一声,你说,你家儿子和我家女儿凑一对如何?我瞅着俩孩子也登对,若是同意,成了亲后,俩口子过日子,还得他们自己来,就想着出钱租个铺面给他们,让他们自己捣鼓着。”
这般厚脸皮,她也是没的办法,闺女一颗心都落在那刘家小子身上,明知年岁不合,还是不死心,她是好说歹说,桩桩件件的揉碎的说给她听,总算是把这孩子给稳住了,再谈亲事她却是一点都不上心,愁的她就差没一夜白头了,这哪是闺女啊,全是前生欠的债啊!
后来经老姐妹提醒,这才想到了余家的小子,悄悄的领着闺女去看了回,闺女虽没说什么话,可也没见拒绝,便是心里略有意动。她这一把老骨头为了宝贝闺女的婚事,只好硬着头皮上门来探探口风,万一没成,唉,万一成不了她是真没法子了,都进五月了,闺女的生辰在九,过了九月就得喊十八的姑娘了,可怎的是好!她悔啊,当初就不该由着闺女的性子来,挑挑拣拣的,到最后一场空了。
☆、第058章
阿桃和三朵张罗好午饭,见大嫂他们还没回家,俩人便去了后院,三朵看蚯蚓坑,阿桃给菜地除草。
“阿桃,咱们给鸡拌点食吧。”家里的鸡喂养的好,天天都下蛋,三朵最喜欢的就是喂鸡了。
阿桃拍拍手上的泥。“我去拾点细枝过来。”因着要煮蚯蚓,便用了点泥土和两块青砖,直接在角落里堆了个简易的灶。阿桃握着一把燃烧的细柴快步蹲到了角落里,往小灶里一塞,理了理柴枝,又回了厨房捡了些细柴搁一旁,看向不远处道。“三朵可以煮了。”
“来了。”三朵拎着破罐子放到了小灶里。“水有点少,我再添点儿。”
阿桃往罐子里瞅了眼,见灶里的柴烧完了,又添了把,细柴不耐烧,眨眼就烧完了。“三朵直接添点热水。”
“我晓得。”三朵拿瓢舀了些热水,离罐子口高高的往下倒了些。“阿桃你拿木枝翻翻。”
等蚯蚓煮熟了,三朵拿了把破木板和破刀,慢吞吞的剁着,这事她都做习惯了,闭着眼睛也能做的很好。“阿桃,大嫂他们怎么还没回来?”说话时,她是看着阿桃的。
“快了吧,应该是被生意绊住了。”阿桃拿着扫帚清扫着院子,完了,又将刚刚自菜地里清出来的草扔进了鸡圈里,眼尖的瞧见鸡窝有俩个蛋。“三朵,你快看,又有个双黄蛋了。”其中有个蛋格外的大些。
三朵顾不得剁蚯蚓,兴冲冲的站在鸡圈外瞧了瞧。“真的呢,咱们家的鸡吃的好,又下双黄蛋了,给三郎吃,大嫂说三郎读书烧脑,要多补补。”她其实不太明白烧脑是什么意思。
“三郎上个月吃了个双黄蛋,这个要给姐吃,姐这些天好累的。”阿桃都想好了,晚上就给姐蒸个蛋。
三朵扭头看着阿桃,眨巴眨巴眼睛。“大嫂不吃要怎么办?”有好吃的大嫂总会留给他们几个小的。
“会吃的,咱们让她吃,她就会吃的。”阿桃坚定的说着。
“那好,咱们把三郎也拉上。”在三朵的心里,双胞胎的三郎好厉害的感觉,像个大人似的。
阿桃笑着点头。“三朵快把鸡食拌了,我去前面看着,大嫂他们喊门,咱们会听不见。”
“去吧,我一会就拌好鸡食了。”三朵蹲着继续剁蚯蚓。
家里的琐碎活都拾掇妥当,大嫂他们还没回来,三朵和阿桃便搬了个凳子坐在屋檐下,打络子的打络子,纳鞋底的纳鞋底。
五月的天,正午时分,金灿灿的阳光带着灼热,没有起风,就算在荫凉处,也略感躁意。
“阿桃你都出层细汗了。”三朵打完一个络子,侧头看着阿桃,立即窜进了屋里,摸了把蒲扇出来。“我给你扇扇。”
季歌拿出一方青色的帕子拿了把汗,对着三朵抿嘴笑了笑。“没事。”她虽常做农活,有点儿手劲,可这纳鞋底,却是个费力活,天一热啊,用了会劲就容易出汗。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伴着熟悉的声音。三朵扬着扇子颠颠儿的往大门跑,打开大门的瞬间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大哥大嫂二哥你们回来了。”
“买食村耽搁了会功夫。”季歌牵起三朵的手,接过她手里的扇子,轻轻的摇着。
刘大郎拎着食材往厨房走,刘二郎顺手关上屋门。阿桃早在三朵开门时,就搁了手里的活,到厨房端菜拿碗筷。
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吃过午饭后,便着手忙碌着接到的定单。有牛奶,奶酪,细糖等,食材充分的情况下,季歌准备做两种口味的蛋糕,第三样吃食是马蹄凉糕,添了酸酸甜甜的青梅酱,第四样是奶油爆米花,第五样是玉米布丁。没多久,厨房里就飘出了浓浓的奶香味,特别的醇厚香浓,好在三朵和阿桃都闻习惯了,倒也没了最初的吞口水举动,只是眼神难免透着些光,亮晶晶的,十足的呆萌。
未时初堪堪完成五样小吃食,外面热腾腾,屋里也热腾腾,季歌边洗着脸想忧心仲仲的想,这才五月呢,要进了六月要怎么办?挣个钱也不容易。
“媳妇你回屋躺会,我去看着小摊子。”刘大郎体贴的说着,看媳妇脸色有些略略泛白呢。
季歌也不想强撑,便笑着说。“两个蛋糕各八十文,马蹄凉糕一份四十五文,奶油爆米花五十文,玉米布丁三十文。前先冯婆给了一百文定金。”蛋糕就成人的巴掌大,呈圆形,她特意从木匠处定制的模子,有好几种,还做了些小木勺,勺子薄薄的,以及包装用的木盒等,她定制的物件多,给了个实惠价。
“我知道了,你去睡会,下午不想过来也没事,我看着摊子就行,你歇歇。”说完,刘大郎拎着木盒匆匆忙忙的出了家门。
刘二郎对着季歌道。“大嫂你去睡,下午摊子上的货我来做,我也会。”中午忙着定单的事,回来的晚了,下午糕点摊的货没来的及做,好在摊子里余了些,能撑一会。
“需要的糕点不多,一并做了,你送过去,我一会再睡也无妨。”季歌喝了口水,道。“你来打蛋清吧。”说着,往火塘旁蹲着,准备做普通的爆米花。
忙完时,都快未时过半了,季歌觉的头晕乎乎的,拖着身子就倒回了床上,一觉醒来,精神抖擞整个人都舒坦多了,看了看天色,约摸着到申时了,她想了想,便和阿桃三朵说了声,拿了些钱出了家门,难得的清闲时间,她去菜市里看看,买只猪蹄不炖汤,做道酱猪蹄,再买根筒子骨炖汤,拾掇顿丰盛的。
买完菜季歌去了隔壁的小贩道,正好见刘大郎在做生意,别看他平时话不是很多,做生意时还是挺不错的。
“听大郎的话,我还以为你下午不过来了。”余氏心里正乱着,想找季歌好好的叨叨,结果来的却是大郎,这一下午她都有些静不下来。
季歌对着余氏笑笑,那买主是个熟客,她先和买主打了声招呼,浅浅的交谈了两句,待买主走后,把菜搁小摊下面,搬了个凳子坐余氏身旁,轻声问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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