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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靖一再叮嘱:“此计甚好,甚妙。但要隐蔽进行,千万不能暴露,以防张秋生疯狂报复。”
女生们说,不怕,要报复叫他冲我们来!有本事叫他将我们杀了。姑奶奶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气,不与这混蛋拼个你死我活绝不罢休。何况,我们的行动得到了广大女生的积极支持,没什么可怕的。
刘平靖说打电话就行了。众女生说不行,一定要亲自去举报,这样才可以引起市容纠察队的重视。女人疯狂起来,谁都挡不住。
女生们是实名举报,为的是享受报复的快感。女生们想像着,张秋生倒了霉,并且知道是我们举报的,这家伙应当知道我们不好惹了吧?一定会跪着求我们饶了他吧?哈哈——,想想就开心。
市容纠察队的接待人员看着这几个女生,脑海里像刮起十二级台风,掀起了滔天巨浪。这是在害我们!
双江理工大学的学生,跑来举报本校同学摆地摊。摆地摊也不是什么了不得事,占道经营而已。大不了撵走,最重的处罚也不过没收经营工具及摆出来的商品。用得着这样郑重其事地跑来举报么?还顶风冒雨地跑来?
接待人员小心翼翼地试探:“这个,摆摊的同学叫张秋生?”
啊,啊对,就叫张秋生。女生们有的喜有的忧。喜的是,张秋生是惯犯,在市容纠察队里挂了号的。忧的是,张秋生在市容纠察队恐怕有熟人,想整他,有点难。
经验老道的接待人员给女生们吃了颗定心丸:“张秋生占道经营,那个,给我们抓过一次。这个,谢谢你们的举报。我会向领导报告,慎重处理。”
女生们很高兴,这次做对了。张秋生这家伙劣迹斑斑臭名远扬,要不了多久就会受到处罚。
女生们回校,叽叽喳喳地向男生们述说在市容支队的经过。张秋生就要大祸临头,既破财又遭灾。
齐治平与佟国璋都感到兴奋。男生比女生清醒,知道这样的打击伤不到张秋生筋骨。不过要是不断打击呢,让他无法继续摆摊,这就等于断了他的财路。
张秋生并不像刘平靖说的那样,他没钱,是个穷鬼。刘平靖说张秋生几万几十万的钱都不在乎,那是表面现象,是败家,一点都不能说明他有钱。
张秋生赢了齐治平的车,你们见他开过几回?车这玩意,有钱买无钱养的情况比比皆是。张秋生无钱养车,所以,这小子绝对是穷鬼。
齐治平的车输给张秋生后,他老爸又给了一辆皇冠。虽然还是半新不旧的车,但比黎明皮卡气派多了。齐治平天天开着在校园里显摆,带着兄弟与女生出去兜风。哪像张秋生,天天将车停在楼下,却骑个破自行车丢人现眼。
张秋生不是那么容易打倒的。刘平靖持谨慎乐观态度,别打不到狐狸惹身臊。在日本,有些事明明是人赃俱获,都能让他轻松躲过还可以倒打一耙。
不管怎样,女生们与部分男生都盼着天晴,盼着张秋生赶快出去摆摊。他们太想亲眼看着张秋生哭了,太想张秋生被罚得倾家荡产了。
我们回过头来,看看高山寒怎么就被死尸打了。
死的这个老头年龄并不算大,今年六十八岁。在生活水平普遍提高医学昌明的现在,人活七十以上已经不稀奇。
这老头是农民,却一辈子没种过田下过地。那他吃什么?当地说不守本分的人有一句话:一阉猪,二打铁,三摸黄鳝,四叉鐅。这是指一种放着田地不种而不务正业的人。
第八百八十三章 怨气浓重的尸体
这老头连手艺都不学。他年轻时家里有几亩地,后来被他全赌光了,然后就给乡公所跑个腿打个杂,俗话说就是当狗腿子。有时遇到人家的红白喜事,他也帮着抬轿子吹喇叭。
后来解放了,他是赤贫。虽说当狗腿子吧,他又不是给地主当,也不是专门给乡上当。当时征用乡公所的土改工作队,见他端茶倒水的很是殷勤,开大会时发言也非常积极,常常是义愤填膺,喊口号也非常响,所以给他定了个土改积极分子。
老头当上了村干部,又娶了个地主女儿做老婆,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可惜好景不长,老头在农忙时期推牌九赌博,被前来检查工作的县领导抓了个现行。
村干部被撤了,老头一下被打回原形。按说他要去下地种田了,可是没有,他一生就是与种田无缘。
那时已经是合作社时期。老头不会种田,社长队长也没一个派他种田,庄稼经不起他糟蹋。他的差事就是“看禁”。所谓看禁,就是禁止鸡啊鸭什么,还有猪牛等等跑到庄稼地。这事没什么技术含量,适合他这样的人做。
看禁工分不多,但是固定。家庭的生活重担由老婆起早摸黑,跟着男人一样出工而维持。老头就这样混到改革开放,土地开始承包到户。
禁是没得看了,老婆也死了。这个地主的女儿吃了一辈子苦,养了这么个赤贫的雇农。老婆死了不要紧,老婆给他生了五个儿女都大了,一家出几个钱供养老头不在话下。
城市在不断扩大,他们村子也由原来的纯粹农村变成郊区。儿女们进城打个工,手头也很活泛。老头一生好吃懒做,儿女们也没他办法。
老头身体很好,本来还可以多活几年。前阵子乡政府来核实他老婆的情况,比如姓名、年龄、属相、是否健在等等。稍一打听,是老婆的哥哥通过侨办在寻找妹妹。
老婆的哥哥解放前就离家出走,一直不知下落。谁知道他竟跑到比利时?现在老了,思乡,父母肯定已经死了,但妹妹可能还在,于是就发函寻找。
老头就认为自己时来运转了。有这么个在外国的大舅哥,以后还不吃香的喝辣的?
老头一高兴就多喝了几两酒。喝多了几两酒的老头就去找村里的一个**。这个**五十多岁,现在已经不是**,她改嫁了。但老头就认为她是**,欺负她改嫁的老公是外乡人,没事就喜欢往她家跑。
**夫妻俩关着门,随便老头在外面怎样叫就是不理睬。老头无奈,只得悻悻地往回走。天黑路滑,又是下雨,老头一跤摔倒就再也没起来。
给老头敛尸的是远近闻名的一个先生。所谓的先生不是指教书的,而这一带对敛尸人的一种尊称。
敛尸的第一步就是给死者穿衣。家属将早就准备好的寿衣拿出来,先生就说这寿衣不对。当地风俗,寿衣应当五领三腰,没有扣子没有衣带。
所谓的五领三腰,指的是五件上衣,三条裤子。衣服不能有扣子,裤子不能有裤带。意思是要鬼一手揪着衣襟一手拎着裤子,这样它就没手来害人。
但是老头家属拿出来的寿衣是中山服,下面是西装裤子,底下是皮鞋。先生说这个不对,应当要五领三腰。老头的儿子女儿说,这是他们老爸生前要这样准备的。他们老爸说这是干部服,来生转世就可以当干部。
先生也没太在意。现在很多人死了都是穿中山服,有的甚至西装革履打领带。但是先生在给老头穿衣时,却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具体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反正与他以往所收敛的死者都不同,似乎有一种煞气。
先生偷偷在老头胸口压了一包千脚泥。所谓千脚泥,就是在一些老屋或庙堂里的小路上刮下来的泥土。因为这些泥土是无数人的脚底带出来的,对于鬼来说就觉得很重,好像千万人踩在它身上一样。
这一夜没事。说一夜,其实半夜都不到。老头晚上十点多钟摔倒,子女们将他送郊区医院抢救。到了医院,医生翻翻他眼皮,没什么可救的,早已死了多时。这时都已经十二点多了。
再找车将尸体弄回家,都已经快凌晨两点了。需要说明一下,那时农村还没普遍实行火化政策,所以郊区医院准许将尸体往回运。
再将先生找来都已经四点,要是夏天这时都快天亮了。老头六十八岁,好歹也算白喜事,来吊唁的很多。另外撑灵床搭灵棚,烧纸开路等等,热热闹闹天就大亮。
先生觉得这个丧事凶险,有祸,但又不能对家属明说。因为他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一句话说不好,被家属打了他还无话可说。
先生打电话找一个朋友。这朋友是同行,在另一个地区非常出名。根据先生描述的现象,这朋友也认为凶险。什么样的凶险?不知道。别以为诈尸最凶险,其实最凶险的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跟上人。看不见摸不着,但这人从此走上背运。什么背运?还是不知道。不可预测的东西,是最凶险。
这朋友劝先生找高山寒。高山寒虽然年轻,虽然刚到梁临,但他师父在这一行的名头大。高山寒的师父死于僵尸,不仅没影响他的名声,反而让这行的人更加佩服他。任何人与僵尸打架都是死,敢打就了不起。除非是那种人,可那种人只是传说,现实中没人见过。
高山寒来时一看,一切都中规中矩,说明主办丧事的先生很老道。院子里搭着灵棚。灵棚正中是棺材。棺材盖没盖,说明尸体还没入敛。
各地的丧葬风俗不一样,甚至同乡不同村的风俗都不一样。这儿的风俗是死后第三天头上入敛。过灵棚,后面就是这人家的堂屋。堂屋侧面是灵床,死者正躺在上面。
这也是这儿的风俗,与其它地方不一样。其它地方死者是放在停尸板上,而停尸板是直接放地上。这儿是搭灵床。所谓灵床,也就是两条长凳上面架一门板。
没揭开死者的盖脸纸,高山寒就觉得有什么不对。死者身上有一种阴森森的怨气。这种怨气直砭人的肌肤,让人不寒而栗。
这老头生前有什么解不开的结,或有什么大仇未报,或有什么未了之事,或有什么丢不开的人?
先生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他不是本村人。先生所知道的一般情况是,这老头一生好吃懒做偷奸耍猾,吃喝瓢赌抽五毒俱全,方圆几十里都知道他的为人。
这位先生提供了老头死因的细节,是喝多了酒,去找已经再婚的**遭拒,回家的路上摔倒而死。
高山寒头皮发麻,这种人死后阴魂作祟的可能性最大。如果下葬之后出来,他怎么作祟都与收敛的人关系不大。就怕在治丧期间,收敛或做法事的人就必须出头收服。
高山寒将桃木剑、墨斗与招魂铃取出来,他只有这三件法器。师父的法器在与僵尸打斗时全部丧失,后被别人拣去不还。
现在还早,阴魂即使作祟也要等到亥时。新死之魂没那么强大,天刚刚断黑不敢出来。
灵棚里挂着许多床单、被面、毛毯,以及挽联。这儿的风俗是以这些东西做奠仪。按照前来吊唁者的家庭经济条件,困难的送床单,一般的送被面,有钱的送毛毯。主要是看吊唁者与死者家属关系的亲疏。
堂屋里,灵床旁,有一破搪瓷脸盆。脸盆里正在烧纸,几个戴着孝的孩子轮流烧。
死者与村民关系不太好,前来吊唁或看热闹的人在亥时刚过,也就是九点来钟时就散了。灵棚里只剩下死者的儿女,连孙子辈的都去睡了。
每一个时辰做一次跑五方。这也是这一带的丧葬风俗,实际上是包含着开路与超度的意思。这个法事有点不伦不类。开路一般是�