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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相思一寸灰。
叶瑾写给她这样一句话,究竟知不知道下句。
这个人,上一次莫名其妙地托她哥哥秋意南带给她玉佩,美其名曰叫她替代保管,这一次又莫名其妙地给她写信,还是套在了写给叶璇写的信里,叫她转交给自己,搞得神神秘秘。
到底要怎样呢。
“不过秋姐姐,你会嫁给我瑾哥哥么?”叶璇很快就不再纠结于那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而是转向了另一个话题。
秋景浓打了个激灵,也不知道这孩子脑袋里都在想什么,道,“干嘛这么问?”
叶璇用小手托着下巴,嘟嘟囔囔地说道,“因为瑾哥哥想要娶秋姐姐啊……”
“你哥哥什么时候说要娶我了!?”秋景浓几乎就要跳起来了,大声道。
“瑾哥哥就是要娶你啊,他不是把玉佩都给了你么?”叶璇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无辜地说道。
“谁说……”秋景浓原本想要训斥她,话到嘴边却停住了,道,“那玉佩是……”
“前些日子娘亲说的,那玉佩只能给未来的良配啊。”叶璇解释道。
秋景浓无语问青天。
“你哥哥只是交给我保管,待他回来,还是要还给他的。”秋景浓试图解释清楚,却发现那姑娘根本听不进去。
“那秋姐姐想要嫁给瑾哥哥么?”叶璇锲而不舍地问道。
秋景浓却被她问住了。
嫁给叶瑾么?
秋景浓从来没想过嫁给任何人,过了年关,她就已经十四岁了,家族的大难也快要来临了,秋景浓没心思想那些风花雪月。
“秋姐姐?”叶璇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说话呀?”
秋景浓垂下长睫,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来。
“不,我不想。”
叶璇没想到秋景浓会拒绝的这样干脆,一时间也呆愣了片刻,才喃喃道,“那我瑾哥哥太可怜了……”
太可怜了……
若是大司马府依然遭难,你才懂得什么叫做可怜罢。
罪及三族呵。
因着过了年,重生后的压抑沉重慢慢地被压在了心底,秋景浓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起过去那些可怕的记忆了,然而今日被叶璇提醒,秋景浓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
前一世里的血流漂橹天地变色还在眼前那么明晰,告诉我,你这唯一的清醒者如何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叶璇又在秋景浓的院子里待了半天,便被雁门公府的人寻回去了。
秋景浓独自一人坐了一会儿,想了想,托青流往陈留公府送了一张笺,束起长发,换了一身男装,便出了门。
还是成昔楼。
那店小二见进来的公子颇为丰神俊朗,穿戴又华丽非常,自然是二百分的殷勤,秋景浓随着小二上了二楼,便随便寻了个座位坐下来。
不一会儿,便从楼下上来一个白衣少年,颇为风雅地直奔秋景浓而来。
“怎么”白衣少年坐下来,便开门见山地问道,“急匆匆地叫我出来。”
“没什么。”秋景浓咧嘴笑了笑,“葭伊,敢不敢陪我喝点酒?”
谁说过的,酒是个好东西啊,一醉解千愁。
“你还有心思喝酒啊?方才北疆传来捷报,叶瑾连越四级,直接进为上开府仪同大将军了。”陆葭伊抬手敲了敲秋景浓的脑袋,“你二哥秋意风不过才是大将军,比叶瑾高一级而已。”
秋景浓抬手饮下一口茶,笑道,“那又如何我?们家现在可还能加官进爵?”
秋长天已是大司马,长子秋意云为上大将军,次子秋意风官低一级为大将军,六子秋意南年岁尚小,还在太学,以后定要走文官之路的,还有何可进?
陆葭伊掰着指头想了想,点点头,“那倒也是,你们家已经够显贵了,若是再进,恐怕要权高过主了。”
秋景浓没说话。
“不过那叶瑾到真是年轻有为哦,过了年关才十八岁吧,已经进到如此地位了。”陆葭伊赞叹,“我若是个男子,定要做个像他那般的将军。”
秋景浓听见叶瑾的名字心便漏挑了一拍,并不想提起这个人来,便随口说道,“你想不想出去逛逛?”
“去哪里”?陆葭伊无所谓地问道。
“青楼。”
☆、第18章 难逃一劫
陆葭伊先是愣了愣,回过神来以后立刻拍案而起,笑道,“好你个秋景浓,还想要调戏美人啊?”
秋景浓放下茶杯,挑挑眉,“怎么,不想跟大爷去乐呵乐呵?”
陆葭伊忙不迭地点头,“自然是想的。”
两人相视一笑,便结了帐奔向了长宁城里最大的青楼岚馨苑。
两个小姑娘都还没及笄,未经人事,对着青楼自有几分绮丽的想像,秋景浓算是借着酒劲,抬脚就走了进去。
“呦,这两位小公子,里边请。”站在门口的两个女子也没有穿得多清凉,只是比寻常人家的姑娘要妩媚些罢了,见秋景浓和陆葭伊皆穿着不凡,风流潇洒,立刻殷勤地走上前来。
岚馨苑不愧是长宁第一青楼,一脚踏进去,并没有和一般的茶楼有什么不同,一楼大堂里也并没有秋景浓以为的风尘女子,倒是空无一人,清净的很。
大红刺金的松软地毯一直延伸到了楼梯处,除却大堂里的台子和空空如也的桌椅,竟然是空空荡荡。
秋景浓抬头看了看楼上,层层纱幔后是一间又一间的包厢,那些沦落风尘的女子们,大概就是在那些紧闭的门后,静静地等待着被某位客人掀牌子吧。
“二位小公子没来过青楼吧。”打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一个娉婷生姿的年轻女子,面上蒙着黑纱,姣好的身材在黑裙的包裹下显得性感而神秘。
秋景浓知道这个人。
岚馨苑的老板,长宁城里有名的传奇女子,人称“黑寡妇”。
秋景浓拉住在黑寡妇的气势下昏了头脑差点俯身施礼的陆葭伊,笑道,“怎么?不欢迎?”
黑寡妇巧笑道,“这位小公子哪里的话,既然二位公子不知道这岚馨苑的规矩,那就请随我一同去领牌子吧。”
秋景浓挑挑眉,领牌子?
不过秋景浓也没太做惊讶,推了推陆葭伊,便颌首含笑随着黑寡妇去了。
绕过了左手边一个锦绣屏风,视线变得更加开阔起来,偌大的大厅里并排放着一溜儿的桌子,上面摆着金盘,盘里垫着一层红绸,顶上又搁着许多的牌子,有些已经被拿走,只剩下空隙,有些则翻了过去。
秋景浓指了指那些牌子的空隙,道,“这些可是已经有主的了?”
黑寡妇点点头,黑纱下的脸不知道什么表情。
陆葭伊凑到秋景浓身边,小声笑道,“怎么搞的像是皇帝掀牌子?”
秋景浓闻言,一把折扇把陆葭伊拍到一边。
“盲选?”秋景浓蹙眉,若是盲选,倒是有些意思了。
黑寡妇轻笑了一声,道,“等小公子熟悉了这些姑娘,再指定也不迟呀,这岚馨苑里挑姑娘,不就是看个缘分?”
秋景浓深以为然,随手就指了一个扣住的牌子,道,“就这个罢。”
黑寡妇闻言翻开了牌子,看了一眼,把鎏金的牌子塞到秋景浓手上,道,“这位小公子,三楼天机阁。”
话毕,又转过去看着陆葭伊。
陆葭伊凑在秋景浓身边,附耳道,“我们要分开么?”
“怎么?女人你也怕?”秋景浓倒是不避嫌,笑道。
这一句并未压低声音,坦率地讲,就算压低声音,黑寡妇也未必听不见,秋景浓虽然只会些简单的拳脚,却也看得出来,这黑寡妇该是武功精进的人。
黑寡妇果不其然娇笑起来,道,“这位小公子,打扰别人的春宵一刻,可是不道德的哟。”
陆葭伊被秋景浓和黑寡妇你一句我一句深深地打击到了,咬咬牙,指着一块牌子道,“就这个!”
黑寡妇帮陆葭伊看了牌子收了银子便施礼离开了。
最终陆葭伊还是不情不愿地去了二楼的天香阁。
秋景浓摇着扇子信步走到三楼天机阁门前,用力一推,便打开了门。
这一推门,秋景浓登时就愣在了当场。
正对着门口的书桌前端坐了一个人,如墨黑发被一根簪子简单挽起,白衣折扇,笑容和腰间的玉佩一样温润如玉。
那人听见动静,一面转过身来,一面笑道,“来了?”
秋景浓立在当场,下巴差点掉到地上,结结巴巴地说道,“何,何煦……”
那人见到她也颇为惊讶,不过倒是比她平静得多,开口道,“秋七小姐,好久不见。”
秋景浓还没从惊讶里清醒过来,天机阁里的不是姑娘,而是男子吗……还是……何煦!?
“你……你在这里做……做……”秋景浓已经完全忽视了何煦认出了她的事实,震惊地说道。
何煦在岚馨苑里做头牌,这从任何一个角度都叫人不能不受到惊吓啊……
何煦总算明白了秋景浓在想什么,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来,道,“秋七小姐恐怕是走错房间了吧?”
秋景浓闻言,立刻转身出了门,那门上的牌子分明写着“天枢阁”三个大字。
果然是走错了么……
不过,秋景浓还真没想过,那个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何煦公子,竟然来,青,楼!
“不,不好意思……”秋景浓转身就要走。
何煦淡淡地跟上一句,“秋七小姐慢走。”
秋景浓直到推开了天机阁的门,才反应过来,何煦原来认出了她。
秋景浓扮做男装三次,一次遇见叶瑾,听他的话,其实是知道是她,没有说破而已,一次遇见慕子宸,被他一眼看穿,最后这次遇见何煦,竟然也毫无悬念地被看穿了,秋景浓觉得十分地挫败。
进了天机阁,秋景浓抬头扫了一眼床幔后若隐若现的倩影,也没什么兴致,直接坐到桌边,倒了一杯茶。
“公子有什么有烦忧,可以和萝锦说说啊。”那床幔后的女子娇滴滴地说道。
秋景浓不知怎地,觉得那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你叫罗锦”秋景浓挑眉看了看斜倚在床上的那道倩影,道。
那女子低低地笑了一声,回答道,“奴家名玉萝锦。”
玉萝锦?
秋景浓点点头,放下茶杯,朗声笑道,“倒是个好名字。”
那女子也不推辞,自顾自娇嗔道,“公子怎么只顾着和奴家聊天,也不……”
话说到这,只听得隔壁传来一阵阵婉转莺啼和闷哼,紧接着又响起吱吱呀呀的声音,声响之大,连隔音效果颇好的隔壁天机阁也能听见。
秋景浓端着茶杯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
她前一世死时也不过十五岁,还没行及笄之礼,并未经过人事,对青楼好奇是好奇,可是也没想过真的看到听到些什么,果真听到以后,反倒面红耳赤,不知所措。
天机阁里一时没人说话。
秋景浓算了算,方才她走错房间去了天枢阁,与这天机阁中间恰好隔了这么一间,此刻恐怕也备受这迷乱之声的困扰。
不,或许,天枢阁里,也是这番光景……
秋景浓一想到何煦那样温润如玉的无双公子也在做这样的事,便觉得难以忍受。
正想着,又听见那闷哼的男声低沉唤道,“柳遥……”
秋景浓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便留意下来。
那人又唤道,“柳遥……我好想你……”
女子的莺啼深深浅浅地传过来。
秋景浓咽下一口茶,脑袋里突然闪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