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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劫-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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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我喜欢。
    原来这世上也有女人像她这么好动啊,听起来身体还很好的样子,所以她才不是周明所说的多动症。“听见了没三爷,女人好动有利于身体健康,你以后千万别再折磨我了!我也不求你怜香惜玉啊,至少别,别那样……”孙潇潇语出惊人。
    别哪样?
    刘玉洁与沈肃脸色同时大变。
    她是错愕过后的惊恐。
    而他,是恨不能当场捏死孙氏的暴戾。
    大概,是时候毒哑孙氏了!
    “欸?你们神情不对啊?”孙潇潇也惊讶。
    作者有话要说:  

☆、第40章 041

沈肃的到来再次证实神明对她的眷顾,也是对于勇敢者的奖励。
    如今,刘玉洁逃出生天,坐上返回丰水的马车,那是她前世与今生最温暖的港湾,没有长安的纸醉金迷,亦没有阜南道的锥心刺骨。
    这个季节的丰水有苍茫茫的芦苇海,甜甜的葡萄酒还有香喷喷的花生。
    当然,有什么也比不过祖母做的婆婆炒蛋,麻香乳鸽,翡翠米卷儿,可惜这回没带上九安,她承诺过要带他吃祖母做的饭,看仙女与牛郎相遇的芦苇海。
    刘玉洁趴在窗边,安静凝视一排排树木不断后退。
    这可憋死了孙潇潇,她有多动症和话唠症,好在沈肃走的急,没带上那两个大铁锤,否则肯定罚她蹲车顶上举放、举放、举放……
    蹲在车厢外吹风的孙潇潇满目荒凉,压根就不知自己错在哪儿?
    沈肃个王八蛋,每回都莫名其妙折磨她,她脑子不好使,只好问周明,周明也是个蔫坏蔫坏的玩意儿,总是用一句话回答,“以你目前的认知水平很难理解,十年后若还不懂,我再教你。”
    他娘的!孙潇潇跳起来先教周明为什么嘴贱就要挨打!
    现在她努力回忆当时场景,争取获得沈肃宽恕,从而回车厢吃糕点。
    当时的情况是她说了句“我也不求你怜香惜玉啊,至少别,别那样……”。
    僵局就从这句话开始,然后刘姑娘和沈肃的脸色同时变了。
    刘姑娘的眼神她一看就懂,跟她看周明的眼神差不多——淫/魔,变态!
    沈肃的就稍微难懂了点。脸色倒是换了好几茬颜色,哈哈,跟个变色龙似的。
    严肃,严肃,现在的情况正常人哪里还笑的出?孙潇潇满腹委屈,双手拢在袖里,要是周明在多好,不管如何捶他,他都想尽办法护着自己,此人虽然居心不良,但自己也从未在他手里吃过亏。
    现在重新回顾一遍,当时的情况其实并未严峻到赶她滚的地步。
    沈肃只厉声打断她,“孙氏,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然后她就作死的顶嘴了。
    问题好像就出在顶嘴上。
    “哈,凶什么凶,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啊,我还怎么放心把师妹交给你!”
    “这可由不得你。”
    孙潇潇被激怒,“沈肃!糟/蹋我一个你还嫌不够?”说什么也不能把师妹拉他这火坑里。
    糟、蹋?
    刘玉洁眼仁儿一缩。
    沈肃也一缩。
    全场陷入诡异的静默。
    闺房的事怎能……怎能当着外人的面说,这孙氏实在是……实在是……刘玉洁眼底的复杂像尴尬又像是惊恐。
    “孙氏,”沈肃嗓音都发颤,“出去。”
    “哼,我就不。”她不服。
    沈肃拿杯盏的手背青筋都冒出。
    真,真生气了!孙潇潇一个激灵,想起沈肃的警告,要把她卖身契送给周明!
    这是要她死啊!
    哼,走就走,谁怕谁啊!孙潇潇怂了,噌地跳起,“你,你别欺人太甚啊!我走,我走还不成!”她嚷嚷,人却麻利的爬起来,迅速滚到车厢外。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他与她。刘玉洁不想忆起不堪的画面,便打起精神,专心凝视窗外的风景。
    沈肃懊恼,目光就没敢离开刘玉洁。
    “洁娘。”他唤她。
    刘玉洁回首,目光澄澈。
    “孙氏……读书少,经常乱说话,一般人听不懂什么意思。”
    所以你也不懂对不对,不懂就问我,我可以解释。
    “嗯。”刘玉洁颔首,但忍不住为孙氏说了一句好话,大概同为女人,同命相怜,“你对她好一点吧。”
    稍微好一点,她可能就少挨一顿欺负。
    天地良心,孙潇潇不欺负别人就是好事。沈肃张口结舌,“我,我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对她好?”
    刘玉洁一愣。
    是呀,不喜欢,又如何做到一个“好”字,“好”这个字,本就是从心里生出的。
    她一时沉默,不再言语。
    呐呐不多话的她懒得问也正常,沈肃油然而生说不出的失落,正常什么?之所以正常还不是因为根本不在乎,倘若有波澜,大概也是不解他为何如此好色。
    但她还是个小丫头,还不懂男女之情,又经历过……他胸口发闷,自我开解,所以好好疼爱她,让她依赖上他吧。“洁娘,这个,嗯,可以防身。”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精致的小匕首,手柄纤细,正适合她柔柔嫩嫩的小手一把抓握,大小合适。
    这匕首最大的精妙是有一处机关,浸入毒液,一旦扎进血肉就会自动流出,几乎一击毙命,刀刃是他亲手开的锋,异常锋利,吹可断发。
    他知道,她需要一个趁手的武器。
    刘玉洁从黑市买的那把匕首一看就是男人用的,抓握时小手根本包不住,此刻忽然握住一把大小几乎像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激动心情可想而知。
    “你在哪里买的?”她双眸生辉,两只小手攥着手柄反复摩/擦,沈肃眼睛一热,面红耳赤的驱赶那一瞬间脑中奇怪的画面。
    “你怎么了?”她眉心微蹙。
    还好沈肃性情坚毅,瞬间赶走遐思,淡然道,“市舶司。”
    市舶司啊,那里都是海外淘来的宝贝,可遇不可求,刘玉洁很想收下这个礼物,但理智提醒她男人的殷勤都是别有所图,而她,根本就不想欠他。
    利用归利用,但物质方面还是划清界限比较好,这一点前世今生都一样。
    她曾厚着脸皮讨好他,拍过蹩脚的马屁,但他送她的珠宝首饰,皆被赏给下人,这是她身为一个世家贵女的傲骨。她也时时刻刻告诫自己,可以利用沈肃,但不能依赖他,依赖会使人上瘾,并且暴露自己的软弱,从而被人掌控鼓掌之中。
    “这正是我需要的。”她说。
    “这正是送给你的。”
    “谢谢,加上镖局的五百两银票,我这里总共还有一千三百两,不知够不够?”刘玉洁利落的收起匕首,同时将怀里的小荷包递给沈肃。
    “当男人送你礼物,你可以拒收,但不能用这种方式侮辱他。”沈肃目光平静。
    “可是我想要。”
    “我不想给了,还给我。”
    这……她头一回见识前头送人东西后头就要收走的,一时愣住,忘了反击。
    又是这副表情,让他失去抵抗的能力。沈肃垂眸,半晌忽然抬手摸了摸她漂亮的后脑勺,“匕首的事下回再说,你且收好了,”不等她开口,忽然转移话题,“我问你,你身上哪来这些银票?”
    被劫走之前,她应该是去一瓯茶斋的路上,绝不可能放这么多银票在身。
    这大概不是个好问题,她顿了顿,如实答,“偷的。”
    偷韩敬已的,幸运的是他并未追究。
    “不是不喜欢欠人情?为何拿他的?”
    这能一样吗?刘玉洁脱口而出,“他又不是人。”
    ******
    远在长安的刘玉冉也在面对一个非人类——杀人狂魔方晓恒。
    方芳将她看上的花草一一点出,方晓恒点点头,示意下人一一搬上车,然后付了钱,刘玉冉方才魂归本体。
    可是抬眸四顾,哪里还有方二郎的影子!
    回去之后,她寝食难安,总梦见方二郎骑马冲进府里,对阿爹掏出一张借据,扬言她欠了他钱。阿爹震怒,恼她暗地里与方二郎有来往,便将她许给方二郎,眨眼就是洞房花烛,一身大红茧绸衣袍的方二郎推门而入,提着一把大刀。
    她几乎要崩溃了,肚子忽然变大。
    这,这怎么一进洞房就大了?!
    方二郎问:“你怎么吃这么多?”
    对对,她是吃撑得。
    “不是撑得,是怀孕,四个月?”杀人狂魔两眼放光。
    四个月,四个月!他曾杀了怀孕四个月的通房!
    刘玉冉尖声哭叫,忽然被方二郎俯身吻住。
    这离奇荒诞且无耻的噩梦在这一吻中惊醒,刘玉冉的耳朵是红色的,脸却苍白。
    熬不住精神的折磨,她找到方芳,手忙脚乱将银票塞给她。仿佛这样就能跟方二郎一点关系也没有。
    方芳很受伤,“花是我送给你的呀!”
    “但钱不是你的,这个请转交令兄,而我早已收下你的心意……”
    这个……方芳实在不知说啥好,忽然回头喊一嗓子,“方晓恒,有人还你钱!”
    刘玉冉几乎要晕过去。方晓恒俊美的脸庞自游廊深处绕出,神情淡漠。
    我给你就是要你转交的啊,你怎么能把他喊出来?此时此刻,刘玉冉跟方芳绝交的心都有。
    “钱呢?”方晓恒问。
    呐。方芳将银票递过去。
    方晓恒扫了眼,揣进衣襟,又摸出两角银子丢给浑身僵硬的刘玉冉,“我没零钱,只有这些。”
    刘玉冉闷头吱唔一句听不清的话,扶着梅妆刚要离开。
    “你还欠我三个铜板。”
    啊?
    ******
    丰水刘氏的田庄占地两千亩,乃刘涉川的私人财产,一分为二,将来给冉娘和洁娘一人一半做嫁妆。而他的生母田氏也被安置在这里,对老人家而言,山清水秀的田园生活远比奢靡反复的长安要舒适的多。
    那是沈肃第一次见到洁娘的祖母。
    她荆钗布衣,衣服浆洗的干干净净,看上去十分精神利落,中等身材,普通长相,笑起来爽朗,有种乡下妇人特有的淳朴,但也因优渥的生活条件,使她看上去更为年轻干净。
    年轻的勋国公刘义方为少有的美男子,家中略有几亩薄田,买童养媳田氏伺候一家老小吃喝,田氏十四岁便出落的窈窕又水灵,刘义方则正值血气方刚无处发泄的年纪,趁刘母不在家强行要了田氏,此后顺理成章成亲,然后他就参军,一路高升,终于在最美的年华遇到了真爱佟氏,美貌无双的佟氏让他对女人有了全新的认识,再看田氏,自然是越看越烦。
    “佟氏罔顾礼义廉耻,未婚先孕,逼得祖父要娶她为平妻,呵呵,平妻,只有门风不讲究不怕人笑话的人家才干得出,”刘玉洁无视沈肃的惊讶,对他缓缓道来,“我祖母虽不识字,但亦知廉耻,怀胎五月之时与祖父和离。”
    听说祖父当年还惺惺作态的挽留了祖母一次,第二天便当着族长的面写下和离书:愿妻娘子相离之后,重梳蝉鬓,美扫娥眉,巧逞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弄影庭前,美效琴瑟合韵之态。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刘玉洁喃喃。当年沈肃也当着族长的面念下这几句话。
    但终究是男子欢喜了,女人着实艰难了些,好在一切可以重来,她比祖母幸运。
    沈肃十分聪明,并未因刘玉洁的说辞而置喙长辈之间的过失。
    但他应该听得懂她的意思。
    勋国公刘府,真的糟透了!
    “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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