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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是故人踏月来-第2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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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把攥住他的手更加紧摁在心口,气喘吁吁地说:“这儿,就这儿,你摸摸,在不在?若是不在,也定是你忙到别处去了,我有什么办法。快,钻回去,住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那只手滑得跟泥鳅似的,刺溜一下从我手底抽出去,更快地钻进衣内,用力推挤着包握于掌中,要笑不笑地说:“然后呢?”

☆、313。芳草萋萋

  入夏,园子里正是好时节。
  最后一把食挥进金鱼池,我随意蹭了蹭手掌,看着池子里的鱼儿们争相夺食。
  “你怎么从来没问过我怎么看你的女人们。”
  原只是随口一问,身旁之人不乐意了,特别没有皇家风范地白了我一眼,嘴巴里淡淡吐出两个字——“无聊。”
  那就说点儿有聊的呗,“我饿了。”
  男人的脾气来得急,去得却慢,睨着我瞪了半晌,一掌拍上石栏,“除了吃,你的反应都慢得令人发指。”
  你是不是更年期了!
  险些脱口而出,生生忍住。憋气瞪向那群鱼,分明没有吃饱的样子,甩着漂亮的大尾巴四处觅食。我忿忿咒骂:“该!皇后都有可能饿死,何况你们这群没眼色的东西。敢死?自然有新的鱼来接替你们,这世上缺了谁还不能活了?地球没了你照转不误!死去!”
  身畔的人影蓦地一晃,只来得及看见抬起的手臂,我已坐到了石栏上,大半个身子几乎仰翻过去。
  堪堪揪住他的衣襟和袖口,看清闪着笑的眉眼,还有那张气死人的嘴。
  胤禛倾身凑近,双唇几乎没有动过地说:“好好说话,不然丢你进去喂鱼。”
  我也犯起犟来,松了手劲由他拉拽着,“不丢我进去不是男人。”
  垂着的双腿被顶住,硌着又硬又烫的石头疼得发酸,勉强分开躲避一二,被他得了空子,整个人压得更近。
  “真把自己女人丢进去的才不是男人。”他笑得极坏,攥着我胸口衣料向上提了提,呼着热气又挨过来一分,“来,说句好听的,给你男人听听,我抱你下来。”
  我别开脸,气势偏却软了,“怎么不说你舍不得?”
  “对,我舍不得,你也舍不得,快,不然咱俩一块儿掉下去,可不好看。”他抬眼示意,我顺着视线扬起脸,阳光晃得睁不开眼,依稀看到石桥上倒立着的小小身影,娇艳艳的红粉色映在层叠翠绿间犹如夏花,念儿正提着裙摆向我们跑过来,转眼儿就被她阿玛给扛走了,隐在桥后看不真切。
  我破罐子破摔地笑起来,揽住他脖子用力箍住,“你说,不然……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水。”
  胡须扫过脸颊落在耳边,极低一句:“我也爱你。”
  我瞬间泄了气,哪里还犯得起别扭。偏他还嫌不够,咬着耳朵更加低哑地呼了口热气,“我也饿了,能吃么?朕的皇后。”
  这个男人从里到外坏透了,嘴上调戏没正经也就罢了,居然还松了手游走起来,只依靠我的胳膊勉强支撑着身体不掉下去。
  手脚并用紧紧缠住,顺着他的劲儿猛地翻身坐回石栏之上,忍笑啐道:“你这副样子,真像个昏君。”
  “不对。”他挑眉而笑,虽是否认,面上却一副标准的昏君相,“若是昏君,朕会叫你爱妃。也不对,该去调戏旁人,对你不闻不问。”
  从没见过这副嘴脸,无损容颜,偏又陌生得难以置信。我愣得忘了反应,好半天才拍了一巴掌在他肩头,“你敢!”
  我只看到那副笑容变回我所熟悉的模样,突然被他摁住脑袋压向心口,头顶阳光渐灸,说的话更是烫心,“方才吓着没有?你这个脾气也不分个时候,万一我没拉住掉下去,摔着呛着冻着,哪个能好受?白白害我担惊受怕。早年还知道缠我腻我,现如今反倒要我来逗你,才肯给个回应。笑意……我逗着你倒也有趣儿,只是……你别总顾着旁的人,我也要人哄的。”
  我无语,哪时哪刻我没哄他。这次分明是他来闹我的,反咬一口的功力无人能及。
  不过,委屈我是听明白了,有诉求,就得解决。夫妻之道,原就如此,甭管贩夫走卒,还是达官显贵,差不离。
  揽住背后偎得更紧,无视彼此间隔衣的热度几乎逼出汗来,我在他胸前轻轻拍抚,“嗯,我错了,估计是年纪大了腻不动了,日日守在一处只顾着自个儿高兴,倒忘了你这心是玻璃做的。我缠着你,每天每夜缠着,把碎了的那块通通粘起来,保准看不出一丁点儿的玻璃渣,免得天天挤挨着,扎得我也怪疼的。行么?”
  他就委委屈屈地哼了一声:“行。”
  多矫情!
  箫声悠扬传至,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被吸引的还有胤禛,听得专注。
  曲调愈渐熟悉。反应过来时,琴声和入。
  依稀可见弘晚的身影,长身而立,面向幽静碧水。凉亭下,墨晗抚琴,念儿抱膝坐于一旁。不远处的山石上,还有一对年龄相貌皆同的儿子。
  琴箫和声美矣,画面更甚。
  他想做皇帝?才怪!
  不知哪里寻来的曲谱,定是弘晖教的。
  一曲完结,胤禛眉头动了动。
  我攥了下他的手,头便低下来,眼神未移分毫。无人听得见,我仍是低声地问:“你是玩笑的,对吧?”
  “何以见得。”他收回视线,勾唇而笑。
  换我皱了眉头,“弘晚适合做皇帝么?”
  “适合。”
  “那先给他弄个侧福晋。”
  他一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哑然——亲生的父子!
  与这父子二人相比,我反倒更像个传统贤良的古代女人。
  我继续试探:“没准,他不想当皇帝呢?”
  胤禛挺直了背,望向凉亭,更远的山水林荫,“想不想不重要,只有适合或者不适合。”
  我默然。适合,不止是人自身,还有当时的情势所需吧。
  如同康熙选了他。
  或是有意栽培?
  由始至终,我似乎都没想过他是否想要做这个皇帝,难道对他来说也曾存在过想不想的问题?只是到了如今,不重要了。
  他在栽培弘晚么?难道不是弘历?
  我糊涂了。
  帝王之意,实难揣测。
  “胤禛。”我忍不住问:“如果……弘晖在……”
  “没有那么多的如果。”他回得直接,却也顿住不再言语。
  权势越高的人,遗憾越重。
  有些话,不能提。
  园子里看不尽的好风景,此时却似失了颜色,如同当年修建时,身畔总是少了个小小人儿,偏又牵挂不休。经年已过,风景变了,人也大了。
  墨晗大腹便便,沉香该当如是。一个自在眼前,另一个念在心里。
  我和胤禛远远望着,难得悠闲又适意。
  弘晚忽而疾步走入凉亭内。依稀看到他弯身凑近,更快地抱起墨晗便走,自山石上腾跃而下的小哥俩拉着念儿紧随其后。
  胤禛与我对视,心照不宣,该是要临盆了。
  从晌午等到子夜,啼哭才起。恰恰苏培盛接了消息,弘晖那边刚刚生了个小格格。正屋里伺候的也出来报喜,福晋为王爷添了一位小郡主。
  胤禛很高兴,分别下了赏赐,又拍了拍弘晚的肩,挽着我便回了。
  园子里的夜晚很醉人,湖面平滑如镜,繁星璀璨,偶有虫鸣。我挑着帘角从一盏灯望到另一盏,数之不尽,好像能一直绵延到我想去的地方。
  胤禛的声音响在暗夜,甚是幽静,“明儿一早叫人去把弘晖他们接过来。”
  登时心头一惊,回神望去,他闭着双眼一派闲适。
  “亏你想得出来,才刚生了孩子,哪儿由得你这样折腾。”
  唇角动了动,隔纱的烛火摇曳下似是在笑,“抬过来,慢慢走,一路上好生伺候。”
  作吧!任性~吧!不是自个儿的闺女不知道心疼!
  我气得咬牙,“苏长庆先来要了你的命!”就连弘晖都得在心里怨你一回……
  权比天高的男人仍是仰头闭着眼,笑得很无所谓,“他的闺女,他能放心别人?一准儿跟着小心翼翼,你当他敢先行一步?就是让他快走两步来做皇帝他都不肯。”
  他心里倒清楚,怪不得这么有恃无恐,只怕到时见了面,两个加起来将近一百岁的男人要翻脸。苏长庆不容易啊,跟皇帝结亲家,就是得受委屈。
  我懒得再争辩,也像他似的闭目养神,折腾到这个时辰,早就累了。
  暖轿慢悠悠晃悠悠,走不尽似的,左摇右晃变成了更有规律更平稳的前后颠簸,害得我连睡意都没了。
  熟悉的纱灯不见踪影,帘外一片漆黑,能感受到静夜的风吹拂面。
  什么时候换了马车?去哪儿?
  我仰回方才睡着的位置,靠在他身上,头顶呼吸均匀,声音轻悄,“你说得对,太折腾了,还是咱俩过去看看。”
  这是疯了!
  大半夜不睡觉,从园子赶进城,就为看一眼才刚出生的小孙女!
  这是什么样的感情啊!是对弘晖,还是对那个才刚落地的小丫头……
  我只得无声叹息,随他去。

☆、314。由他去吧

  极秀气的两块玉牌——朝、暮,分别系在了两个女娃娃的衣襟上。
  辈分不对呀?怎么从了日字旁呢?
  以胤禛的年岁和脑子来看,分明不是出了差错,那就是故意的了,太任性!这让当爹的弘晖和弘晚两兄弟情何以堪。
  幸而无人计较,更没人寻死似的敢跟皇帝较劲。这种时候,这世上,谁会去和他掰扯不清?听天由命罢了,天就是他,命也是他的。
  弘晖很听话,往年提起时只说要照看生意不肯入宫,偶尔进园子小住几日。现如今,乖乖地带着老婆孩子住进了圆明园,连带老丈人苏长庆一家。唯独不肯回来的就是红挽,她是这世上唯一的特例,她爹不敢招她的烦。当爹的多是这样吧,年纪越大越怕闺女,怕她不乐意,怕她脸上没了笑,只要自个儿姑娘乐意,天上的月亮都能给摘来。
  胤禛是前车之鉴,弘晖和弘晚是照葫芦画瓢,活脱脱的一家子闺女奴。对!还有胤祥!
  我只当看热闹,见天儿的花样翻新,层出不穷,总有一件小事儿能逗乐我。
  永朝哭了,第一个冲过去看的绝对不是沉香,弘晖就跟上了发条的兔子似的。只要他一抱,小丫头就乐,哄得亲爹极有成就感。
  永暮不肯吃东西,皱着小脸使性子,谁哄都不肯张嘴,唯独欺负弘晚,必须他来喂。
  除了兄弟二人,能让这两位小祖奶奶乐的就是胤禛了,不知是不是天生的聪慧,知道什么叫皇帝,笑得那叫一个谄媚,娇俏可爱无人能及,就连念儿都说“玛法变了,不疼念儿了”。被怨念的男人每每听到,搂她入怀,话儿都不用说一句,只盯着她看,祖孙俩就眼对眼地乐起来。
  年幼的姑娘最会卖萌讨巧,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对柔嫩嫩的小胳膊,趁着年纪正好,使得一手好伎俩,把那男人哄得百般舒坦,万般宠爱。我,自叹不如。
  弘历突然挤到我身旁,挤眉弄眼,“额娘,看。”
  弘昼挡了视线,被他一把拨开,我忙扶住,小声凶道:“不许欺负兄弟。”
  弘历不以为然,急急应了声是,又催促我看。
  永念坐在胤禛腿上,侧转着小身子与他对望,帕子攥在小手中轻轻擦拭,时不时地呼一口气。
  耳边一动,弘历不无感慨地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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