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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神仙……”金虔只觉胸闷嗓干,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金虔一出声,众人才赫然回神,不约而同都呼了一口气。
“这、这位道长可是子寅真人?”一向沉稳大度丁兆兰此时竟是有些手足无措。
只见那仙人道长一抱拳,温言道:“贫道修行尚浅,不敢妄称真人。”
丁兆惠满面惊喜,忙上前恭敬道:“子寅真人、子寅道长,请上座。”说着,又朝丁月华喊道:“月华,赶紧来拜见道长,这位就是在娘怀孕之时,替你挡下大劫、留下警言的子寅真人、子寅道长!”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原本听丁月华所言,还以为那位预言道长不过是个胡言乱语装神弄鬼的牛鼻子老道,谁能料到竟是如此一个天仙般的人物。
子寅道长闻言却是抬手婉拒:“二位庄主不必客气,贫道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说到这,双眸一转,望向丁月华,清冷黑瞳在丁月华眉宇间细细打量半晌,点头道:“果然,丁小姐眉间凶煞之气尽消,想必是已寻到可托终身的良人,贫道恭喜丁小姐。”
丁月华愣愣点头:“多、多谢道长。”
子寅道长慢慢环顾四周,问道:“不知丁小姐的夫婿是哪位?”
虽是这样问,可在眸光却是定在展昭身上不再移动。
“正是在下。”一枝梅上前一步抱拳道。
子寅道长微微一愣,目光移向一枝梅,打量片刻,问道:“阁下是……一枝梅?”
“正是。”一枝梅回道。
“一枝梅……”子寅道长微微垂眼,如霜睫毛轻颤,“丁月华……展昭……为何?”突然,猛一抬眼,寒瞳放出异样光华,在屋中急急扫望,最后定在了金虔身上。
“浓眉、细眼、身瘦——”子寅道长突然一步上前来到金虔面前,微微提声,“你可是叫金虔?”
“诶?”金虔一惊,望着突然在眼前放大的仙人美男面孔,顿感震撼加剧,呼吸停滞,魂飞九天,连子寅道长问的是什么都没听清,一脸傻呆之相僵在原地。
一股冰寒之气霎时飚出,展昭一步挡在金虔面前,朝子寅道长一抱拳道:“不知道长寻金校尉何事?”
子寅望了望展昭面色,又看了看一侧的丁月华,瞳光震动,脸上渐浮恍然之色,不由微微摇头,轻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轻叹一口气,又朝展昭一抱拳,道,“只因有人托贫道交给金虔一样物件,贫道寻金虔寻了许久都无消息,今日见到金虔,一时情急略有失态,还请南侠切莫见怪。”
“一样物件?”白玉堂凑上前,一脸疑惑,“是什么?”
“金虔,你看可识得此物?”子寅道长从袍袖中掏出一个精致乌木小匣,递给了金虔。
金虔这才从美男震撼中回神,赶忙小心翼翼接过木匣,打开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心跳好似擂鼓一般急速响起,脑中充血,脚底发颤,险些没昏死过去。
那木匣里装的,是一件状似手镯的环状物件,材质非金非银非铜非铁,环形最中镶了一个长宽不过半寸的正方形,并非玉石,也非金属,却乌黑光滑,隐有光泽,十分奇异。
屋内众人也算是江湖上见多识广之辈,可如今见了这个物件,包括偷遍天下至宝的一枝梅在内,竟无一人识得此物——当然,金虔除外。
这物件,放在现代,任何一个人见到都能说出它的名字——普通防水手表。
但金虔这位经过特殊时间旅行的现代人却可说出此物的另一个隐藏名号——
苍天啊!大地啊!这不就是咱刚到宋朝就不知丢失在哪个时间黑洞的时间机器接收器吗?!!
金虔心中此时的震撼不亚于看见仙人道长加御猫展昭加锦毛鼠白玉堂同时在眼前宽衣解带。
突然,一只手狠狠捏住金虔手腕,一阵刺痛将金虔从震惊中唤醒。
抬眼,是溢满紧张的一张猫儿脸。
“金虔!”
“展大人?怎么了?”
金虔一出声,周遭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金兄,你刚刚好像突然丢了魂一般,吓死人了。”丁兆惠拍着胸口道。
“唤你数声也不见应答,目光呆直,就好似走火入魔……”颜查散望了一眼展昭道。
展昭压下心头突如其来的慌乱,放开握住金虔的手,却在背到身后之时,狠狠攥紧,沉声道:“金虔,此物是何物?”
为何一见此物,就好似被吸了魂魄,好似、好似下一瞬就会消失不见……
“不会是什么妖物吧?”白玉堂神色凝重,一脸怀疑望了一眼子寅道长。
“五弟,不可无礼!”丁兆兰忙提声喝道,“子寅道长乃是得道高人,更是救了月华的恩人,怎会身怀妖物?!”
“可是刚刚小金子的样子——”白玉堂眯起桃花眼,一脸不善瞪着子寅道长。
子寅道长不怒不恼,仅是望着金虔,又问了一遍:“金虔,你可识得此物?”
“认识,当然认识!”金虔猛然抬头,脑袋点得好似啄米的母鸡,“这、这是咱多年前丢的传家宝物!”
“那就好。”子寅道长点点头,似是松了一口气,“贫道总算不负所托,心安矣。”
说到这,子寅道长朝众人一抱拳:“贫道之事已了,就此别过。”
“诶?”金虔一个猛子上前,急声道,“道长先别急着走,这、这个是谁托道长给咱的?”
子寅道长微微垂下银色眼睫,望着金虔:“是……贫道的……一位先祖……”
“先祖?!”金虔嗓门吊高两个八度,盯着子寅道长瞅了半晌,才冒出一句,“那个……道长,您今年贵庚啊?”
子寅道长眉稍一动,缓声道:“贫道已度两甲子——”
“一百二十岁?!”金虔岔气。
子寅道长点点头。
众人同时倒吸凉气。
“那、那您的先祖是哪朝人士?”金虔定了定神,继续问。
“这……”子寅道长顿了顿,想了片刻,“贫道的先祖——此时论起来——怕是还未……不可说、不可说。”
说到这,子寅道长朝金虔走近几步,在只有金虔才能看见的角度,轻轻撩起长袖,露出白皙手腕。
金虔细眼顿时绷得能塞进两粒西瓜。
只见那子寅道长的手腕上,分明戴着一个和金虔手中的时间机器接收器一模一样的物件。
“你、你你你你?!”金虔瞪着子寅道长,嘴唇哆嗦不停。
难道这仙人一般的道长也和咱一样是时间旅行的受害现代人?
像是看透了金虔所想一样,子寅道长轻轻摇头,不着痕迹放下袖子遮住手腕:“贫道与你并非同路之人,只是机缘巧合,才受人之托行事。”
言罢,又朝众人作揖道,“贫道别过。”
“子寅道长!”丁兆兰一个箭步追上前,恭敬抱拳,“不知道长可有空参加舍妹的婚礼?”
“这……”子寅道长望了一眼丁兆兰,又望了望丁月华和一枝梅,摇摇头,显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意。
这一笑,就似冰雪融春,莹光凝辉,风过苍穹,云暖雨晴,众人都看呆了,待回过神来,那仙人一般的道长早已踪迹全无。
“真是神仙一般……不、根本就是神仙吧……”范小王爷喃喃道。
众人皆点头称是,感慨不已。
只有三人除外。
金虔埋头翻来覆去研究自己手中的接收器,喜不胜收。
展昭和白玉堂一边一个静静站在金虔身后,一个眉头紧锁,一位神色凝重。
*
晴日暖阳,秋高气爽。
熙熙攘攘的集市上,行人接踵,卖卖穿行,好不热闹。
集市之中,一名年约十二三岁的少年臭着一张小脸在街道之中穿行,只见这少年,身高不过四尺,却提着一个高三尺有余的巨大食盒,惹一众行人频频回望。
那少年行到一个街边茶摊边,终是体乏难行半步,不得不停脚要了一碗茶水坐下歇息。
此时刚过午时,茶摊上有不少人歇脚闲聊,少年虽然坐在角落,但也能听到一二,尤其是隔壁桌的三人,看穿戴打扮像是搬运货物的苦工,说起话来声音尤其响亮。
“哎哎,听说了没?杭州城出大事了!”首先说话的是一个黑瘦男子。
对面的一个壮汉吞了一口茶,不屑道:“这方圆百里都传遍了,不就是杭州城第一青楼琼玉阁刚来的花魁无缘无故突然失踪了嘛……”
“不是这件!”黑瘦男子摆手。
“那就是杭州城那个杀千刀的云容社被官府封了——”旁边的胖子接口道。
“也不是这件!”黑瘦男子摇头。
壮汉和胖子对视一眼,同声问道:“那到底是哪件?”
黑瘦男子一脸得意道:“杭州城外茉花村的丁氏双侠知道不?”
“当然知道。”壮汉道。
“丁氏双侠有一位妹子知道不?”
“废话,丁家大小姐是方圆百里有名的美人,谁不知道!”胖子一脸鄙夷。
黑瘦男子嘿嘿一笑,凑上前:“那丁家小姐在十日前嫁给了江湖第一神偷一枝梅,你们知道不?”
这句话一说完,壮汉和胖子同时翻了一个白眼。
“我还当什么事儿呢?!”壮汉瞪了一眼黑瘦男子,一撇嘴,“就丁小姐这亲事,江湖上谁不知道?俺还知道丁小姐成亲那天,杭州城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鲜花满路,全城的人都挤破头了去看热闹。丁氏双侠还宴请了江湖各路鼎鼎有名的豪杰、五湖的侠客,就连陷空岛的锦毛鼠、开封府的御前四品护卫南侠展昭都去了,那场面简直是万人空巷,轰动江湖。”
“据说那天丁庄里汇集上千名的江湖侠客,可谓是风光无限啊!”胖子也一脸艳羡道。
黑瘦男子一挑眉:“那两位老哥可知,后来如何?”
“后来?”壮汉一愣,“后来能如何?不就是丁小姐和那一枝梅成了亲,在家相夫教子呗。”
“错错错!”黑瘦男子一脸兴奋,两眼放光,压低声音道,“要知道那丁小姐嫁得可不是常人,那可是天下第一神偷!”
“那又如何?”胖子也似来了兴致,追问道。
黑瘦男子竖起两根手指,瞪大双眼:“成亲不过二日,那丁小姐和一枝梅就突然凭空消失了!”
“啥?!”壮汉和胖子同声惊呼,“消失了?!去哪了?”
“没人知道!”黑瘦男子一脸神秘,“据说丁氏双侠把杭州城翻了一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二人!”
壮汉和胖子面面相觑,半晌,胖子才道:“这可够怪的。”
“这江湖人,果然都透着一股怪异。”壮汉摸着下巴道。
“什么怪异,根本就是馋虫作祟。”
突然从三人背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三人大惊,回头一望,只见身后一张木桌上仅有一个空茶碗,还有一个三尺高,六层制的巨大食盒,却无半个人影,顿时吓得脸色青白,以为遇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立即拔腿跑路。
只是三人没看到,一个臭脸的清秀少年正坐在那食盒之后,只是食盒太过高大,把少年的身形挡得严严实实。
“唉——”就听那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