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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身体不好”,伊芙嫩葱似的手指点过那行字,神眷者既然真的身体不好,恶化得必须离开防线治疗,或是一不小心受神感召之类的,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她这样想着,写起了送去提比斯防线的信。
这封信的收件人当然不是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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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叙在这一次昏迷途中梦见了一大堆东西,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开始她梦见末日,接着克里斯跑了进来,安叙立刻小鸟依人地……骑到了他肩膀上。莉迪亚大叫着“我来组成头部!”冲过来,爬到他们俩头顶上;爱丝特在旁边穿着校园拉拉队的服装,很努力地给他们鼓劲(还摔倒了);南希一边吹喇叭一边挥舞着荧光棒。接着DPS/T/奶合体(这特么哪门子合体)的超强组合所向披靡,杀得长着兰斯和玛丽嬷嬷脸的猴子抱头鼠窜,最终打败了大魔王。
在进行到安叙在大家的祝福中身穿婚纱,胸口绑着大红花,怀里抱着克里斯,骑着马凯旋而归的时候,安叙终于醒了过来。她的手还抱着被子,脸上挂着幸福的傻yin笑,一脸的意犹未尽,就看见床边一张死人脸。
理想如此丰满,现实如此骨干。安叙对莉迪亚讪笑了一下,颇有种刚在心里败坏对方形象(“我来组成头部!”)就被抓了个正着的心虚。尤其对方还一言不发,真不会调节气氛啊。
“你怎么不说‘你终于醒了’或者‘你还好吗’之类的话?”她抱怨道,“这不是昏迷醒来的标准流程吗?”
“您明显醒了。”莉迪亚说,像在奇怪自己为什么要问这种一目了然的废话,“我给您使用了能使用最大限度的治愈术,您应该还好,否则我也无能为力。”
她的耿直让安叙噎了一下,无奈地晃了晃脑袋。之前她在塔上试了试自己冷静的时候能用多少程度的大招,结果喜人,AOE(范围攻击)妥妥的,可惜没有肉眼可见的MP(魔力/精神力)槽能当参考,几发会放空全看经验。安叙觉得自己就像游戏里的小白基友,对方把加点全用在了攻击力上,MP少,血又薄,大招放完了敌人不跪自己就要跪,敌人跪了自己还是要跪,续航能力等于没有。当时她嘲笑人家好久,现在轮到她体验角色真人版的感受了。
安叙的头有点昏沉沉的,比上一次好,大概是被莉迪亚治疗过的缘故。希望多冥想几次MP总量能上升,她这样想,一时半会儿没冥想的心思,索性与莉迪亚聊起来。
“人们问这种废话是为了表达关心呀。”她说,“莉迪亚不担心我吗?”
莉迪亚点了点头,安叙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摆出一张哭脸道:“莉迪亚不担心我啊!好伤心!我可是为了不离开你才拒绝将军,导致落到这个地步的呀!”
“担心!”莉迪亚半点看不出她的假哭,急忙辩解道。安叙逗她逗起了兴致,哪里肯被一句话哄回来。她在床上滚来滚去,掩着脸发出呜呜声,很想知道这种假得不行的撒泼打滚能不能让莉迪亚上钩。苦修士站在床边看着半点脸不要的神眷者,手足无措地呆立在原地。
最后是安叙自己闹累了没听到回音,觉得大概假过头,莉迪亚不吃这一套,这才懒洋洋地躺平到床上。
“我很担心,怕你被杀了。”莉迪亚说,“不要伤心。”
安叙转头看她,苦修者居然真是一副认真无措的样子,倒让肇事者有点过意不去。她一骨碌爬起来,伸手摸了摸少女的头。对方的头发干枯发涩,可以能因为营养不良,摸起来并不舒服。
“你逗你玩呢。”安叙说,“装出来的……你知道装的意思吧?”
莉迪亚摇了摇头。
“比方说,有件事本来不是这样,把它夸张化……”
“说谎?”莉迪亚皱眉道,“不可以说谎。”
“哎呀,没那么严重啦!不一定要扭曲事实,只是适度夸张呀,只是开个玩笑,”安叙挠了挠头,觉得这么说有点推卸责任,“没造成坏的结果、没害人就好。比如刚刚,我也没撒谎嘛。”
“您弄成这样,是为了我?”莉迪亚的脸都皱起来了,“为什么?”
这是第一次莉迪亚主动问她什么,安叙觉得自己不该随口开个玩笑搪塞掉。
“其实我夸张了。”她挥挥手掌,说,“大致上就是,将军不喜欢你,说我要跟他们玩呢就不能跟你玩,我就选择跟你玩啦。然后我证明一下自己玩没问题,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放倒咯。”
“为什么?”
“之前大概没恢复好吧,我又没试过自己什么程度上会昏过去。”
“为什么选我?”
“你是治愈者嘛。”安叙随口老实回答,觉得嘴巴解释得有点干,真不能指望苦修士贴心到准备水。哦,南希是例外。
“修道院也有治愈者。”莉迪亚执着地问。
“你长得可爱呀!”
“你想和我□□?”
要是安叙听从内心去弄了水喝,这会儿已经一口水喷出一米远。“没有啊!!”她冤枉地大叫起来,“谁跟你讲这种鬼话?!”
莉迪亚不说话了。
她被选中出发来跟随神眷者,不仅是因为她技能优秀。教廷听说神眷者与一名后来发育成omega的小女孩和一名年长的苦修士相处融洽,便选了一名长相讨喜的苦修士小女孩。在出发之前她被要求答应神眷者无伤大雅的全部要求,包括□□。alpha嘛。即使在王国的中心,号称终身不婚的神职者拥有情人和私生子的事也屡见不鲜,不出格没人会管。他们让莉迪亚做好一切准备,如果神眷者希望的话,那就是对天主有益的奉献。
“没什么原因啊!”安叙抱着头呻#吟道,苦修士盯着安叙,脸上有实打实的迷惑,好像自己被选择是非常奇怪的事情。
莉迪亚的确很奇怪,她是苦修院中的一个零件,一个零件与另一个之间没有差别,可以随意替换,不存在挑选哪一个——或许这个小姑娘会思考这件事,已经是了不得的与众不同了吧。安叙忽然觉得莉迪亚有点可怜,并且在这一刻,感到她像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脑袋上写着绑定奶的NPC了。
“在最开始,我就需要一个治愈者,随便谁,别太讨厌就行。”安叙说,“但是现在不一样啦,我们认识了对不对?我们愉快地待在一起过,交流过,你还给我治疗,你担心我,那你对我来说就不是‘随便哪个不讨厌的苦修士’,而是‘莉迪亚’。”
安叙想了想,补充道:“我觉得将军人不错,想和她成为朋友,我也喜欢你——不想睡你的那种喜欢——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一个朋友不能让我离开另一个,明白不?”
莉迪亚懵懵懂懂地看着她。
“不懂也没关系,哎,我不擅长灌心灵鸡汤。”安叙笑道,“反正走着瞧呗,你还有得学呢。”
苦修士睁着猫头鹰似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贵夫人们:因为omega有男有女,所以姑且这样称呼已婚贵族omega啦
存稿箱:作者出个门,接下来两话交给我:P
克里斯待机中,下章刷个存在感
第45章 44。1。1
在伊芙。斯图尔特忙于写信,安娜。苏利文还在昏睡的时候,汶伽罗防线正在忙碌着。
与提比斯防线悠闲到可以给驻军放假的夏休相反,汶伽罗的夏天充斥着异兽和驻军的鲜血。往年夏秋交界,汶伽罗防线刚结束一年一度的兽潮,边境军从缓慢减少的异兽攻击中松一口气,开始期待慢慢变冷的天气。作为距离防线最近的小镇,灰木镇也会热闹起来。
但绝不该像现在这样热闹,尤其是今年。
十年一度的大兽潮刚席卷过汶伽罗防线,来势凶猛,去时却磨磨蹭蹭。据说防线的土壤都被鲜血染红,商人们忙忙碌碌,往年夏末才离开的商队早早离去,胆小的人为了性命一去不复返,胆大的投机者来来回回,囤积贩卖海量的异兽产品,连晶核都摆到了大街上。商品数量大幅度上升,边境的人口却大幅度下降,汶伽罗边境军元气大伤,能用的后备军全部补上,防线附近的村镇,说是十室九空都不为过。
熙熙攘攘的人群充满了灰木镇,大部分都是青壮年,有蓄须传统的北方本地人却只占了很小一部分。这些人穿着参差不齐的服装,彼此并不相识,只是忍不住在排队等待中用五花八门的口音彼此交谈。他们都因一个原因来到这里:罗纳德亲王的招贤令。
汉克就是其中一员,他排在队伍里,又跺脚又搓手,尽量让自己别发起抖来。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南方人,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短袖,万没想到这鬼地方夏秋之交都能冷成这样。他排的这一队人要少很多,因为这不是招募士兵而是招募骑士的地方。旁边的队伍闹哄哄地挤在一起,汉克握了握腰间的铁剑柄,一边唾弃这些没教养的家伙,一边暗中期待这里的队伍也能挤一点,好让他暖和一些。
“这里可真冷,是不是?”他转过身去,和身后的人搭话。身后是个熊一样的男人,一把胡子长到胸口,脑壳倒是锃亮,也穿着件短袖——也可能是中袖,只是在这家伙身上被搞成了短袖。大胡子看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这就叫冷?娇生惯养的南方佬。”
汉克十分不快,他心里转过一圈辛辣的讽刺,眼珠在对方身上一转:锃亮的头皮上刻着刺青,是北方一支蛮族;肌肉虬扎,手指粗大,戳出身体的木柄看起来是一根斧头;不远处维持秩序的守军配合地笑起来,大胡子嗤笑着瞥了一眼汉克,转过去与身后的人说话,也与守军目光交汇,显然彼此熟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汉克悻悻转回来,暗骂了几百次北方佬。
“北方的确比南方冷不少,”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我第一次来北方的时候也被冻得够呛。如果不介意,请用我的披风应急吧。”
汉克抬起头,发现前面的人侧身转过来,递给他一条披风。那是个高汉克一个头(只比熊男矮上一两寸)、金发蓝眼的年轻人,仪表堂堂,笑的样子一看就很招omega喜欢。汉克忙不迭道谢,把披风蒙到自己身上。披风的料子相当不错,汉克一摸,再扫过对方的皮甲、剑鞘、那一身行头,立刻知道对方不是自己这样的落魄贵族次子可以比拟的。
“真是太感谢您啦!”他一边道谢一边吐苦水,“我这样从来没离开过南方的乡巴佬,要不是穷得快过不下去,才不来北方吃苦呢!您也是南方人?”
“在艾博里附近出生。”年轻人点了点头。
“艾博里?呀,那可是个大城市!”汉克夸赞道,“那里的石砖数不清,房屋精美,秩序格外好。像您这样了不起的战士,城主竟没把您留在那里吗?”
“不敢当,您从哪儿看出我是了不起的战士?”年轻人被捧得有些哭笑不得。
“从您站的姿势看出来。”说着汉克学着对方的样子站直了,可惜长得有些……不够大气,站直了也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一般人才不这么站,您剑鞘垂挂的位置也刚刚好,随时能抽出剑来。恕我冒昧,刚才接披风的时候不慎碰到了您的手,您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